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穿越重生)——援星

分类:2026

作者:援星
更新:2026-04-10 20:10:17

  “是啊,就宣你一人,会不会是鸿门宴?”
  谢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对镜整理衣冠,他对着铜镜:“慌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陛下若真要对我们不利,何必等到现在?既然宣见,便有转圜余地。你们在此等候,切勿慌乱,更不可随意打探走动。”
  话虽如此,当他走出客栈房间时,脚步仍是不受控制地有些僵硬,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后传来族弟们压抑的抽气声。
  一路进宫,穿过重重宫门,谢平的心跳越发快了。
  他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只觉宫墙高耸,甲士肃立,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在心里重复着准备好的说辞。
  直到被引到一片碧波荡漾的湖边,谢平才猛地回过神来。
  是生是死,就看此一举了。
  “宣,谢平,觐见——”
  谢平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亭中。他不敢细看,疾走数步,到得亭中空地,毫不犹豫跪拜下去,以额触地:
  “草民谢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片刻寂静,只有风吹竹帘的沙沙声 1
  “哦?”
  仅仅一个字,听不出喜怒,却让谢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来说话吧。”
  谢平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隆恩!”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垂手躬身而立,依旧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谢平依言,缓缓抬起头。
  目光最先触及的,是凉榻上那人青色的衣袂,然后是执著银签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再往上……
  视线与一双眼睛对上。
  谢平呼吸一窒。
  年轻,太过年轻!
  这是他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面容昳丽,眉眼如画,即使穿着随意,斜倚榻上,也自有种难以言喻的清贵气度。
  这便是那位横扫北地、开创新朝、令江南世家又恨又惧的雍帝太生微?
  更让谢平惊愕的是,侍立在一旁的谢瑜,还是很跳脱地站着。
  “赐座。”太生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内侍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下首。谢平忙又躬身:“草民不敢……”
  “坐。”
  谢平只得谢恩,挨了半边屁股坐下。
  太生微似乎真的只是随口闲聊,“路上走了多久?”
  “回陛下,走了近两月。”谢平谨慎答道。
  “走了这么久,想必江南风景,一路都看遍了。”太生微将葡萄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咽下,才抬眼看向谢平。
  他的一双眼睛在碧帘透下的光晕中,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如今江南风景如何?与朕说说。”
  谢平开始发愣,这问题,不在他预想中啊。
  他飞速转动着脑子,揣摩着这句话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是试探他对江南的态度?是暗示江南终将归于大雍?还是……真的只是闲聊?
  他不敢耽搁太久,略一沉吟,垂眼恭敬答道:“回陛下,江南形貌,臣拙口笨舌,描绘不足其万一。其间的神髓气韵,非亲临其境、亲手触摸,难以真正体会。其美或许在烟雨朦胧,其病或许亦在醉生梦死。个中真意,幽微复杂,恐非言语所能尽述。”
  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何不亲自渡河南巡,以慧眼明鉴,以圣心体察?届时,江南是依旧画图难足,还是能焕发新的生机,皆在陛下掌中,一念之间。”
  亭中一时寂静,太生微静静地看着他,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
  

第166章 
  江南的雨, 一下便没了尽头。
  缠绵的、黏腻的,老天爷好像把一块湿透的棉絮捂在人脸上,捂得人喘不过气来。
  雨水顺着黛瓦屋檐滴成珠帘, 落在石板上, 溅起细密的水花,又汇成浑黄的溪流, 顺着巷子往低处淌。
  金陵城外,秦淮河的水已经涨了数尺。
  往年这个时候,河岸边是最热闹的。
  画舫游船,笙歌彻夜,文人墨客倚着栏杆吟诗作赋,可今年,画舫都系在岸边,被上涨的河水推得摇摇晃晃, 船篷上积了厚厚的雨水, 压得船身倾斜。
  码头上堆着沙袋, 民夫们冒着雨往堤上扛, 个个淋得透湿, 脚底的草鞋踩在泥里,拔出来都费劲。
  更远些的地方, 江水已经漫过了低洼处的农田。
  一片汪洋。
  水面上漂着折断的庄稼、散架的屋顶、溺死的牲畜, 还有……人的尸体。
  泡得发胀,面目全非, 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偶尔被芦苇丛或者倒下的树干挂住,便在那里腐烂。
  从金陵往南,沿着秦淮河支流走上二十里, 有个叫乌衣巷口的镇子。
  名字听着气派,其实不过是个百来户人家的集市,因在去往乌衣巷的必经之路上,才得了这么个名。镇上有茶楼、酒肆、当铺、药铺,还有几家卖布匹杂货的铺子,平日里还算热闹。
  可如今,镇子上一片死寂。
  雨下得太久了。
  从入夏开始,这雨就没正经停过。断断续续,绵绵密密,偶尔歇上半天,人们以为天要放晴了,结果夜里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江水涨,河水涨,连田埂边的水沟都满了,浑黄的水漫进田里,淹了刚抽穗的稻子。
  镇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阿福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发呆。
  他今年十九,是镇上陈老爷家的佃户,种了几亩薄田。
  说是种田,其实大半收成都交了租子,剩下那点,连一家人的嘴都糊不住。他爹去年冬天死了,没钱请大夫,也没钱买棺材,用张破席子一卷,埋在了后山。他娘眼睛不好,天一阴就疼得厉害,这几日下雨,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哼,哼得阿福心里像被猫爪子挠。
  “福儿,雨还下呢?”屋里传来他娘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下着呢。”阿福闷声应了一句,没回头。
  “灶上还有米吗?”
  阿福没吭声。
  米缸前两天就见了底,剩的那点,他煮了粥,稠的给他娘喝了,自己灌了两碗稀汤水。今天早上,他连稀汤水都没得喝了。
  “要不……你去陈老爷家借点?”他娘试探着说。
  阿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老爷,陈德厚,镇上最大的地主,家里有良田百亩,还开着当铺和粮行。说是“老爷”,其实也就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见人笑眯眯的,说话也和气。
  可阿福知道,这人肚子里全是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每年收租,斗要满得冒尖,还要再刮一下,恨不得把佃户的骨髓都榨出来。去年闹蝗灾,田里收成减了大半,他求陈老爷减点租子,陈老爷笑眯眯地说:“天灾嘛,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今年的租子减一成,明年丰年了再补上。”说得好像天大的恩惠似的。可阿福算了算,减了一成,他还是交不起。最后还是借了陈老爷家的高利贷,才把租子凑齐。利滚利到现在,他连本带利欠了陈老爷十二两银子,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
  “不去。”阿福说。
  “不去咱吃啥?”他娘的声音带了哭腔,“你爹活着的时候,好歹还能出去找点活干。如今就你一个劳力,田里的庄稼全淹了,秋粮颗粒无收,你不去借粮,咱娘俩等着饿死吗?”
  阿福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可他就是不想去。不想看陈老爷那张笑眯眯的脸,不想听他假惺惺地说“乡里乡亲的,有困难尽管开口”,更不想在他的账本上再添一笔还不清的债。
  可不去,又能怎么办呢?
  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
  “阿福!阿福!出大事了!”
  “怎么了?”阿福站起来。
  “张家……张家的佃户闹起来了!”阿旺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把张家的粮仓砸了,抢了粮食,还把张家的管事打了一顿,捆在树上!”
  阿福愣住了。
  张家,张德彪,镇上的另一家地主,比陈家还霸道。他家的佃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去年冬天,有个佃户交不起租子,被张家的管事带人把家里的锅都砸了,一家老小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后来那佃户的老婆抱着孩子跳了河,那佃户也疯了,满镇子乱跑,逢人就说“吃人了吃人了”,最后不知死在了哪个沟里。
  “真闹了?”阿福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闹了!”阿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我亲眼看见的!好几十号人,拿着锄头、扁担,把张家的院门都砸了。张德彪从后门跑了,他家的粮仓被搬空了,那些佃户扛着粮食往回跑。”
  阿福沉默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张家佃户闹起来了。抢了粮食,打了管事。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可不知怎的,他心底深处,竟隐隐约约地,觉得……痛快。
  “阿福,你说……咱们要不要也……”阿旺的眼睛亮得吓人。
  阿福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阿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别瞎想。”阿福的声音干涩,“张家的佃户闹了,官府肯定会管。到时候抓起来,砍脑袋,你怕不怕?”
  阿旺不说话了,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恐惧。
  阿福叹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探头往外看,只见一群人正沿着巷子跑过来,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各种家什,锄头、镰刀、木棍、菜刀……雨水打在他们脸上,模糊了面目。
  “阿福!阿旺!”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叫赵大,也是镇上的佃户,平日里沉默寡言,见人只知道憨笑。
  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阿福从未见过的表情,凶狠,又兴奋。
  “赵大哥,你们这是……”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去陈家!”赵大一挥手,“张家已经倒了,陈德厚那个狗东西,也该算算账了!他这些年吸了我们多少血?我们累死累活种田,交完租子连饭都吃不上,他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养得白白胖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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