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乐清斐将额头抵在傅礼的胸口,眼泪却在这时落下,滴到深褐色的木盒,一点点消散。
  -
  他们在庄园种了一片松柏林,将他们家人树葬。李诺雅也来带走了Finn.
  他们一起去了医院看昏迷的蒋炜,随后送她去机场,二人拥抱告别。
  李诺雅松开乐清斐,看向傅礼,笑着说:“抱歉,你帮我找到了真相,我却没能替你保守秘密。”
  商容承认了,是Finn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来质问他后才选择了自杀。但商容不肯坦白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李诺雅说她会亲自去美国找出来。
  分别时,李诺雅忽然转身对他们道:“你们不用在我们面前,特意避开叫他「傅礼」。”
  她看向傅礼,“由你来成为傅礼,或许就是Finn想要的。”
  真正的傅礼,是如此矛盾。
  他将家族的名誉视作人生的第一要义,所以在知道真相后崩溃,或许曾一遍遍追问过商容,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自杀,却连一封可能会为家族留下「污点」的遗书都没留下。
  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驾船驶向无人的大海中央,独自离开。
  或许对他而言只有那一刻是自由的,又或者只有在颜颂出现,替他而活的时候,他才自由。
  李诺雅抱着Finn,消失在机场人潮。
  乐清斐挽着傅礼的手往外走,悄悄问他,知不知道Nora找到商容后会发生什么。
  傅礼点头,“很简单,如果你是Nora会怎么做?”
  乐清斐抿嘴,点了点头。
  大概是白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乐清斐做了噩梦。
  他睁开眼,缓了几秒,立即将耳朵贴向傅礼的胸口,听见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后,终于放下心。
  傅礼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乐清斐不见了。
  “斐斐?”
  傅礼找遍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还去了趟零食储藏室也没找到乐清斐。
  最后,他想起什么,拿上件外套,在松柏林找到了正在烧纸钱的乐清斐。
  乐清斐跪在那里,边烧,边小声地说话,就像是放学回家跟爸爸妈妈讲,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的孩子。
  “......Nora人很好的,我没有吃过她的醋...嗯,好吧最开始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没有跟老公讲过,不是怕他觉得我小气啦,他知道我本来就挺小气的...好吧还是有一点点。”
  傅礼轻声笑出来。
  乐清斐埋着下巴,继续说:“我做噩梦不是跟这件事有关,是想到如果死掉的是我的傅礼,我会怎么办?我,好像会变成坏人...我不想当坏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乐清斐的眼睛红了起来,抬起手臂,擦了擦,声音哽咽,“我不能再失去他了,失去你们,已经让我伤心了好多好多年...我,我不要继续伤心。”
  “保佑我们吧,爸爸妈妈,保佑我们好不好?”
  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炙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傅礼同他一样发烫的眼睛抵着他的脖颈。
  “会的,”傅礼紧紧拥抱着已经停止哭泣的乐清斐,“我们会被保佑。”
  上天不会为难有情人。
  乐清斐抬手抱住傅礼的手臂,偏头靠向他的脑袋,像两株在即将到来的冬日里相互依偎的植物。紧密缠绕,永不分离。
  在即将燃灭的暖色小火堆旁,他们磕了三个头。
  

第49章 被讨厌的男人
  冬天到了, 乐清斐却不觉得冷。
  傅礼穿上大衣,在抱他的时候,可以用大衣将他深深裹住, 只露出脚下的白色雪地靴和头顶的草莓小辫。
  京港大学校门口。
  乐清斐仰头又亲了下傅礼, 眼睛湿润,“你要早点回来。”
  傅礼点头, “处理好那边的工作,我立即赶回来,一定不会错过你的presentation.”
  期末了, 每学期京港大学都会抽三个专业做全校公开演讲, 《东木山小型兽类栖息地选择与人为干扰影响分析》就被抽中了。
  乐清斐已经紧张到连续三晚睡觉磨牙,戴了护齿垫也磨得咔咔响。
  傅礼跟野狼打架时, 被咬断过木棍,但跟他老婆比起来,大概也稍逊一筹。
  于是, 傅礼这段时间都没去公司, 陪读,中午拎着打包好的饭菜, 到学校接乐清斐,吃过后, 陪他去空教室里演练。
  其实很顺利, 从前最头疼的背课本、记不住东西, 也未曾出现, 毕竟这次项目从样线设置, 再到数据分析,乐清斐都重度参与。就像自己的孩子,说起来就头头是道, 傅礼还得提醒他别超时。
  不过,只要教室里来了其他人就不行。
  还是紧张,从来没有过这样正式地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经历,第一次就要在全校面前做公开演讲——底下坐着的人,或许在过去都曾欺负过他。
  不紧张才奇怪。
  傅礼安抚着他,陪着他在家里也练。先从庄园里的小雪人开始,然后是不冬眠的红松鼠,最后是家里的佣人和保镖。
  一切顺利,除了今早傅礼接到电话,澳洲那边临时出了些问题,得去一趟。
  乐清斐还是有些不乐意,傅礼抵着他的鼻尖,哄了好一阵子,才把人哄好,牵着他去到教室门口,才离开。
  乐清斐念念不舍地抓住他的手指,“老公,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一定。”
  傅礼吻住他。
  乐清斐趴在教室里的窗玻璃上,对树下回头看他的傅礼挥手,说老公拜拜。
  -
  这几天,乐清斐都去了学校大礼堂彩排。
  从站在台阶下,看那个舞台就心跳加速;站上去,按照傅礼教他的,将台下密密麻麻的空位看做萝卜坑,哪怕想象着坐满人也是一个个萝卜,却还担心萝卜会跳出来咬人。
  乐清斐过了一遍slide和走位,仿佛听见了傅谦嘲笑的声音,慌忙跑去卫生间,吐了。
  这次他没有再怀疑是自己怀孕了,就是害怕。
  害怕会有人朝他扔纸团,害怕会有人在他结巴的时候笑他,害怕会有人在他下台后学他紧张的样子......就是这样的,从前在哈德林公学傅谦就是这样。
  他说自己不怕被人笑都是假的,怎么会有人不害怕呢?
  乐清斐知道自己不聪明,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才能记住别人很快就记住的东西。
  这没关系,因为只有不努力的人才有错。
  可是,那些人不会懂,或者他们明白但还是很坏的就想要欺负他。
  乐清斐打开水龙头,漱口,冲了把脸,抬头见到了镜子里的傅谦,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肩膀。
  镜子里的傅谦拧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乐清斐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勉强稳住心神,不理会傅谦,从他身旁走过。
  傅谦伸手拉住他,“喂,你到底怎么了?”
  乐清斐反手推开他,“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为什么要一直来找我...!”
  “乐清斐,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呢?我怎么又惹你了。”
  是啊,他和傅谦见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这次会突然这样呢?真的是他的错吗,是他太敏感,应该忘记从前发生的事情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进来,照得乐清斐挂着水珠的脸发白,发僵。
  傅谦也看出了他表情不对劲,上前一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那什么演讲,你刚刚做得不挺好的吗,真要觉得不行,你再练练不就行了,你发脾气又没用。”
  乐清斐只感觉血气上涌,喉咙发胀,“不都是因为你。”
  傅谦:“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没惹你,我刚还给你鼓掌呢没听见?”
  乐清斐现在是真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仿佛回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从前。
  他质问:“为什么你们这些坏人,都好像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事情,你现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了,所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乐清斐嘴唇颤抖,“我很喜欢上学的,就算听不懂、不好玩,也比在家里一直做家务要好。可是为什么学校里会有你?在我睡觉的时候,你要扯我的头发;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你要学我说话...”
  “还有现在,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做得比从前更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傅谦呆愣原地,反驳:“乐清斐你在说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乐清斐看着傅谦,那些话,忽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毫无意义。
  傅谦伸手又去拉他。
  下一秒,一个拳头砸向他的鼻梁,剧痛后,鼻血流出。
  乐清斐甩了甩手,离开。
  强忍着,乐清斐回到家里才哭出来,在傅礼接听他电话的时候。
  “今天这么早到家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温柔的嗓音淌进乐清斐的耳朵。
  他抱着腿,在膝盖上蹭了下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斐斐?”
  乐清斐没有哭出声,但哪怕只是呼吸轻微的变化,傅礼也会发现,“怎么哭了?”
  “就是,想你。”
  他想把脸埋进傅礼的怀里,抱住他,让傅礼也紧紧抱住他,那么他的眼泪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噙在眼眶,找不到能够接纳它们的地方。
  乐清斐忍住哽咽,“我就是很想你。”
  傅礼心疼。
  是这样,乐清斐现在不爱哭,却总在他面前哭。
  想他了,埋怨他工作忙没有回家陪他吃饭了,不喜欢他一直打电话却没有跟他说话了...嘴一撇,眼泪就出来了。傅礼又爱又怜,亲他的时候最开始会被拒绝,可很快推拒他的舌尖和手指,都会乖乖的缠紧他,可爱得恨。
  可现在他没办法陪在乐清斐身边,不想让他哭。
  把人哄好了,傅礼给乐清斐的朋友发去简讯。直到收到照片,见到乐清斐在电影院请朋友们吃爆米花,才放下心。
  处理完工作,傅礼回到京港时,恰好是期末汇报当天。
  乐清斐在后台记稿子,明明知道傅礼赶不上,却还是忍不住一直看手机,看有没有可能盘踞在京港上空的暴风雪忽然消失,让私人飞机可以降落。
  他需要傅礼,他很需要傅礼。
  这时,敲门声响起。
  乐清斐说了请进,门推开,傅谦走了进来。
  傅礼的鼻梁还有些肿,他停在门边看着镜子里的乐清斐。
  乐清斐“啪”的一下合上资料,起身。多花任何一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都是浪费。
  “对不起。”
  乐清斐握住门把的手顿住,傅谦在他身后继续说:“乐清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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