偷偷入(近代现代)——KLBB

分类:2026

作者:KLBB
更新:2026-04-11 19:50:59

  还“有点把我惹生气了~~~~~~~~~~~”
  他的话对陆建烽造不成一点威胁。
  果然恋爱的尽头都是偷狗。
  陆建烽很多时候也会想一个问题。这两人一天天的到底在爱些什么。
  不知道啊。
  即使真心想发问了,白敏也只会说“你经历过就懂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的确经历过啊。上次白敏问他什么情伤。
  从前的什么白月光啊情伤啊唯一纯白的梦里花啊,以如今的目光看来,就像是秋秋空间里几百条痛彻心扉的签名,只剩下幼稚了。只会让人狼狈地满地找删除键。
  似乎是见陆建烽从始至终都闭着双眼睡得香,白敏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了。他给陆建烽掏耳朵的那只手,动作一直轻轻揉慢捻。
  耳朵里丝丝刺刺密密麻麻往里头钻的酥麻感。
  在这种近乎灭顶之势的勾魂摄魄的顶级舒适攻击下,陆建烽……他后来真的睡着了。
  本还想再抵抗一二的,不知怎么,后面连抵抗的心气儿都提不起来了。
  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意识一直在往下沉。
  他轻而易举地陷入了睡眠中。
  睡眠中是一个过往回忆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预判失误没写到。周六入v啦,下章见~
  ◇ 第14章 
  意识模糊了。在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一片漆黑之前,恍惚间听到头顶轻声呢喃的一句:
  “小烽。”
  “其实你是一个好孩子。”
  语气慨然,轻叹着。就好像,他真的有多了解陆建烽似的。
  这人说的什么。
  在干什么?倚老卖老?
  白敏其他地方他都忍了。就是这种每每都以年长的长辈自居的年上心态,陆建烽招架不了。当他嫂子当上瘾了?
  还他是个好孩子。这一点陆建烽本人自己怎么不知道。
  有多好?即使在他的童年时期,陆建烽也算不上通俗意义上的那种好孩子。
  他是一个没心的人,一直活得随性,没心没肺的。
  意思是很多事于他如过眼云烟,随时间流走,留不下半点回忆的印记。
  他从童年起就不记得很多事,记忆里是一片模糊。
  幼年时期的早期经验,会构成一个人贯穿一生的对世界运行规律的认知。
  陆建烽最初记忆里所有的家人相关,全都是他爸和他哥的一家三口。
  但其实更早之前,家里是有过妈妈,和一个姐姐的。是的,严格说来其实陆建明不是他大哥。父母离婚。他们的妈妈带走了姐姐搬离了这里。从此双方这些年来鲜少有联系,互不往来。
  在他尚且幼小的脑袋里,高中生陆建明那个家伙就是叫做“哥”的人了。姐?……他对“姐”这个概念是空缺的。只知道自己有过。
  是的。他小得还不记事的那个年纪,陆建烽上头有过一个最大的姐姐。但那时候还太小,对此没什么感受。
  但正如那句话,人类的早期经验会塑造其后整个漫漫人生的认知框架。
  一个人像是一卷完整的磁带,播放到某一个地方会卡壳或是空白的,是他人生认知中缺失的一块。
  不过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看。】
  神在人的脸上划开两道口子,一左一右,张开后就是眼睛。
  人的眼仁儿像是一面镜子。黑的棕的浅的……各种镜子,玻璃珠子一般地倒映出世间的一切。
  灵活地四处转动起来时,尤其显得鸡贼。
  【眼睛。】
  陆建烽有一双线条冷淡,弧度流畅的单眼皮眼睛。狭长流畅,眼尾微微扬起。黑白割切,瞳如点漆。一双眼黑白分明得,就跟假的似的。
  这双眼睛常常给人一种整肃冷淡之感。
  他常年都只用那同一种眼神看人。为了省事儿。
  就像将眼神多放在他人身上一秒都多费力气似的。
  有时仅仅是用这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你,便像是种无声的嘲弄。
  陆建烽活得没心没肺。他不怎么记事儿。
  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更多的记忆也糊得如同柜子底下一团陈旧粘连被遗忘的老照片。
  照片画面里的人脸都糊开成一团诡异的混合色块。
  从照片里向他投来来自过去的一道道静默的视线。
  因为那个单身父亲要工作养家的原因,陆家兄弟童年没有什么大人的陪护,但这是件小事。至少在当年他们那个那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子上是小事。孩子就像是甩到地里就能长成的狗尾巴草,他总会自己生长。
  陆建烽是个没心没肺的,很多过往的记忆都模糊如同过眼云烟。他唯独单只对这一件事留下印象,是有原因的。
  从前,每当那天是个洗头的日子,午间时分,姐姐总会在这个院子里晾洗完的头发。
  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她出现的那天,院墙外的一双眼睛也会跟着出现。
  是的,陆建烽看的人是他姐。
  每个午间,日头是一天里最烈的时候,天空和地面一片白花花的,烫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空无一人的,路面蒸腾出扭曲的空气。
  小孩子的脚步声啪啪地穿过小巷。
  灵活地绕弯,钻进小路,在几幢老房子后面逐渐停下脚步。
  陆建烽还小的时候经常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要怎么去“看”,“看”才会变成偷看。偷看要到什么程度,又会变成偷窥。偷窥的多少次后,他就会变成一个偷窥狂。
  是的,由此可见得陆建烽这人和大多数小孩不一样。他没什么基本常识,也没什么心。
  但他的确有着这样的疑问。
  第一次看不能算是吗?
  第二次呢?
  如果,第三次,他还是不知觉地去看了呢?……
  这其中是否有一条确定分明的界线?能告诉他,超过多少次,这种行为就是跨越了那条警戒线。因为在他“看”来,线条两边的颜色似乎就是一样的。在“看”和“偷窥狂”之间。多看今天的这一次,他还是原来的他。今天之后,人既没有堕落,也没有升上天堂。
  他也就只是他而已。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不会有回答,也没有参考。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沉浸在“看”这个行为中,越来越模糊了界线。内心的“我想要”压倒了道德约束。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一个偷窥狂吗?
  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不算吧。
  他甚至算不上是偷窥。
  只是听说他姐这个假期回来了。路过院子外头看上一眼而已。
  【偷窥】
  他也只是想看他姐一眼而已。
  如此顺理成章地想着。
  况且陆建烽总有一种感觉,隔着一道墙,被偷窥的对象,那个背影其实似乎知道有一个自己的存在。
  她对一切心知肚明。
  他莫名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她侧着头时,一头半湿黑长的发散落,水似的披散下来,柔软地流在她肩膀上。阳光里微尘安静浮动,发尾轻轻摇摆。她黑浓的头发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不甚明显的虹彩。在小孩眼睛里看得分明。
  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某种老发膏的香气。空气里一种漂浮的,暖蓬蓬的味道。逐渐分不清是人身上的香气,还是头发的。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偷窥被抓了个正着。
  当时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午,小男孩和往常一样,窥望进里头时,看见里头的人专心干活的侧影。
  她当时正在削水果。而为了让有阳光的那面晒头发。她是侧着身向外晾头发的,没想每次却都这样方便了他。
  中午,路上已经没有行人。所有的杂音和人声也都消弭无踪。明亮沉静得近乎虚幻的画面里,唯一只剩下一道削苹果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有节奏的,均匀且柔和的 “嗤嗤” 声,带点果肉细密的摩擦感。
  一条红红扁扁的苹果皮就从苹果,小刀,以及她的一双手之间流淌出来。红彤彤的摇摇曳曳的小河流。
  一下,一下。又一下。果子转着圈地被脱下一层外皮。须臾,一颗苹果就在眼前变得赤条条的。露出它完整的浑圆的淡黄的果肉。
  被捏在一只手中。
  “喂。”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陆建烽浑身剧烈一震。
  屋内屋外的空间第一次被这一声喊打通了、相连了。空气流动,视线相融,他看得见她,她的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那一秒钟,夏日灼人的热意一瞬间也离他远去。什么都感受不到。耳朵里塞满一阵无意义的嗡鸣声——
  “你是谁家的?”
  他一只脚后撤一步,是瞬间就要逃跑的本能,但实际上整个人却仿佛被钉死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弹,只有惶恐睁大的双眼。
  嘴唇张了张。没有声音。一个字都解释不出口。
  正如他现在浑身使劲也跑不动半分一般,整个人如坠冰窟。
  俗称吓傻了。
  “你在做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
  确实是向着他来的。
  重若千钧地压在他头顶上。被抓现行的第一感觉是浑浑噩噩。后来再发生什么,所有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这样连喊了两句,看人竟还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没跑。这不正常的画面,对方愣了。偷看的人也愣了。
  正常流程是:她喊,人跑,她再在后面骂——这样才对。
  这对大多数混小子来说无足轻重。脚底抹油,一秒的事儿。
  但当时的陆建烽整个人正是被这种天大的阴霾所笼罩住了。他整个人那一瞬间,呆若木鸡。一根小手指也动不了。
  抓到了只呆头鹅。
  “上次也是你吧!”
  她装作厉声质问。
  然后就看见他双腿站不稳的模样,竟是在自己面前打起了寒战。
  这个年纪的小子都是混球。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脸皮薄成这样的小混球。这可太稀奇了。
  便继续狐疑问道:“你在这看多久了?”
  对面一抖,声如蚊蚋。细辨之下,才听清说的:“没多久……”
  吓成这样。
  “什么?”她好像听见小毛贼狡辩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赶上蚊子了:“说什么?”
  没听清楚,小兔崽子说的是:“……我没有偷看。”
  陆建烽本可以跑的。他平时逃跑老快了。没有跑是被当下脑子里一个惊恐的想法吓破了胆。
  他不是个偷窥犯。
  他是来找人的。找他姐。
  倒让对方一时哑然。
  且不说这里只是个院子,谁路过都能瞧见一眼的,而且她猜测陆建烽来这,是为了找人的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