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穿越重生)——治病神仙水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0 20:14:13

  花轿被风吹得发抖,如同一只被架到半空,飘荡挣扎的连线纸鸢。
  当中却不声不响,仿佛没有坐人。
  那一根光秃的灯杆,自然不足以拦下萧晏等人。
  在云翰说话的当口,他们已经纷纷使出本门法诀,将数道光华隔空弹去,护在尸体身上。
  火焰尽数熄灭。
  殿前真正暗下来。
  可是巽风蹲下一瞧,登时亮眼发黑,瘫坐在地。
  萧厌礼远远旁观,只见那尸体正面被烧了一半,脸上黢黑一片。
  胸腹的腔子露出来,半颗红心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跳着,越来越弱,眼见着已是跳不了几下。
  这躯壳不中用了。
  萧晏等人也跟着蹲下身去查看。
  昔日灵巧挥剑的手变成焦炭枯枝,那曾经满含执念的锐利双目,此刻也在焦炭一般的脸上模糊。
  几人各自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巽风如今借着别人的躯壳,这个名字都不能宣之于口,他们一时静默,陪着巽风傻眼。
  哪怕萧晏调动全部的神思,也只能暂时想到,尽快找来一具元神衰败、重病垂死的身体先安置巽风。
  至于巽风那难得一遇的根骨和辛苦积攒的修为……
  只能随着这身体一道,化为乌有。
  云翰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桑吉也颇感意外。
  他重新审视云翰:“看来,这尸体……云谷主并不知情?”
  云翰只觉自己力挽狂澜,颖悟过人,施施然扔下那空了的灯盏,“仙药谷诚心促成这桩佳话,又何必节外生枝?请桑吉长老放心,云某一定彻查此事。”
  话里话外,绝口不接桑吉安插人手的提议。
  陆晶晶此时还不明就里,虽然也跟在萧晏等人身边,但神色和他们格格不入,懵懂道:“这尸体好像有些眼熟……”
  尾音未落,唐喻心便猛地侧身撞了她一下。
  她一抬头,又对上萧晏凝重的双目,后者还微微冲她摇头。
  陆晶晶便读出了许多不寻常来,登时闭了嘴。
  但她方才的言语,已然惹来云翰和桑吉等人侧目。
  唐喻心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上前拽起陆晶晶的胳膊,干巴巴地笑道:“小姑娘家被吓坏了,说胡话呢,我来哄哄她。”
  说罢,生拉硬拽地将陆晶晶扯回萧厌礼身侧,与众人拉开数十步的距离。
  巽风像是稍稍回了些魂,但回得不多。
  他跪着向前,木然地抓着那副开始流失温度的焦尸手臂,又不动了。
  初出茅庐的徐定澜还有些不知所措,望向孟旷。
  “难得云少主为人慈善,看到这尸身被毁的惨状,心生怜悯。”孟旷镇定地对云翰说罢,又向桑吉道:“听闻西昆仑经法玄妙,不输大琉璃寺,不知可有超度逝者的经文?”
  桑吉眼神略过地上那副残躯,轻蔑一笑:“我西昆仑的经文,可不是给阿猫阿狗超度的。”
  萧晏趁着孟旷斡旋,也匆匆走回萧厌礼身侧,对陆晶晶严肃道:“晶晶,事态复杂,你和你萧大哥先回房去。”
  他心中不祥的预兆愈发强烈,总觉得还有大事发生,不如让二人先避一避。
  萧厌礼点头答应,他也正打算去后山瞧瞧。
  陆晶晶也开始担忧,不觉攥起裙摆,小声问:“大师兄,唐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伦珠圣女这亲事还能不能成了?”
  唐喻心也不知从何说起,打开折扇胡乱扇了几下,“说起伦珠圣女,如今这局面,她在花轿里看着,也不知……”
  他骤然停住动作,往花轿的方向看一眼,“啧,话说回来,那花轿怎么没动静,她没在里面?”
  陆晶晶表情神秘起来,声音压得更小,几乎全是气声:“听西昆仑的人说,伦珠圣女不愿远离家乡,极力反抗这门亲事。长老们给伦珠圣女身上下了禁咒,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些天只能用眼神托我端茶喂饭。此刻就算天崩地裂,她也出不了声啊。”
  萧晏和唐喻心闻言,双双倒吸冷气。
  唐喻心的折扇搁置在半空,目视萧晏,“萧大,不得了啊……伦珠圣女对巽风的计划一无所知,如今瞧着心上人变成尸体,又被毁尸灭迹,得哭成什么样子?”
  他话未说完,萧晏已经闪身至花轿前,伸手去掀轿帘。
  西昆仑的人一见,就要上前阻拦,唐喻心随后而来,折扇左右招架,反把他们打退数步。
  “不得对圣女放肆!”桑吉长老见状斥了一声后,原地消失。
  他下一刻出现在轿前,已抓住萧晏的手腕往下猛摁,被掀开一角的轿帘重新垂下。
  徐定澜和孟旷见状,便来援手。
  徐定澜挥笔化索,数道墨色在桑吉身上尽数缠绕。
  孟旷则是取出一条食指粗细的银链,朝着桑吉掷去。
  云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仿佛对这一幕喜闻乐见,巴不得那些人鹬蚌相争,他好作渔人得利。
  桑吉挥落几道游龙一般的墨色,银链被他打得弹开,半空转了几下后,复又返回纠缠。
  唐喻心拿折扇不断奔袭他身上要穴,萧晏的银色禁咒也接踵而至。
  远处的陆晶晶拔出剑来,跃跃欲试要来帮忙。
  他们并不愿对桑吉下狠手,无奈桑吉被压制得性起。
  眼看一抹人影不知从何处靠近,已经掀开轿帘。
  桑吉抬手就是奋力一掌。
  幽绿光华直奔花轿,萧晏看清来人是巽风,立时闪身而去,一手将其推开,一手去拦那光华。
  但桑吉此招迅猛,他只拦下一半。
  剩下一半光芒碰在轿顶,登时呯的一声,轿顶坍塌,轿骨散裂!
  碎片和红绸散落,被大风吹得漫天飞扬。
  残破的轿中,有一倩影端坐。
  赫然便是新娘。
  此刻没了遮挡,她被晾在风里。
  嫁衣如同浸满夜色的血水,一片暗红。
  巽风张了张嘴:“伦珠……”
  伦珠毫无回应,如同徐定澜白天所说一般,她像个雕塑。
  巽风挣脱萧晏的手,扑上前去掀盖头。
  满天云影被大风尽数驱散,朗月在夜幕中势如破竹地亮着,亮得惊人。
  若不出意外,此时已经是凡间所说的良辰吉时,本该由新郎掀开新娘盖头一睹芳容。
  可是此间没有祝福,更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无尽刺耳的风声。
  以及刺耳的——
  “云秋驰你住手!你敢蔑视我西……”
  桑吉还想趁机寻仙药谷的不是,但一句话戛然而止。
  风声呼啸,盖头褪下,伦珠那震撼世人的美貌,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桑吉和所有人一起,瞪大了双目。
  有些人是头一遭见她真容,如徐定澜、孟旷等。
  更有些人经年累月地与她相处,早将她的容颜烂熟于心,如包括桑吉在内的西昆仑众人。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样的惊艳和痴迷。
  周遭尽是狂风,伦珠静静坐着,一身喜服招摇抖动。
  无论珠光宝气,还是粉黛铅华,都沦为浓墨重彩的描边,只清晰了她的轮廓,却压不下她一分颜色。
  只有洒过来的月光冰凉易碎,与她相衬。
  她整个人苍白到近乎透明。
  随即巽风突兀的一声哭嚎,叫回了所有人的魂。
  大家反应过来,开始慌张。
  他们这才意识到伦珠闭着眼,两道血痕正沿着腮边滑落,行迹如同泪水。
  唇角,也出现同样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依然纹丝不动,好似误入凡世的神妃仙子,静待回天。
  众人纷纷靠过来,巽风抢先将伦珠揽在怀中。
  在如此大力的拥抱之下,伦珠浑身僵直,修长的肩颈几乎没有弯曲。
  桑吉见状还要上前夺人,萧晏沉声喝道:“还不快解开她的禁制!”
  方才与他交手的唐喻心等人,也毫不退让地站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桑吉思量讨不到便宜,才不情不愿地咕哝了几句。
  随着那些听不懂的异地语言简短念完,伦珠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她缓缓垂下头去,眼睫被月色映出细密的阴影。
  除了面色越发与淡漠的月色相近,她与方才相比,再无一丝变化。
  巽风竭尽全力地喊叫:“你睁开眼,伦珠你看!是我啊!”
  伦珠靠在他怀中,毫无动静。
  萧晏快步过来,伸手在伦珠鼻下探了探,瞳孔瞬间缩起。
  众人看他神色不对,心里也不由七上八下。
  云翰皱着眉问:“萧仙师,她是怎么回事?”
  萧晏没有立即回答,手指搭在伦珠的手腕,凝神查了脉搏,才迟疑地将结论宣之于口:“她已身故。”
  周遭霎时如烈火烹油一般,炸起无数嘈杂。
  “你少胡说!”桑吉直冲过来,而旁人震惊之余,来不及拦他。
  他一掌打开巽风,自己抱起绵软的伦珠探了又探,目眦欲裂:“你怎么了!伦珠!”
  伦珠既死,自然回答不了任何质问。
  这个以美貌闻名于世的女子,此刻像是被红绸束缚的落月,在明媚中暗淡。
  萧晏心头如被冰锥刺过,“经脉俱断,元神尽碎……她是自绝而亡。”
  众人惊讶万状,无数声“怎会这样”接连问出来。
  任谁都接受不了这个变数,更接受不了美人瘗玉埋香的结局。
  而方才急疯了的巽风,反而安静下来。
  他被打倒在地之后,任由孟旷徐定澜扶起来,整个人仿佛无知无觉,只盯着伦珠发呆,双目呈现死鱼一般的呆滞。
  像是又丢了魂。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厌礼,也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
  巽风的原身被毁,的确令人惋惜,那身体的根骨与天资,足可与萧晏媲美。
  但人之一世,如何选择,如何承受。
  没什么好说。
  而伦珠……
  最为遗憾。
  她试图挣脱玩弄她的宿命,却终究还是被宿命玩弄。
  桑吉同样在无言地望着伦珠。
  但他只有片刻的不舍和痛心,眼珠却转得飞快,精光时隐时现。
  云翰站在他身侧,状似关切地劝道:“桑吉长老,斯人已逝,节哀啊。”
  桑吉总算目光落定,又有了主意。
  “一派胡言,她今日大喜,怎会自绝?”他撇下伦珠,站起身来,话锋对准云翰,“云谷主,我西昆仑辗转万里把人送来,你却当着伦珠圣女的面毁尸灭迹,把她吓得心悸而亡,是何道理?”
  西昆仑有备而来,讲究一个先发制人,无论出现什么变局,绝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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