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近代现代)——黄油小蛋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1 19:21:08

  冰凉的瓷面贴在温热的皮肤上,惊得薄颂今浑身一颤,他咬紧牙关低骂了一句,索性闭紧了双眼,躲不过去认了算了,省得在许饶面前天天抬不起头。
  碎片的棱角堪堪蹭过腺体的表皮,千钧一发之际,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提醒:“划伤以后,你想要许饶用谁的信息素。”
  韩珂的声音其实不高,胜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两个人之间那层快要碎掉的冰面里。
  薄承基的手便就此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锋利的瓷刃依旧贴着薄颂今的腺体,却再不敢往下压一寸。
  薄颂今闻言睁开了眼,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想象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清晰察觉到身上禁锢松了大半,他偏头一瞥,便看见薄承基抵着瓷片的胳膊已然卸了力。
  薄颂今趁着这片刻空隙,手肘猛地往后一顶,撑着冰冷的瓷砖反推了薄承基一把,强撑着钝痛想要起身。
  下意识仰头朝门口随意一扫,他的目光骤然顿住,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许饶。”
  三人的目光一齐朝门口望去。
  许饶站在那里,原本清亮柔和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浅浅的错愕与慌乱,周身的气息和屋内紧绷的对峙感格格不入,像误入这场硝烟的局外人。


第60章 
  许饶是被韩珂打电话叫过来的。
  来的路上,他恰好接到埃琳娜博士的电话,知道了试剂失败的原因,也拼凑出韩珂叫他过来的前因后果。
  哪怕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不由得愣住。
  光洁的白瓷砖上一片狼藉,花瓶瓷片碎得哪都是,灰黑的泥土混着零落的花枝散了满地,还有几抹浅淡却刺目的血印,刺得人心里一惊。
  薄颂今半撑着冰凉的瓷砖勉力起身,脸上明显挂彩,颧骨处凝着一片青紫,往日里打理得妥帖的昂贵外套,此刻不仅皱成一团,还沾了满身泥污,狼狈得全然不见平日那股桀骜潇洒的模样。
  相比之下,他真正在意的,却是那个施暴的人。
  薄承基抬眼瞥到许饶的一刻,居高临下地僵住了,眼底的狠戾褪得干干净净,他的怔忪只维持片刻,就生硬地撇了下脸,回避许饶的目光。
  现场的局面已经糟糕透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或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许饶面前,他们统一沉默着。
  率先打破这局面的是薄承基,他随手扔掉那块锋利的瓷片,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迈开长腿,分明朝着许饶的方向,却独独绕开他,转向身后的大门。
  擦肩而过时,许饶呼吸都滞停了,他脸色凝着几分怔然,后知后觉他此刻正面对一个选择。
  自从上次住院分开,前前后后他们将近两个月没联系了。唯一的一次碰面,还是薄承基以“探望弟弟的Omega”的名义来医院看他,目的在于宣告他们结束。
  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应该就能真的断掉了吧,成为这世上两个没有关系的人。
  许饶反复催眠自己,这样很好,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任何人在一起,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办法保障,怎么可能建立一段健康的感情。
  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薄承基没有安全感、敏感、猜忌,给他的手机植入定位,在家里各个角落安装监控。而他呢,虽然为了Alpha选择接受,可也会为失去自由郁郁寡欢。
  甚至连亲密Alpha都要给自己打抑制剂。
  再继续也不过是重蹈覆辙。他一直知道,薄承基也知道。
  但许饶还是转头了。
  他没顾上在场的狼藉,没顾上其他两个人,下意识抬起步子追了出去,脚步轻却急,堪堪够得上薄承基的背影。
  薄承基已然走出庭院,初冬的冷风裹着微凉的寒意,刮过他笔挺的黑色大衣衣摆,那道背影绷得紧实,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冷,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许饶喉间发紧,在他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时,终究忍不住,闷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薄承基!”
  Alpha似乎顿了一下,也可能是许饶的错觉,下一秒他便利落拉开车门,颀长的身影弯腰坐进驾驶座,车门合上,发出“砰”得一声不近人情的闷响。
  许饶没也没想,就快步上去,清瘦高挑的身影挡着前路,他胸口微微起伏着站定,透过灰蒙蒙的挡风玻璃望着车内人,执拗地不肯退让。
  一人一车僵持着,远比许饶心里预想的短暂,又一阵凉风吹风时,车内的薄承基就有了动作。
  他沉着一张冷脸,推开车门迈步下来,眉目间裹着未散的愠怒,臂弯里随意搭着刚脱下的黑色大衣,却没有半句质问的话,只是大步走到许饶面前,不由分说将大衣抖开,牢牢披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大衣还带着他身上残留的体温,裹在许饶身上,不等他反应,薄承基便伸手揽住他的腰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转身往副驾驶的方向带,摆明了要带他上车。
  许饶由他半扶半揽着推上车,闻到大衣上久违的白兰地信息素时,鼻尖一酸,竟是毫无征兆地湿了眼眶。
  这完全打乱了许饶的思绪,他抿着唇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怕稍一开口,溢出来的就是藏不住的哭腔。
  不知道Alpha有没有察觉,反正他自始至终没有往许饶的方向看,抬脚踩下油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
  车厢里静得只剩发动机微弱的嗡鸣,许饶平复好情绪,小心地侧头看了一眼,他盲目地追过来,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问什么、又或是解释什么。
  薄承基看起来也完全没有要和许饶沟通的意思,好像他为许饶做的一切,都可以和许饶无关。
  行进的方向俨然是许饶住的地方,离得越近,他心里就越乱,说点什么吧,哪怕是一句谢谢呢,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一句,都会如鲠在喉。
  车子最终停了,薄承基熄火,下车,不由分说半扶着许饶走,一路沉默着跟在他身侧,直至将他送到门口,像一个尽职尽责又冷面无情的保镖。
  许饶站定在门前,只要输入密码,迈进这扇大门,他们就可以恢复到“理想”状态,手停在上面,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不知道薄承基送他到一步,是否有不舍得的意思。可他来到这里,却不舍得薄承基再离开了。
  没等薄承基开口催他,许饶猛地转过身,双臂缠住身前Alpha劲腰,宛如雏鸟归林,他微哑的嗓音发颤:“能不走吗。”
  薄承基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却终究没有回抱住他,骨节分明的手越过许饶,精准按下密码。
  咔嗒一声轻响,大门在许饶背后敞开一条黑色的裂缝,他听到头顶传来低沉的一句:“回去。”
  *
  看昨晚的情形,许饶就知道薄颂今受伤了,但没想过会严重到住院,好像是轻微脑震荡加旧伤复发,当然也可能是薄颂今故意大题小做的缘故。
  毕竟许饶看他的精神状态挺好的,他来医院自然不是来探病,而是想弄清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薄颂今大半张脸裹着纱布,对许饶的到来很是意外,似乎是觉得丢人,也不怎么欢迎,对于他的问题,只扔了简短的一句:“无可奉告。”
  他话音一转:“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饶应道:“你说。”
  薄颂今微眯起眼,像是单纯的好奇:“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无可奉告。”许饶平静地将这四个字送回去。
  薄颂今沉默一会儿,才淡然道:“他昨天是想划伤我的腺体补偿你的,被我妈提醒,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就停下了。”
  他自嘲般扯了扯唇角:“感动吗,为了你手刃亲弟。”
  许饶眼睫微颤,没有接话,与其说感动,不如说震惊,他还是低估了薄承基愿意为他做的。
  薄颂今收敛笑意,神色正经了几分:“之前的事算我对不住你。我哥呢,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办。不过我觉得你要我的道歉也没用。”
  “这样吧,算我欠你三个人情。往后你但凡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之前的恩怨一并了了,你看怎么样?”
  许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这是最好也最合适的选择了。薄颂今身份放在那里,想让他真正付出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薄承基让薄颂今付出他承受不了的“代价”,那他和薄承基的兄弟情谊,也是真的断了。
  届时韩珂会怎么想?总不能让薄承基为了他,一下子和两个最亲的家人关系破裂,这绝不是许饶想看到的。
  迈出那晚的一步,许饶已经无所顾忌了,哪怕千百种顾虑,他还是想和薄承基在一起,这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可惜他发过去的消息,通通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再明显不过,他跨过去了那个槛,薄承基没有。
  除此之外,许饶最近多了两件事。
  一是继续在研究所报道,埃琳娜博士在想办法去除他体内残留的禁药,这个阴狠的东西害过他两次,若是不能彻底根除隐患,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三次。
  二还是和禁药有关,准确来说,是和给许饶下药的人有关。
  薄承基不见许饶,却派了律师来,只不过这次是协助许饶收集当初许奉安和舒云下药加害他的证据。


第61章 
  除了自己体内的残留,许饶其实没有其他的证据。
  当初薄颂今找上他以后,许奉安可谓是换了一副嘴脸,对许饶千好万好,经常喊他回来吃饭。
  这一方面是讨好,另一方面是提醒和监视,以防许饶做的有不到位的地方,得罪了薄颂今这个金主。
  许饶是这样理解的,可惜他只想到这一步。因为已经在他们这里妥协,许饶那时想得是配合。
  当然,这并非全是为了他们,他不否认也有从薄颂今身上得到些什么的想法,钱对他很重要,是真正救他命的东西,也是他摆脱父亲控制的关键。
  他祈祷等三个月一到,薄颂今对他的兴趣下去,就可以结束了。
  因此,在那段时间上演过好几场“父慈子孝”的场景,包括在薄颂今易感期前夕,许饶也在许家的饭桌吃过饭、喝过水,根本不确定药下在哪里。
  不怪许饶没有戒备心,那时他甚至不知道有世界上有这种阴狠的东西,也不敢相信,父亲能狠心至此。
  后来许饶想通了,或者在许奉安潜意识里,他这种重病缠身的人,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如果能在死前发挥最后一点价值,激起薄颂今的愧疚心,让他多给许氏砸几个项目,似乎怎么算都不亏。
  总而言之,许饶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就律师所言,他没有也不要紧。那种程度的禁药,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只要许奉安做了,就一定会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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