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路(穿越重生)——风眠夜

分类:2026

作者:风眠夜
更新:2026-04-11 19:44:09

  帕尔瓦纳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不会是想住到周祈的房间里去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抱着书匆匆跑上楼梯,拉开周祈的卧室门,率先抢占了「地盘」,并将门反锁上。
  仅仅是锁上门还不够,他甚至还补了一道秘术法印。
  做完这些,帕尔瓦纳才彻底放心来。
  他回过头,周祈的房间很整齐,这几天没有人进来打扫过,一切的陈设都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直到这时帕尔瓦纳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在冲动之下进入了一片「禁地」。
  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气味,误闯禁地的男孩不受控制地向房间主人的床边走去。
  被单上放着一件干净的衬衫,看起来是那个人走得匆忙,忘记把它收起来。
  帕尔瓦纳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趁着衬衫不注意,一把将它抓了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轻轻闻了闻。
  周祈从来不喷香水,他身上的味道大部分来自洗衣粉和沐浴香波。
  但又不和它们完全相同,是一种独特的、完全属于他的味道。
  ……
  帕尔瓦纳心里的那些思念死灰复燃,他抱着那件衬衫,像是抽了发条的人偶一样,瘫倒在周祈床上。
  柔软的织物散发着和衬衫一样的、甚至更加浓烈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像是在被周祈抱着。
  这种错觉让他愈发落寞,情绪像是决堤的河水般洗刷着心房。
  半晌后,帕尔瓦纳翻身,拉开床头的台灯,然后翻开那本名为《禁忌之恋》的小说,在香味的簇拥之下,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不知不觉的,他在那些文字带来的刺激体验以及四周朦胧的香味中睡了过去。
  纷乱的梦境袭来,恍惚中,他看见周祈侧身躺在自己身边,后背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帕尔瓦纳向他的身边靠了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肩胛骨上。
  ……
  戈卢比共和国,红塔岛城。
  「分离者」西蒙跪在暗室的地毯上,在他身后的阴影中,几个「祭品」被铁钩刺穿胸膛,像屠宰过后的猪一样被高高吊起。
  「祭品」有男有女,外貌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额头都被割开一道伤口,鲜血沿着他们赤裸的身躯缓缓淌下,最终滴落在地板上的锡制器皿中。
  西蒙双手交握,一条银质的项链从手掌之间垂落,他低着头,虔诚地诵念着祷文。
  “伟大的夜巫,痛苦与欲望的支配者,请接受您卑微、虔诚的追随者为您奉上的宴飨。”
  他话音刚落,暗室之中灵知涌动,恐惧的潮水倾覆暗室,原本奄奄一息的祭品纷纷发出尖锐的、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们啼哭声「唤醒」了器皿中的鲜血,一种无形的物质从器皿中升起,带着急切的食欲,一口一口撕咬着美味佳肴,而祭品的眼泪与绝望无疑是最好的佐料。
  ……
  仪式进入尾声,器皿中只剩下一些浑浊的、粘稠的事物,它们不含任何力量。
  仅仅是神明得到取悦之后留下的赏赐。
  西蒙跪在地上,一下一下挪了过去,将杯中的秽物全部吃进胃里。
  “感谢您……伟大的主,我必将更加虔诚地侍奉您……”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被人敲响。
  西蒙从地上站起,擦干净嘴角的残留物,缓步离开暗室。
  -
  “什么事?那三个逃出去的奥珀人的尸体找到了?”
  穿着碎旗党制服的秘术师低下头,恭敬道,“不是的,将军,他们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我要向您汇报另一个消息。”
  “说。”
  “城里又出现了新的「诗奴沙龙」。”
  “诗奴沙龙?”西蒙冷哼一声,“诗社那群女人竟然还敢来,她们已经忘记之前的教训了吗?”
  “将军。”秘术师将头埋得更低,“我们有兄弟已经去过那里……”
  西蒙的表情变得有些不悦,“我记得我有下过命令,不许再去诗社的地盘,那些女人只是比寻常人更会歌唱,她们的歌声是蛊惑人心的魔音,会让你们背离对主的信仰。”
  “更何况,诗奴沙龙并不是妓院,就算你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碎旗党难道没有自己的欢场供你们纵欲享乐吗?”
  “不、不是的,将军。”
  秘术师急忙解释,“他们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才去的,而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风声?”
  西蒙挑眉,示意手下接着往下说。
  “这几天,雨城那边疯传,说诗奴沙龙中有一个诗奴是男人假扮的。但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诗社有男性秘术师。所以他们几个才混进雨城,查验这个消息的真伪。”
  “结果呢?”
  “和传闻一样,新建的沙龙中确实有一个男人。但他却从不作诗或是歌唱,甚至也不住在棚屋里,而是住在雨城唯一的旅馆,那些诗奴就像仆人一样簇拥在他身边。”
  “是吗?”
  西蒙眯起眼睛,一段回忆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伊甸的大主教「苦海」曾经亲自来过不发愿高地的监牢,并和管理那里的「绝望夫人」进行过一段为时不短的单独交流。
  西蒙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部分对话,不发愿高地的监牢中关押着诗社的人,却没有一个是评议会真正想要掌控的,他们想要的是一个男孩,一个代表着世界消亡的起点的男孩。
  西蒙甚至清楚地记得,苦海用一个奇怪的词称呼那名男孩,发音好像是……「不死天孽」。
  “千真万确。”秘术师说,“而且,我们的人观察了那个男人两天,发现他竟然暗中派人前往不发愿高地附近,似乎是在侦察地形。”
  “将军,您说他们是不是准备去救那些被囚禁的女人?”
  西蒙琢磨着手下的猜测,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通知夫人,请他们加强防御,提防诗社突袭。”
  “不。”
  西蒙抬手,阻拦手下的动作,“什么都不要说,封锁有关这个男人的所有消息。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准向不发愿高地透露半点……
  不对,你们瞒不住绝望夫人,干脆这样。这几天,碎旗党所有人都不许前往不发愿高地!”
  “否则……”
  他哼了一声,“我将会用他的痛苦和血肉为我们的主尚飨。”
  “是!”秘术师连忙应下,又问,“那……诗社那边?”
  西蒙摆了摆手,“先随他们去,制造一些烟雾弹,等他们放松警惕后,派出我们的精锐,将那个人给我活捉回来。”
  ——
  那一晚,小帕成长了很多……(不是(闭嘴)


第165章 咆哮兰都(四十七)
  帕纳姆的雨一刻不停地下着。
  周祈被一阵骚乱以及微弱的啜泣声吵醒,他睁开眼,两名室友竟然都不在。
  阿利亚已经离开很多天,他带领着帕纳姆精英前往雨城,一边抛出诱饵引碎旗党上钩,同时也在疏散着城中的居民。
  前者顺利推进,至于后者,雨城本就是两派势力的交火地,仍滞留在那里的平民少之又少。
  在政府军的帮助下,伪装成普通平民的帕纳姆人悄无声息地替换了那些人的存在。
  周祈他们留在帕纳姆首府,每天都在不断地推演、精进着行动计划,同时也是在等待「黄金拂晓」传递新的消息。
  他穿好衣服出门,搔动的源头似乎是劳尔家的另一间木屋。
  周祈走到木屋门边,女人的哭声越发清晰,伴随而来的还有老者的低语。
  “雨水是主的眼泪,祂的伟力必将治愈世间一切顽疾……”
  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中,女童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咳嗽。
  周祈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他走了进去。
  劳尔的婶婶跪在木板上,一个瘦弱的红皮肤女孩躺在她的臂弯中中,不停咳嗽着。
  穿着普通白色长袍的老者跪在两人身旁,从年纪和形象上看,他应该是劳尔的爷爷。
  老人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诵读着帕纳姆信仰的经传典籍。
  婶婶捧着瓷碗,将碗中刚接来的雨水灌进女童的喉咙里,但却引起了女童更加强烈的反应,雨水全部都被咳了出来,周祈甚至能看到那些液体中混杂了大量的血丝。
  他走了过去,仅仅是看了一眼,「通晓」便帮助他将女童的状态排列成具体的文字,低烧、消瘦、咯血、嘴唇发紫、呼吸衰竭……
  这些都是肺结核晚期的症状啊……
  周祈又去看还剩半碗的雨水,「通晓」告诉他,那就只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雨水,毫无灵性,当然,也不包含治愈的准则。
  “这样没有用的。”
  他发出声音,想要阻止婶婶继续给女童灌水的动作,“这碗水救不了她的命。”
  周祈的出现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他睁开眼睛,浑浊的金色双眼折射出并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是谁?”
  老人的提问对象显然是那个女人。
  对方低下头,哽咽着回答,“他是劳尔的客人。”
  老人眯起眼睛,语气不像陈述,也不像是提问,“奥珀人。”
  周祈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女童身边蹲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在发烧,离近了之后,他的灵性甚至能感受到,女童全身的器官甚至都在衰竭。
  婶婶显然也察觉到女儿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流逝,悲痛盈满了她的眼眶,化成晶莹的泪水滴落。
  在这样的氛围中,老人重新开始的诵经声不像是在祈求神明治愈女孩的疾病,更像是对她的临终关怀。
  女人的啜泣和女童的痛苦在周祈心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抗结核的抗生素类药品。
  假如她在最开始出现症状的时候及时用药,这种病是完全可以被治愈的。
  但现在她的肺部已经出现不可逆转的纤维化,任何药物都起不了作用。
  比较幸运的是,普路托大陆存在超越自然规律的伟大力量,周祈身上寄生着掌握「生生不息」权柄的鳄母,祂的力量可以轻易修复女童病变的器官。
  于是周祈伸出胳膊,从劳尔婶婶的手中接过女孩,并看向她,“我可以治疗您女儿的疾病,你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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