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单调而持久,落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檐下。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
  新床垫过于柔软,反而让他难以适应,就像这一屋子的奢侈品,他看着就眼晕。
  *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诡谲的云团卷着边儿,遮住了里面金丝缕般的隐光。
  桑帕斯的开学日总是忙碌而充满仪式感,在校园东北角,历经三代校史的威尔森古堡开放日来临,高尔夫俱乐部邀请赛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夏洄起得很早,换上制服,拎起包,尽量无视房间里的家具,打开终端检查课表。
  第一节是高等化学,在中心教学区的阶梯教室。
  他提前出门,想避开人流,走廊里还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等他走到中心教学区的空中连廊中段,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路笛尔·威尔的三个跟班,昨天见过。
  其中之一叫泽拉,显然是有备而来,抱着手臂,斜倚在连廊的栏杆上,挡住了夏洄大半去路,“这么早?你急着去上课啊?”
  夏洄转身下楼,不打算理会他们。
  安吉立刻横跨好几步,再次挡住夏洄的去路,“哎,别急着走啊,少爷想跟你说话呢,现在就跟我们去古堡那边练习高尔夫吧。”
  安吉从随身口袋里取出高尔夫球杆和高尔夫球,“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夏洄被迫停下,抬眼看向他,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让开,要上课了。”
  “上课?”另一个跟班卡列嗤笑一声,走上前,身上古龙水味扑面而来,“急什么?你只是特招生,多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晚点去又不会死。再说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夏洄脸上和身上扫视,“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教授肯定舍不得记你迟到,对吧?”
  “让开。”夏洄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
  “我要是不让呢?”卡列歪着头,笑容恶劣,“你以为江耀多看你两眼,你就抱上大腿了,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洄不想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再次试图侧身绕过。
  这次,安吉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让你走了吗?”
  几乎在安吉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夏洄身体敏捷地一沉,挣开了他的手,同时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安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怒意,“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对旁边的泽拉和卡列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将夏洄堵在了连廊中间。
  清晨的连廊几乎没有其他学生经过,远处倒是有人探头看了一眼,但很快缩了回去,不想惹事。
  “把他书包给我下了。”安吉命令道,好整以暇地看着。
  卡列立刻伸手去抓夏洄肩上的书包带子。
  夏洄只是厌倦地低了低头。
  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带子的刹那,他挥臂格开,同时一脚踹向旁边试图抓他手臂的泽拉的小腿胫骨。
  这一下又快又狠,泽拉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
  “还敢动手?”安吉没料到夏洄打得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给我按住他!”
  泽拉加上被踹了一脚恼羞成怒的卡列同时扑了上来。
  连廊空间有限,夏洄身形灵活,安吉看准时机从后面偷袭,书包在拉扯中被扯落,掉在地上,他当着夏洄的面,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书本、笔记、文具稀里哗啦全倒在了地上。
  全新的《高等数学分析》教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笔记本散开,页角瞬间脏了。
  安吉反手从背包里取出高尔夫球,按向夏洄的脸,这一下轻则碾压瘀伤,重则面部骨折。
  他的手没能按下去。
  因为被制住的夏洄,修长的手猛地抽出他背包里的高尔夫球杆,反手一转,狠狠朝安吉侧脑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啊——!”安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部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指缝间立刻渗出血迹,制住夏洄的泽拉和卡列也惊呆了,下意识松了手。
  他们没想到清瘦的少年居然爆发力这么强,打架极具技巧,而且下手稳准狠,毫不留情。
  夏洄趁机挣脱,看都没看捂着脸惨叫的路笛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顺便等着保安来。
  谁也跑不掉,这附近有监控。
  很快,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几名穿着学院警卫制服的人冲了过来,然而,卡列脸上挂了彩,制服被扯得凌乱,泽拉更惨,鼻血糊了半张脸,眼泪鼻涕一起流。最惨的还是安吉,满脑袋流血。
  “学院内严禁斗殴,全部带走!”为首的警卫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几个挂彩的学生,尤其是认出其中一位是威尔家的小公子,眉头皱得更紧。
  但是他也认出了夏洄。
  桑帕斯上学期开除了两个学生,休学十九个,都是因为夏洄。
  “……”警卫的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在监控室看到了,是那几个学生故意找事,夏洄是正当防卫,如果那一球杆不挥在安吉脑袋上,此刻毁容到满脸鲜血的就是夏洄。
  一颗高尔夫球用力压在脸上碾压,甚至有可能面部神经坏死,那个学生完全没打算给夏洄留活路。
  在桑帕斯里这种事不太常见,但时有发生,一般被欺负的都是特招生,无一例外大家会选择和解。
  夏洄是第一个给别人脑袋开瓢的。
  警卫亲手扶起了夏洄,“走吧,去教务处。”
  安吉一边被警卫搀扶着,一边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夏洄,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教导处位于主楼一层,他们分别被带进不同的问讯室。
  问询最终以“证据不足,双方均需反省”的含糊结论暂时收场,安吉他们三个摔门离去。
  但嗅觉灵敏的人都很清楚,这场冲突的余波远未平息,毕竟路笛尔也不是好惹的。但是路笛尔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明他还没摸清夏洄,在这之前,他不敢再动。
  夏洄对此漠不关心。
  他领回了书本,出来时,已经错过了上午的课。
  夏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他其实也被踩伤了脚踝,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并未在意,此刻静坐不动,肿胀和淤血带来的刺痛就让他难忍受。
  但是挥那一杆子他也不后悔。
  谁敢惹他,他就要对方付出代价。
  *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桑普教授是位声名在外的学界泰斗,讲课语速极快,思维跳跃,板书如天书,毫不介意台下学生能跟上多少。
  夏洄这学期选修了这门课,也是想给自己上上强度。
  他来晚了,就坐在中后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细雨无声,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光屏上滚动的公式与证明过程,在终端上快速记录要点,一整堂课紧锣密鼓,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桑普教授离开去卫生间,留下一室骤然叹息和抓狂式发言:
  “太难了!!”
  “这道题我不会!太难了!!”
  夏洄合上终端,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想去接杯水。
  确实有难度,非常抽象,只不过他不是发疯型人格,他喊不出来。
  夏洄刚走到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旁,就感觉到几道视线黏在了自己背上。
  他动作未停,接完水,转身,正好对上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学生来不及完全移开的目光。
  是几个生面孔,但穿着打扮和那种刻意收敛却仍流露出的打量神态,让夏洄立刻判断出他们与路笛尔是同一类人——家世优渥,习惯了在学院食物链中占据不错的位置。
  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夏洄。
  “听说就是他?开学第一天就跟威尔家的小少爷对上了,一战成名,估计本学期没人敢找他麻烦了。”
  “何止对上,安吉脑袋被高尔夫球杆砸出血了,缝了针,泽拉鼻子被他锤歪了,卡列好像被关禁闭了,好惨……”
  “也是活该。”
  “就是,惹谁不行,惹他干嘛?特招生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才没有顾忌呢。”
  “看着清瘦,下手这么黑?打架不要命一样。”
  “嘘——小声点,我们学校有特殊规定,特招生被围殴,正当防卫算无责,但要赔偿医药费,结果夏洄居然一分钱都没赔。”
  “背后有人呗。”
  “我看耀洄是真的,耀哥绝不是玩玩而已,他们低估了耀哥对洄的认真程度。”
  “你也磕这对?终于找到同好了,家人……”
  议论声压得极低,夏洄仿佛没听见,端着水杯,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那几个学生时,其中一个似乎想壮着胆子搭话,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一下袖子,终究没敢开口。
  他刚坐下,前排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特招生,趁着收拾书本,飞快地回头看了夏洄一眼:“小心点,路笛尔说跟你没完。”
  说完,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回头,把脑袋埋进了书本里。
  夏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没完?
  他知道。
  路笛尔被当众折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暂时不行,暗地里的小动作恐怕只会更多。
  但夏洄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没什么可怕的,要是怕了,他早就死在了十一区的街头斗殴里,绝不可能坐在这里读书。
  右脚的疼好像越来越重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夏洄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走得很慢,尽量不让右脚承重。
  走廊里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但他已无心理会。
  暮色四合,天空是湿漉漉的深蓝,天鹅绒一样,学院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尤其是东北角那片威尔森古堡区域,塔楼灯火辉煌,石墙巍峨矗立。
  钢琴,交响乐,大合唱。
  机甲协会,剑术俱乐部,深空探索者联盟,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社团,趁着开放日,都在古堡里举办光鲜亮丽的晚宴和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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