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近代现代)——黄油小蛋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1 19:21:08

  彻底清明的这段时间,够薄承基想通很多事情。比如许饶是怎么做到治好病,又是用什么方法覆盖原来的标记。
  当初他从三区离开,等许奉安和舒云入狱以后,可能的危机解除,才撤掉了许饶身边的保镖。
  虽然觉得分开后密切监视对方有些可耻,但不代表他没那么做。小区的安保每天都会留意许饶进出的时间,埃琳娜那边会每月发给他许饶的身体数据,不过现在看来数据的真假有待商榷。
  埃琳娜在研究上疯狂极端,说服她并不难,难得是他无法想象,许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决心,拿自己的生命,再次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一想到他在许饶孤注一掷的决心中,应当占了不轻的分量,薄承基心底五味杂陈,满足于这个分量,也复杂于这个分量。
  温热的毛巾擦了数遍,清爽的同时泛起一阵轻微凉意,许饶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的第一眼,就是薄承基垂眼在看他。
  “我把你弄醒了?”他问。
  许饶眼眸还带点迷怔,他轻轻摇头,又点头,接了句:“……睡饱了。”
  事实上,他内心忐忑得不行,按照他的预期,薄承基应该会生气,应该沉着脸不理他,这样许饶反而会舒坦,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哄他。
  但现在,薄承基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意味,一举一动都称得上温柔,让许饶有点拿不准他怎么想的。
  擦拭完薄承基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床头柜拿起了袋营养剂,拆开,轻抵在Omega嘴边。
  许饶乖乖张开嘴,喝完一整袋,先耐不住性子,怯生生地问他:“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喝完的塑料袋抬手扔到垃圾桶,薄承基没说别的,只是顺着他往下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许饶没直接答,给自己上了层保险:“你会生气吗。”
  薄承基表情很淡,眉目的情态却称得上认真:“我不会真的跟你生气。”
  许饶姑且放心了,这才慢慢道:“其实从你没离开前,我就那么决定了,你应该能猜到吧,我是找了埃琳娜博士……”
  他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完,从他们分开初始,到如何说服埃琳娜帮忙,再到治疗的过程、一开始的打算,包括后来怎么联系上沃尔科夫,都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他最后强调补充:“她本来不想答应,是我一直求着她,你千万别找她的麻烦,是我自己的决定。”
  薄承基沉吟不语,许久才“嗯”了声。
  许饶说得和他的猜想一般无二,实施起来不易,但也并非不可能。还是那句话,难得是一个常年病弱的Omega,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决心。
  许饶抿着唇,一直在小心观察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开心吗。”
  他不是傻子,反而很敏感,Alpha没有生气冷脸,但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愉快,像被一层浓雾笼住,深邃的瞳仁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薄承基想否认,最后却说:“不知道。”
  标记值得开心,可除了标记之外,许饶经历的种种,只会叫他沉默。许饶独自承担所有风险,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就享受了成功的果实。
  甚至到这时候,许饶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唯恐他为此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薄承基想。
  许饶给得太重了,给他逾越生命的爱和信任,沉到薄承基都怀疑,自己配得上许饶的付出吗。
  “你是……”许饶怔了怔,在惶恐不安正式来临前,艰涩道:“不想要这个标记吗。”
  “当然不是。”薄承基皱了下眉,他立刻抱住了Omega,免得他生出奇怪的想法,“我只是……”
  剩下的话薄承基没有酝酿出来,福至心灵,被牢牢抱住的许饶,却一下子懂了他的欲言难止。
  他挣出Alpha的怀抱,一字一句带着认真和认可:“付出是双向的,我也从你这里得到过很多……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接触不到埃琳娜医生。不是你提供信息素,我甚至撑不到活着……”
  “治好病是我一直以来愿望,是因为你才实现的。”许饶确信道:“想要你的标记,也是我的愿望。”
  只有爱得太深,才担心付出得不够。他们都没觉得自己付出很多,却都觉得接受了对方太多。
  这番话不知道有没有让Alpha好受一点,被再次抱住的许饶,没法看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肩头沉沉的重量。
  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蹭了蹭Alpha的颈侧,换了轻快的语气:“而且我喜欢你嘛,你那么好、那么优秀,是多少Omega理想的伴侣,我当然想……”
  “你什么开始喜欢我的?”许饶的话没有说完,被薄承基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炸开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许饶愣愣地眨了下眼,没反应过来问题背后的另一层意思,一时不止从何说起:“我……”
  薄承基挑明了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作者有话说:
  深度对话时间!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67章 
  许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问了声:“你记起来我了?”
  “没有。”薄承基坦白道,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应该没有失过忆。”
  事后他仔细回忆过,脑海中却找不到许饶的存在。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太多交集,生活里擦肩而过、或者有过短暂对话的Omega太多,根本无从回忆。
  许饶轻笑一声,倒也算不上失望,他没问薄承基如何推断他们以前见过,这不重要了。他并非隐藏过去,只是觉得很短暂的交集,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不过薄承基既然问了,他也不会隐瞒,引导着问:“你是不是在医院给刚分化的Omega做过助教。”
  薄承基皱皱眉:“你说哪次?”碍于他有位信息素科的医生母亲,大学期间闲暇时,他不止一次被她叫去过。
  “就是……”时间太过久远,具体的情形,许饶自己都没印象了,干巴巴来了句:“有我的那次。”
  薄承基低头,微凉的唇在Omega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呢。”
  “没然后了。”许饶有点窘迫,那只是一次很小的事,他甚至没和薄承基搭话,他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薄承基垂眸看着他的眼神略显复杂。
  “还有……”许饶弱弱地开口:“你被变异体袭击的那次,就是一个‘超A型’变异体……周围也有我。”
  他问得没什么自信:“这个你总该记得吧?”
  “记得。”薄承基微一点头。
  而且记得很清楚,那次是专门针对s级Alpha的极端组织策划的。S级的Alpha因为信息素、体能、智商远超正常Alpha的水平,坐拥无数艳羡的同时,也招来了极致的嫉恨。
  这群极端分子偏执地认为,S级Alpha的存在打破了人类种群的平衡,打着所谓“追求公平”的幌子,在暗中策划了多起针对S级Alpha的刺杀行动。
  他们在上城区流窜作案,下手阴狠,专挑没有防备的Alpha下手,得手以后就会挖掉Alpha的腺体。
  这绝非单纯的报复,更深层的目的,是秘密进行腺体改造实验,妄图通过非法手段,人工篡改普通Alpha的信息素等级。薄颂今在下城区失踪那么长一段时间,就是和这种极端组织有关。
  薄承基迟疑道:“你是……那个小孩?”他确实记得自己帮过一个人,但在记忆中那是一个小孩,长得很瘦弱,小小一个,像是半大的初中生。
  也可能那个两米多的变异体太高大,任何Omega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矮小,才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许饶一噎,气闷地来了句:“不是小孩,我当时有16了,只是长高得比较晚。”
  薄承基眼底晦涩不明:“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我了?”
  许饶心头一颤,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当时刚刚步入青春期,却因为腺体的病和异性基本绝缘。
  猛然有过那么一次经历,见识过真正优秀强大的Alpha,本能把他当作一个心理寄托。除了感激和崇拜,那时的“薄承基”对他更像一个完美虚幻的载体,满足自己贫瘠的情感需求。
  不过,许饶以为他那么问,是想听到肯定的答案,便应了声:“昂……”
  安静了几秒,薄承基喉结微滚,突兀地开口:“怨我吗。”
  许饶彻底懵了,完全不懂他为什么那么问,“……什么?”
  薄承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语气淡了下来:“没什么。”
  许饶没信,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和薄承基之间还有一层看不到的隔阂:“我听到了,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薄承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也喜欢你。”
  许饶睁大了眼,听他补充:“在最开始我们接触的时候,我就动心了。但我拒绝了你,因为觉得你是别有所图……”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薄承基也不想说了。许饶承认了心意,他是带着喜欢来的,薄承基拒绝了那时他渴望的真心,还造成后面一系列的苦果。
  这个坎横在他心里,从来没过去。
  两个人沉默很久,许饶震惊于薄承基那时也对他心动了,久久缓不过神,满心只剩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确实值得唏嘘,可有一个点薄承基误会了,误会得很深。许饶淡淡一笑,“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薄承基抬抬眼皮,皱眉看着他。
  许饶坦然承认:“你当初没有感觉错,我就是别有所图。”而且是目的性远大于真心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那时正处于水深火热的情形,再加上感觉到了和薄承基的高匹配度,仅凭那些朦胧的好感,不足以支撑他鼓起勇气接近对方。
  他确实是别有所图,几乎每一次见面,他都在思考怎么把Alpha勾引到床上,再借机提出自己的目的。
  后来他也有意识到,大概就是在这一次次“失败”的见面里,他充分意识到了Alpha的可贵品质。那些完美滤镜在近距离接触以后,不仅没有破碎,反而愈发丰满,更添了几分鲜活的血肉。
  总之,后来的许饶会真正爱上他,再正常不过。
  “我当时的隐瞒、欺骗、别有目的,尽管有不得已的苦衷……”许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但都是真的。”
  这个说法显然无法让薄承基信服,“可你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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