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近代现代)——黄油小蛋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1 19:21:08

  司机极有眼力,在许饶迈开步时便升起了隔板。只见Alpha双腿交叠坐在里侧,手上拿了一个平板,长指随意滑动着,听到动静却依旧没分出去一个眼神,俊美的面容尽显傲慢。
  许饶关上车门,在外侧局促坐好,Alpha看了眼腕表,不带情绪地启唇:“十分钟,你可以开始了。”
  随着许饶上车,车辆开始起步,窗外的景色逐渐向后移动。他没有立刻开口,不知道在踌躇什么。
  第三分钟的时候,薄承基眸光一冷,声音透着几分不耐:“不会说话就下车。”
  确定Alpha的注意力百分百集中在自己身上,许饶定了定心神,清润的嗓音在静默的车厢平缓铺开:“那天,我之所以会说那些话,是因为我听出了我父亲的意图,我父亲他……想让我接近你,相信你也能察觉到。”
  即使做足心理准备,在真正说出这些话时,许饶依然感受到了难堪,衣领下的肌肤轻微发烫,像是被一记无形耳光扇过的灼热。
  “我认为你不可能接受我,而且察觉他的意图会生气,极力想阻止这件事。所以情急之下,才会说出那些话。”
  “我承认当初靠近你……是居心不良。但我真的不讨厌你,也没有理由讨厌,你一直很尊重我,而且帮了我很多,我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之前的事,还有那天的口无遮拦,我都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许饶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晦涩:“请放心,这两天我就会搬走,以免再冒犯到你。”
  他小心看向Alpha,避免不了的惴惴不安。
  薄承基大半面容隐在阴影中,食指在光滑的皮面上轻轻敲打,黑眸却不起波澜,像在沉思,又像在走神,半响回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说完了吗。”
  许饶微微一怔,大约猜到了Alpha要说的话,低声回:“说完了。”
  薄承基按下按钮,隔板缓缓将下,他对前面的司机说:“找个地方停车。”视线这才第一次落在许饶脸上,只平静道:“你可以下车了。”
  许饶不擅长死缠烂打,也有自己的自尊心,没有得到Alpha的任何回应,就已经算回应了。
  他睫毛轻轻眨了眨,缓解泛酸的眼眶,低声呼出一口气,“谢谢你愿意听完。”
  车在路边停下,Omega拉开车门,清瘦的脊背微弯,下车后,他轻轻关上门,全程低垂着眼睫。
  车辆再次起步,Omega很快消失在视野中,薄承基阖上眼,向后靠进椅背,心里说不出的烦乱。
  这两天,已经足够他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重新审视那晚的一切,甚至那个只出现许饶背影的视频,他也反复看了几遍,所以许饶说得那些,他能想通。
  最开始想了解的问题,也已经有了答案,许饶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甚至一直处于被压迫的状态。
  这给了一些薄承基为他开脱理由,但有一个问题却没有得到解答,许饶到底有没有对他动过真心?
  在这个问题迟迟得不到解答时,薄承基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
  许饶对他是否动过真心,重要吗。
  薄承基会如此生气,恰恰证明了这件事在他心里确实重要。可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要看重这件事?他到底在意那段回忆里的许饶,还是现在的许饶?
  前者是肯定的,那后者呢?
  在意现在的许饶,是薄承基无法接受的事。幸好在意、喜欢、讨厌这些情绪,并不是绝对的,一点在意,和特别在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薄承基要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更进一步遏制这种情绪。只是偶尔见一面不够,必须要和Omega彻底隔绝开。
  信息素液他之后会派人送过去,但是他们,完全没必要见面了。
  至于许奉安和许氏,薄承基思考过后反倒犹豫了。掐住许氏的命脉不难,只要他想,早晚能让许奉安付出代价。
  可之后呢。为了那样一个小公司,许饶当初承受了他们多少磋磨。如果他真的选择报复,许氏生物濒危之际,许奉安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算了。
  薄承基不想再淌许家这滩浑水。
  *
  许饶回去的时候还不到中午,手脚利索一点的话,今天就能搬走,他没在这里住多久,东西其实不算多。
  刚好今天周日,韩珂在家,虽然有点仓促,但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
  吃完午饭,许饶就跟韩珂提了这件事,她果然不太赞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回去,是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吗。”
  “不是,这里很好,没有什么不方便。”许饶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觉得已经麻烦您很久了。”
  这话倒不是骗人,薄承基没说让他搬走前,许饶就在考虑离开了,只是有些舍不得偶尔见到Alpha的机会,再加上前阵子烫伤不方便,才一拖再拖。
  这是韩珂无法反驳的理由,年轻人的脸皮薄,长住在她这里,难免会不好意思,她想了想,还是从他住进来的原因入手,“但是你搬走的话,注射特效药会不方便。”
  “它不像抑制剂,扎在胳膊上,自己想打就打了,腺体针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由专业医生来。”
  “这样的话,你要么像之前那样经常往医院跑,要么回来找我。麻烦是一回事,你现在的情况刚稳定下来一点,万一受到什么刺激,一旦晕倒,身边没有其他人,很危险的。”
  “您别担心,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许饶拿出手机,给她看图片,“我住的地方附近也有医院,不算远。我还网购了能检测心率的健康手环,如果失去意识,它会自动拨打紧急联系人或120。”
  韩珂皱皱眉,仍不放心,“这些东西不能保证效率,如果真的出现意外,你的生机就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耗完了。”
  许饶按灭屏幕,咬咬唇:“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我不可能一直打扰,早晚要离开的。您不用太担心,我有过独居的经验,能保护好自己的。”
  “好了好了,你别您啊您啊的,念得都生分了。”韩珂眉心舒展一些,“这样吧,你把我设为你的紧急联系人……哎算了,我平时太忙了,不一定能接到。”
  许饶淡淡笑了一下,“这个可以设好几个人。”
  韩珂被他的笑容感染,勉强勾了下唇,这才问:“打算什么时候搬。”
  许饶笑容一僵,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
  韩珂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严肃地看向他。
  许饶又花了不少时间解释,为什么选择今天,理由其实很牵强,他自己都差点编不下去了。不过韩珂好像看出来他今天铁了心要走,虽脸色不虞,还是松了口。
  许饶心里内疚极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么着急。只是承诺了这两天搬走,今天和明天区别不大,但明天是周一,倒不如今天就走,趁晚上再收拾一下东西。
  他的东西昨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本想打个专车,韩珂坚持送他过去,他也不好再推辞。
  行李箱依次拿下楼,只差最后一个小箱子,放着许饶常用和比较重要的东西,他搂着这个小箱子,最后关上房间的门,才有了要离开的实感。
  这里很好,住在这里的人更好,但到底不是他的归宿。
  其实和许家单方面决裂后,许饶就可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了,他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只是他自己弱弱的。
  如果没生病就好了,许饶常常这样幻想,他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至于像现在活得那么可怜。
  想着这些,许饶不自觉有些走神,再加上抱着箱子下楼梯,视线受阻,不小心踩空了一脚。
  他人没什么事,一只手抓住楼梯扶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却没维持好平衡,顺着楼梯掉下去,一连翻滚了两圈,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堆。
  许饶慌忙下楼去捡,却在到达一楼的瞬间,猝不及防闻到一股浓烈到刺鼻的信息素,依稀能辨认出酒味。
  完了,他把薄承基前不久才给的信息素液打碎了。
  这是许饶晕倒前的唯一念头。
  *
  晚上,七点时分。
  薄承基刚准备吃晚饭,餐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铃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突兀,屏幕显示着“母亲”二字。没由来的,他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电话接通,韩珂急促的声音传来,简洁而明了,“快来医院一趟,许饶发///情了。”


第22章 
  半个小时后,薄承基去到了医院。
  夜晚的医院灯火通明,Omega特护病区特有的淡蓝色指示灯在走廊尽头闪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混杂气息。
  其实他一开始听到韩珂的话,下意识是拒绝的,Omega这种特殊时期,让他过去算什么,而且不是给了信息素液吗。
  韩珂快速把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原来正是许饶收拾行李时,不小心打碎那瓶信息素液,才导致他突然进入情热期。
  为了让薄承基意识到危急性,她还提到,许饶因为那个病,半年可能才有一次,每次都可谓是一场灾难。自从终身标记之后,这是许饶第一次发热,标记他的Alpha不在,信息素液也打碎了,如果薄承基不去,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道他为什么急着走。”韩珂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我应该阻止他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薄承基没法推辞了,他比谁都清楚许饶为什么突然要搬走,饭没顾得上吃,就换衣服出门了。
  到达医院专门的Omega特护室,韩珂和另一位医护人员正在门口等他,许饶的情况确实危急,看到他过来,那位医护人员没有任何废话,拿出信息素清洁剂,给他从头到脚仔细喷了一遍,以免沾染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
  韩珂则拿出一管Alpha抑制剂,“胳膊。”
  薄承基配合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紧实的小臂,垂眼看着针头刺入皮肉,低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里面的医护人员会给你讲清楚。”那名护士先接话,转而问韩珂:“韩主任,需要佩戴止咬器吗。”
  “他们匹配度太高了,不戴的话恐怕有风险。”
  薄承基并不认同他的话,“有抑制剂就可以了,我能控制好自己。”他对自己的意志力有自信。
  韩珂犹豫片刻,从器械台上拿起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止咬器。那东西设计得很精细,能完全覆盖口鼻以下部位,只露出眼睛。
  “先戴上,”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进去适应十分钟。如果能保证控制住不进行标记,再考虑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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