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穿越重生)——援星

分类:2026

作者:援星
更新:2026-04-10 20:10:17

  “对!凭什么!”人群里有人跟着喊,“他家的粮仓堆得满满的,我们连口粥都喝不上!老天爷不长眼,我们自己来!”
  “走!去陈家!”
  “砸了他的粮仓!抢粮食!”
  “打死那个狗东西!”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脚步声、喊叫声、雨水声混在一起,震得阿福耳朵嗡嗡响。
  阿福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他娘在屋里喊他,声音又急又怕:“福儿!福儿!外面怎么了?你可别跟着去啊!”
  阿福没应。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这间漏雨的屋子,看了看他娘那瞎了的眼睛。
  然后,他弯腰从墙根捡起一把柴刀。
  “娘,我出去一趟。”他说。
  “你别去!”他娘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了要杀头的!”
  阿福把她的手轻轻掰开:“娘,不去,咱们也得饿死。”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阿旺愣了愣,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陈家宅院在镇子西头,青砖黛瓦,高墙深院,是镇上最好的房子。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雨水洗得锃亮。门楣上挂着“积善人家”的匾额,是陈德厚四十大寿时他自己题的,据说还请了金陵城里的大儒润色过。
  此刻,这“积善人家”的匾额,正被赵大一锄头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匾额碎成两半,掉在泥水里。
  “砸门!”赵大一挥手。
  几十个人涌上去,锄头、扁担、木棍,没头没脑地砸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门是上好的楠木做的,厚实,但架不住人多。没几下,门栓就被砸断了,两扇大门轰然洞开。
  陈德厚正站在院子中间,身后是十几个家丁,拿着刀棍,脸色发白。他穿了件绸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还镇定,可手一直抖。
  “赵大,你疯了?”陈德厚的声音有些尖,“你这是造反!官府知道了,要杀你满门!”
  赵大笑了起来,“你这些年杀的人还少吗?去年张佃户是怎么死的?前年李老四家的闺女,怎么死的,你以为没人知道?”
  陈德厚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那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与我何干?赵大,你冷静冷静,有什么要求,可以谈。粮食,我可以借你们一些,利息好商量……”
  人群里有人冷笑,“我们种你的田,交租子,天经地义。如今庄稼淹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你还跟我们谈借?谈利息?”
  “对!把粮仓打开!把粮食分给我们!”
  “还有那些借据!烧了!”
  “烧了借据!烧了借据!”
  人群越围越近,陈德厚身后的家丁已经开始往后退。他们都是镇上的人,有些人的亲戚就是这些佃户,真打起来,谁帮谁还不一定。
  陈德厚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面孔,一张张他熟悉的、平日里在他面前低头哈腰的脸,此刻全都变了样。
  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淌下来,模糊了五官,只看得见一双双发红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你们……你们别乱来……”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到台阶,差点摔倒,“我、我报官……官府会抓你们的……”
  赵大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你去报啊。去啊!”
  他一把揪住陈德厚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陈德厚比他矮了半个头,被他这么一提,脚尖都离了地,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粮仓在哪儿?”赵大问。
  “在……在后院……”
  “带路。”
  粮仓在后院,堆得满满当当。稻谷、麦子、豆子,还有几十袋白面。墙角码着十几坛油,几缸盐,还有成捆的布匹。
  赵大让人打开一袋稻谷,金黄的谷粒哗啦啦地流出来,在昏暗的仓房里闪着光。
  人群安静了一瞬。
  阿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满仓的粮食,鼻子一酸。
  去年冬天,他爹病重,想吃一碗白面疙瘩汤,他翻遍了家里,只找到半碗粗面,掺了水,捏了几个疙瘩,煮了端给他爹。
  他爹吃了一口,说:“福儿,这面咋这么粗?”
  他说:“爹,这是新磨的,粗粮养人。”
  他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那一碗疙瘩汤吃完了。
  那天夜里,他爹就死了。
  阿福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分粮!”赵大的声音在雨里炸开,“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够吃到秋收的!”
  人群欢呼起来,像炸了锅。有人冲进粮仓扛袋子,有人去找车,有人跑回去喊家里人。
  赵大站在粮仓门口,拿着一本佃户名册,按着人头分,每家几斗,记在本子上。
  “阿福,你家两口人,六斗。”赵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柴刀,笑了一下,“放下吧,用不着这个了。”
  阿福有些恍惚,只觉得刚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阿福,你家离得近,先扛回去。回头再来领布和油。”赵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福点了点头,扛起一袋粮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德厚蹲在院子角落里,绸袍上全是泥,头发散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那些家丁早跑了,就剩他一个人,缩在墙角。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乌衣巷口传遍了整个江宁府。
  张家倒了,陈家也倒了。接着是李家、王家、周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地主豪绅,一夜之间,全都被佃户们掀翻了。粮仓被打开,借据被烧毁,有些人被打了,有些人跑了,还有些人,被捆起来,跪在自己家门口,看着那些他们曾经踩在脚下的人,把他们的粮食一袋一袋地扛走。
  好像是没人组织,只是如同这洪水,冲破了堤坝。
  一个地方闹起来,消息传到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也跟着闹。
  江宁府的县令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衙听小曲。
  他是幽王派来的人,姓钱,名广源,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在江宁府当了六年县令,六年里,他收了无数好处,办了无数糊涂案。谁有钱谁有理,谁有势谁赢。至于那些穷苦百姓的死活,他从来不在意。反正他们也没钱没势,翻不了天。
  可这一次,天真的翻了。
  “什么?!”钱广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佃户闹事?抢了粮仓?打了乡绅?”
  “是、是的,老爷。”来报信的差役脸色发白,“不止一家,好几家都闹了。乌衣巷口的陈家、张家,还有刘家、周家……粮仓全被抢了,借据也被烧了。那些佃户还放话,说要把所有的地主都打倒,把田地分了……”
  “反了!反了!”钱广源在屋子里转圈,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还不快去调兵?把那些刁民全抓起来!杀!杀几个带头闹事的,看他们还敢不敢!”
  “老爷……”差役的声音更低了,“咱们县里那点兵,平时收收税还行,真要抓人……那些佃户少说也有上千人,还有拿着锄头扁担的,咱们的人怕是……”
  “那就去府里调兵!”钱广源吼道,“去金陵!找王府!就说江宁佃户暴乱,请求派兵镇压!”
  “是、是!”差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钱广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佃户闹事,每年都有,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上百户人家,上千号人,一夜之间就把镇上的地主全掀翻了。这背后要是没人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可谁会在背后指使呢?钱广源越想越怕,冷汗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
  ……
  与此同时,金陵城里,也是暗流涌动。
  幽王府,书房。
  幽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江宁府送来的急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佃户闹事,抢粮烧契,聚众上千人。”他将急报扔到桌上,“好大的胆子。”
  下首坐着几个幕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殿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幽王最信任的谋士,姓孙,名文翰,五十出头,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很有几分名士风度,“此事非同小可。江宁府离金陵不过百里,若佃户之乱蔓延开来,怕是会波及江南各州。届时,人心浮动,后果不堪设想。”
  “孤知道。”幽王有些烦燥,“可眼下是汛期,江水暴涨,沿江各州县都在防汛,哪有兵力去镇压这些刁民?况且,这些佃户为何突然闹事?往年也不是没有灾荒,可从没闹成这样。”
  孙文翰沉吟片刻:“殿下,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煽动?”
  “臣不敢妄断。”孙文翰斟酌着措辞,“只是,这些佃户平日里逆来顺受,如今却突然揭竿而起,背后若无人指使,实在不合常理。况且,那些被抢的地主,都是与王府关系密切的乡绅。他们倒了,王府在江宁府的影响力,势必大减。”
  幽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地主,年年给他送钱送粮,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如今他们被佃户掀翻了,他不仅少了财源,还失了面子。更可怕的是,如果这种风潮蔓延到整个江南,那些泥腿子都闹起来,他这个幽王,还能坐得稳吗?
  “查!”他一拍桌子,“给孤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查到之后,格杀勿论!”
  “是!”孙文翰连忙应下。
  “还有,”幽王站起身,“传令沿江各州县,加强戒备,严密防范佃户闹事。若有异动,立即镇压,不必上报!”
  “是!”
  “另外,”幽王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给谢仲孺传个话。他谢家在江宁府也有不少田产,这次闹事,他家也受了损失。让他来王府一趟,孤有话要跟他说。”
  孙文翰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他听懂了幽王的意思。谢家在江南根深蒂固,在江宁府也有不少产业。这次佃户闹事,谢家也受了损失。幽王要见谢仲孺,一是想拉拢,二是想试探。毕竟,谢家的谢昭,谢瑜,可是在北边当了大官。这种时候,谢家的立场,就显得格外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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