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近代现代)——重山外
分类:2026
作者:重山外
更新:2026-04-11 19:11:08
《不争》作者:重山外 简介: 高冷美人大佬闻X养成小狼狗陈,美强 - 陈逐是公认的完美情人,年轻帅气,体贴细致,从来不劈腿,也从来不当Bottom 但所有人都知道
“对外说是没有。但他有个婚约对象现在在澳洲读书,估计回来后就会结婚吧。”陈逐闭着眼睛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要不然你把他介绍给我吧。”
陈逐在黑暗中睁开眼,“你看上他了?”
“你哥长得蛮好看的,如果能跟他玩玩倒也不错。”
“不可能,你别想了,他不喜欢男人,他自己亲口说的。”
江离撇撇嘴,“这种事情又没个准数,说不定只是对象不满意呢,试试就喜欢了呢?”
“……”黑暗里沉默了会儿,陈逐才开口,“如果他愿意,这是他的自由。如果他不乐意,你就得先过我这关。”
轻描淡写,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江离轻轻抽气,“真奇怪,你怎么就对他这么紧张?又不是亲兄弟。你今天伤成这样也是为了他吗?”
“嗯。”
“你就这么听他话啊,他让你去死你也会去?”
“当然。”陈逐没什么犹豫地说。
黑暗里一片安静,过了会儿才传来江离的声音,“命都不要了,你真是个疯子。”
之后再没什么声音,陈逐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明明身体很疲惫,这时候却一下子睡不着。
陈逐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他早就打定主意,他会为他哥做一切事。
闻岭云救过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被抓住喂了野狗,或者死在某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角落。
比起瞬息万变的人心,他更相信那些已发生过的,确凿无疑的事实。
不管再过多少年陈逐也忘不掉,第一次遇到闻岭云,腿内灌铅,手心出汗,和死亡擦肩而过的那种恐惧。
那时,陈逐刚刚失去母亲。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如何为母亲报仇。
他从别人口中知道,母亲的死跟一个男人有关。
陈逐也见过那个男人几次,人们都说,母亲是这个人的情妇,是这个人害死母亲的。
叶盛海……
陈逐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连做梦的时候也在想。
他跟踪观察了这个男人一个月,看着各种穿西服打领带的虚伪家伙出入那个人的家门,他记录那个人每日的行程,出行的习惯,早晚作息规律,列出一份时间表。
终于找到一个出手的机会,陈逐紧紧抓着一把偷来的西瓜刀,埋伏在男人晨跑时必经的草丛,然而还没做什么,就有人从身后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陈逐大惊失色,对着禁锢自己的人又踢又踹。
森巴牙齿嵌入虎口用力咬下,他尝到咸腥血味,男人的手却没有放松半分。
“安静点,想死吗?”贴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像浇在油锅上的冰水,灼热蹦跳蒸发后冷却下来。
一个空的塑料罐头扔到墙上发出脆响。
下一秒,陈逐就看到本以为是独自慢跑的叶盛海周围冒出很多保镖,空罐头瞬间被枪击中掉在地上。
引蛇出洞。
后背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男人阻拦自己,自己就会跟那个罐头一样。
等黑车开走,男人才松开陈逐,后退半步。
右手被咬出的血,一点一滴落在枯黄草叶上。
陈逐双腿虚软无力,要不是撑着树干,也许他会立刻倒地。
离死亡近在咫尺的体验。
以为足够勇敢,实际不过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凭借一腔胆气,只能逞一时之勇。
陈逐仰头注视拦住自己的男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闻岭云。
雨树纤长的枝条垂落,白色衣服,墨黑长发,脸像一件石膏雕塑,阳光落上去薄似透明,精致得没有任何表情。
“我记得,你跟那个人是一伙的。为什么要救我?”
陈逐声音颤抖,掌心汗湿,还没有从濒死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正在用手帕包扎伤口的人抬眸,“只是不想再多一个无谓的人送死罢了。”
陈逐凝视男人的眼,听到他说,“教人我只教一次。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无知,犯第二次就是你自己找死。”
男人从口袋摸出一把弹簧刀扔给他,滚到草地上,刀片弹出时闪过尖锐的白光。
“想要报仇的话,就好好活下去。”
“死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几月,他就得到叶盛海被抓,随后被判处注射死刑的消息。
看到那则新闻时,陈逐正被几个高年级的流氓,堵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更衣间暴揍。
更衣室墙壁的电视在放新闻,主持人标准的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念出男人的名字。
摇晃的视野,从顶端窗户射进来的毒辣的阳光,血糊满睫毛,灵魂好像从身体里飘出来,有种漠不关己的冷酷,他还能用余心分辨新闻里在说什么。
直到打不足以泄愤,那帮人开始扯他裤子时,他才像被戳中开关般猛然反击。
反抗得到的是更残酷的殴打,太阳穴一阵剧痛,让他瞬间眼前失明般陷入黑暗。
他看到更衣室反锁的门突然被打开,出现一道白光,他以为自己被打死了,终于可以去天堂了。
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还当自己一定会去地狱呢。但不知道妈妈会在哪里?
如果有下辈子,投胎前能做选择,他才不要再当人了,做猫做狗也比做人好。
下一秒,身上的拳打脚踢停止。
有人把他拎起来,被拽下去的裤子也被提起来系好纽扣。
“你是那小子什么人?你知道他妈是干嘛的吗,他是鸡的儿子,他注定也只能当个被人C的贱货!”被踹开的流氓用最下流的辱骂挽回脸面。
陈逐听到这句话,突然像猎杀的小豹子一样冲说话的人扑了过去。
噗呲一下,手里藏了很久的弹簧刀,精准捅进那人的肚子。
手腕被人捏住,还没反抗,就感觉手上两根筋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松开刀子。
他像小鸡崽子一样,被人揪着后衣领提起来,然后甩到一边。
“秦方,你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别闹出人命。”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说。
“是。”
白色衣服的男人走到他身前,把陈逐不停痉挛的手握在掌心,直到它们平静下来。
“走吧,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陈逐莫名其妙地被塞进车里,鼻孔还在往下流血,糊满了校服衣领。
“擦擦。”
眼前多了一条手帕。
陈逐没有接,只是用脏兮兮的袖子用力抹了抹鼻子。
“既然有武器,之前为什么不反抗?”
“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不能鲁莽,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击即中。你教我的。”陈逐面无表情地回答。
“学得很快。所以刚刚占据优势后,就不肯忍耐了?”
陈逐没说话,把脸扭开,麻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第3章 暗室逢灯
车最后在一座灰色森冷的建筑前停下,环绕围墙上布满竖立的三角玻璃和通电的铁丝网。
是监狱。
荷枪实弹的警察把他们带进去,一排排蓝色塑料椅,对着一面很大的玻璃。
玻璃后,叶盛海平躺着被束缚带捆住,恐惧地看着死亡的液体被推注入自己身体。
扭动挣扎抽搐,膀胱失禁,然后回归永远的安静。
肩膀侧传来触碰的热度。
“什么感觉?”
陈逐紧紧抠着自己手臂上的肉,抠出血了也没有停下,“便宜他了。”
从监狱出来,男人给了他一张支票,上面有一串一口气数不清楚的零。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陈逐终于鼓起勇气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钱?”
“想给就给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去哪里能找到你?”
“找我做什么?”
“等我有钱了我可以把这些还给你。”
“你不用知道。”男人坐进车里,说话时连眼睛都没有看向他。深色车窗升起,阻断了探望的视线。
陈逐愣愣得站在原地。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救了自己又给自己钱,却连名字都不肯留下。
陈逐低头,手里的支票陌生,笔锋字迹未干,还散发着油墨味道。
脑海里一下冒出许多想要去完成的事。家里的积蓄都拿去给母亲办葬礼了,他每天数着硬币过日子。如果有钱他想先去吃顿饱饭,他已经好久没有吃饱过了。然后要去超市买一些吃的用的,再去澡堂洗澡。买一套新衣服,换掉身上有味道又褪色的旧衣服,这样就不会被同桌掩着鼻子嫌弃。他可以把欠的学费补上,这样老师就不用每每见到他都欲言又止。然后把剩下的钱按月规划好,起码要撑到他被允许打工的时候。还要留出一部分,防止出现意外。他对这笔钱能用多久还没有概念,只知道这看起来很多,好像够他把所有事情都完成。
有钱,能解决世上大部分烦恼,这话并非没有道理。起码在你贫穷的时候是这样。
有时候钱还能让你买到尊严,和一点活下去的底气和希望。
可惜那笔巨款并没有在陈逐手里留存太长时间。
他拿着支票去银行兑现,银行因为他过小的年纪和局促的行为,把他当成盗窃的贼,不仅让他等了很久还严加看管不准他离开。后来银行打了电话跟那边确认,再回来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请陈逐去贵宾区休息,给他倒茶递饼干,还推荐他将取出的钱留存在他们银行做一个理财规划。
但这些西装楚楚的人前后两面嘴脸只让陈逐厌恶,他就像一朝得志的暴发户一样执意要将所有钱兑成现金取走。
现在想想,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笨了。
他根本没有保护属于他的东西的能力。
刚从银行出来他就被人盯上。
那群人跟踪他到家,然后在一个晚上破门而入,不仅抢走了他的钱,还将他打晕掳走。
等陈逐再醒来,他已经被绑在一辆翻山跨省的老式卡车车厢内,作为黑工卖给了一座私人玉石矿场的老板。
他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两年,两年后矿区因尾矿倒塌引发山体泥石流,他被埋在倒塌的矿洞中。
虚弱失血,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狗一样趴在由木梁构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内,血渍斑驳的手指扣进湿软的泥土,无数细碎冰冷的玉矿石掉落在身边。
被黄泥碎石掩埋的矿洞空荡、深远、寒冷,但偶尔却会响起轻微的断裂声和碎石滚落的滑动声,提醒他生或死还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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