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乐清斐哭得实在可怜,他站在枝叶葱郁花树下,眼泪比被风吹落的樱花还要多。夜色占据着他的脸,和他的眼泪一起。
  “他还很小。”
  乐清斐双手抱着傅礼的手臂,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腹,感受他们的孩子,“就是那晚,你全都*进去了,那么多,我才怀孕的...!”
  乐清斐越想越委屈,嘴巴一撇,眼泪又要掉。
  “你,你还不喜欢,那你就不要就好了,我自己要,我现在有那么多钱...宝宝和我会过得很好的。”
  乐清斐丢开傅礼的手,偏过头,肩膀抽动,像受惊的花枝。
  漫长的沉默。
  没有等来傅礼的回答和拥抱后,乐清斐难以置信地转了回去,一巴掌拍到傅礼脸上,“你怎么真的不想负责呀?”
  一巴掌也没把傅礼从巨大的震惊中拍醒。
  “斐斐,我们...”傅礼目眩,“我们怎么会有孩子呢?”
  乐清斐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他一眼,“什么意思,你不能生?”
  傅礼伸手将乐清斐抱进怀里,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斐斐,两个男性是生不出来孩子的。”
  乐清斐摇头,眼泪都甩了起来,“可以的,我就是可以生小宝宝的。”
  忽然,傅礼从乐清斐眼中的笃定想起了什么。
  “斐斐,是谁告诉你男生可以生孩子的?”
  “姐姐,”乐清斐说,“姐姐从小就教我不准让男生抱我、亲我,因为会怀孕。”
  傅礼:......
  从现在也能窥见乐清斐小时候有多漂亮,比现在更加单纯,分不清太多的事。会是最容易被骗的小朋友。
  施韵的教育方式简单直接,错误但有效。
  如果是其他人,在长大后就会明白自己姐姐善意的谎言。
  但乐清斐不会,他会笃定地认为错的是其他人,并且会把一些无关的信息与自己的认知联系起来,佐证他是对的,因为——
  姐姐不会骗他。
  亲人是不会骗人的,亲人一定是对自己好的;这些父母教给他的,他坚信不疑,所以就连从前乐望宗和康微对他的家庭冷暴力也毫无察觉。
  如果乐清斐的父母还活着,一定会教给他更多。
  但很可惜,乐清斐只能守着爸爸妈妈在六岁那年留给他的「遗产」,在自己的乌托邦里,跌跌撞撞地长到20岁。
  ——以为自己怀上了宝宝。
  “所以,真的不是吗?”
  乐清斐问屏幕里的人。
  施韵再度向他道歉,没想到自己当年随口吓小孩的话,乐清斐会记到现在。
  乐清斐摇头,抬手揉了下眼睛,“姐姐,我知道的。我小时候一点都不聪明,好多事情都要听好多遍才记得住,你是好担心我才会这样讲,我知道的。”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墨绿色地毯留下轮廓模糊的影子。
  摇摇欲坠,看不真切。
  傅礼站在门外,直到屋里的抽泣声停下,才端着食物走进去。
  听见脚步声,乐清斐丢掉手机,爬进了枕头城堡里,躲着,不肯和傅礼见面。像听见猎。枪的保险声就跑回兔子洞的兔子。
  枕头城堡不算大,也不高,一条仅供一人爬过的通道和城堡内部,搭着毛毯和床单,是在偌大的别墅里只属于乐清斐的地方。
  傅礼将托盘放在城堡入口,自己也跟着坐下,拿起乐清斐电量告急的手机。
  【游客:对不起,我上次不该说你是骗子。】
  傅礼不解地蹙了蹙眉,不知道乐清斐又在网上和谁聊了起来。
  他知道乐清斐很依赖浏览器搜索,因为在他过去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没有人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家人和朋友可以去倾诉、交流,所有的疑惑都只能在这里得到解答。
  傅礼将他的手机拿去充电,回来时,恰好看见兔子趴在托盘边啃三明治。
  不巧,见到他后,兔子又跑了。
  倒着退比较慢,为了不让乐清斐羞红的脸真滴出血来,傅礼假装没看见地退了出去。
  乐清斐这次的尴尬,前所未有的强烈。
  以为自己有了孩子,做出那么多奇怪的事,说那么多奇怪的话...还好傅礼不知道,不然就更尴尬了。
  乐清斐躺在堆满抱枕的城堡,拿起一个抱枕死死按在脸上。
  这时,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装满食物的托盘,被傅礼从通道轻轻推了进来,就连一旁的草莓牛奶都没有洒出来。
  乐清斐好怕他也进来,他还没准备好呢。
  喊了人那么多天老公…
  不过也好奇怪,从在姐姐面前喊就不会。
  现在却觉得难为情。
  好在,接下来没了动静。
  乐清斐舒了口气,坐起身。打开三角帐篷的头顶小灯,悄悄吃起来。
  嗯,这个时候被发现吃东西,也会很没有气势的。
  城堡外,傅礼看着亮灯的帐篷里,映出乐清斐跪坐着喝牛奶的影子,勾了勾唇。
  “兔子。”
  “唔?”
  乐清斐嘴里包着大口的牛奶,声音也能听得出来,他生生咽下去,“我没有喝牛奶。”
  “嗯,”傅礼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后,“为什么伤心?”
  帐篷里的影子晃了晃。
  乐清斐:“你怎么知道?”
  傅礼笑道:“因为斐斐伤心的时候,我也会伤心。”
  帐篷上的影子又晃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在笑。
  “傅礼你骗人。”
  “哦?”傅礼起身凑近了些,“现在不叫老公了?”
  乐清斐抬手摸了摸头顶小辫,双手捏住耳朵,影子看着更像只坐着的垂耳兔。
  “对不起。”
  傅礼不认为他需要道歉,未答,转而问道:“为什么伤心?”
  “我...我以为自己没有那么笨了。”
  乐清斐说:“和你结婚之后,我做到了很多事。我学会了滑雪,我现在被误解也不会哭得说不出话,我看见叔叔婶婶也没有那么害怕,我组织了那么正式的领养活动,我还把那些好难的科目都考过了...我以为自己就很厉害了。”
  乐清斐右手抱着膝盖,左手摊开数数的四根手指,“但其实我还是不够聪明。”
  傅礼:“胡说,兔子就是很聪明的。”
  乐清斐又笑起来,“你昨天晚上才说我是小猪,今天怎么又变成兔子了?”
  因为兔子会假孕。
  傅礼低头笑了笑,不敢说,怕乐清斐怄气在里边躲一晚上都不肯出来见他。
  “斐斐已经做得很好了,没人能在三个月里,完全成为另一个人。”傅礼垂下眼,“做自己,很好。”
  乐清斐:“那我需要多久,才能成为厉害的人呢?”
  “十年。”
  傅礼答完,沉默片刻,补充道:“斐斐已经是我见过进步得最快的小朋友了,比我厉害多了。”
  帐篷里的人放下牛奶,朝着傅礼的方向爬来,鼻尖抵上薄薄的淡蓝色床单,“真的吗?”
  傅礼笑着放下手,也爬了过去,学着乐清斐的样子,“真的,斐斐很厉害。”
  两个人隔着布料,鼻尖相抵,亲昵地小声说着话。
  “傅礼你总是这么说,好像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厉害。”
  “嗯,因为斐斐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
  乐清斐笑起来,睫毛眨动的影子也被灯光拉得很长,他听见傅礼问他。
  “厉害的草莓大王斐斐,可以让我进入你的城堡吗?”
  乐清斐犹豫片刻,点头。
  傅礼进来,先给他了一个吻,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乐清斐的手指轻轻抓住傅礼睡衣的衣袖,被他温柔地按进满地的抱枕里。
  乐清斐的脖颈微微仰着,像是一个想要被抚摸的讯号。
  傅礼的大手从他的后脖颈,缓缓移向雪白的脖颈,握住,大拇指在细腻的肌肤上轻柔地摩挲,然后换成自己嘴唇。
  乐清斐推攘着他,动作那么轻,傅礼置之不理,最后那只手轻轻环上他的脖颈。
  那么白的手臂,那么细的手指,在本能的驱使下柔软地搂住他,那么轻,像花朵的香气。
  温暖狭小的帐篷,仿佛变成了玻璃花房。
  傅礼埋在乐清斐被扯得凌乱的胸膛,起身,温柔地吻他的脸颊,和他一起躺下,伸手将还在平复呼吸的人搂进怀里。
  “眼睛都哭红了。”
  傅礼伸手,点了点他卷翘睫毛后的眼睑,那么薄,即使在暖橘色的光下,依旧能看见黛青色的血管。
  乐清斐的双手捏在一起,靠着下巴,虚虚掩住被留下吻痕的胸口。
  “都怪你。”他说。
  傅礼捉住他的手,又亲了下他的手指,“怪我什么?”
  乐清斐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听得傅礼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他“啧”两声,搂着乐清斐的右手往下,拍他的屁股,佯装生气道:“好好说话,哪儿来那么多形容词和量词。”
  乐清斐扭了扭,将脸重新藏进傅礼的胸膛,“本来就是,我当时摸过,我的肚子都被弄大了...”
  傅礼不明白,乐清斐是怎么可以稍稍一逗就脸红,偏偏说这些又脸不红心不跳的。
  被逼得没法,从耳朵一路麻到背脊。他将乐清斐压在身下,又亲了会儿。
  “怕吓到你。”傅礼捏着乐清斐的脸颊,“要是把你接回家,发现家里有安全套,不会害怕吗?”
  乐清斐抬眼想了想,点头,“那倒是。”
  “不过,戴那个会舒服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傅礼,他诚实地说不知道,下次可以试试。
  乐清斐“哦”了声,继续玩头发。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捏了捏。傅礼的手已经钻进了他的睡衣衣摆里,慢条斯理地抚摸。
  “干嘛呀?”
  “这几天,对我又叫老公,又说喜欢...”傅礼扭头看向他,“就是因为这件事?”
  乐清斐身体僵住,说话也不利索,“你,你知道了...”
  傅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头转了回去,“刚刚猜到的。是不是?”
  乐清斐点头。
  傅礼的目光微微偏移,“那你有没有真的喜欢我?”
  乐清斐想了好久,久到傅礼以为自己根本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
  乐清斐摇头。
  一个人只会喜欢一个人,他喜欢的人是颜颂。
  傅礼垂下眼,想要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却没有动作。
  帐篷内一时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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