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这是威胁,也是将责任推到他头上的暗示。
  夏洄胸腔里堵着一股冰冷的火,他看着昆兰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俊美又讳莫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糟心。
  今晚躲不过去了。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学会的营地,他珍惜这个机会。
  他更不想让白郁看更多的戏,那个笑面虎,和昆兰是一伙的。
  夏洄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身从门内走了出来,反手轻轻带上了木屋的门,将白郁探究的视线关在了里面。
  “工具在哪?”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昆兰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满意,“跟我来。”
  白郁在床上看到昆兰就这么轻松地把夏洄拐走了,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垂下眼帘,继续看书。
  通过今晚,他认定了至少一件事。
  夏洄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极其隐忍,且禁欲。
  他的这几个特质,不论是在桑帕斯还是在学校外的地方,都绝对算是缺点。
  *
  公共工作间位于数字硬件营地边缘,是一栋独立的大木屋,此刻里面一片漆黑。
  昆兰用权限卡刷开门,灯自动亮起,是柔和不刺眼的工作照明。
  室内确实如他所说,靠窗的一个水槽附近地面,有些暗色湿痕和少量结晶状粉末,空气里弥漫着氨水的刺鼻气味,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夏洄很意外他居然没撒谎。
  “清洁柜里有全套工具。”
  昆兰站在门内,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用指尖抹过角落操作台上的灰尘,“你去打两桶水来,把这里的地面擦洗一遍。”
  在半夜做毫无意义的事。
  行,简直是桑帕斯做派。
  夏洄不再看他,挽起营服袖子,戴上橡胶手套,去打水,然后拿起清洁剂和刷子,开始清理水槽。
  他做得很认真,也很用力,刷子狠狠摩擦陶瓷表面,仿佛那是昆兰的脸皮。
  清理完水槽,他又蹲下身,处理地面上的污渍。
  那些结晶有点顽固,需要先用特定溶剂软化,再刮除,最后用湿拖把拖干净。
  整个过程,昆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对夏洄来说,那种被全方位注视的感觉,比污渍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加快了动作,只想快点结束,离开这里。
  终于,地面也恢复了洁净,他摘下脏手套扔进垃圾桶,清洗了工具归位,又洗干净手。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他直起身,看也不看昆兰,径直朝门口走去。
  倚在门边的昆兰突然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指尖用力地按进了他的腕骨。
  是刚才干活时用力过度有些发酸的那只手腕。
  “……”
  夏洄倏地抬头,对上一双在灯光下晦暗难辨的灰眸。
  “这就走了?”昆兰漫不经心地盯着他,嗓音轻柔,“我还没检查是否合格。”
  “你有眼睛,自己看。”夏洄用力想抽回手,但昆兰握得很紧,那手指修长有力,像铁箍,也像手铐。
  昆兰真的顺势扫了一眼水槽和地面,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清理得不错,看来你很擅长做这些。”
  这话里的意味让夏洄的怒火瞬间窜起。
  他不再试图抽手,而是猛地用另一只手推向昆兰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但昆兰的格斗技巧远胜于他。
  昆兰被他推得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门框,握住夏洄手腕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就着夏洄推搡的力道,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夏洄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扑去——
  为了避免撞进对方怀里,他下意识用手撑住了昆兰身侧的门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夜晚微凉的空气吹拂在脸上,昆兰比他还要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呼吸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你怕我啊,”昆兰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像风一样轻,“躲我一天了,当我死的?”
  夏洄不想回答,想要抽身,然而昆兰一动,手臂横亘在他胸前,限制了他的行动,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洄的耳畔:“白天你躲我就算了,晚上你再躲我一个试试?”
  夏洄毫不退缩地瞪视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在阁楼发生的事吗,奥古斯塔少爷?”
  昆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从他眼睛里闪过去。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薄涅把你带走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我弟弟,他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歪了歪头,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被那样对待?所以现在才用这种态度对我?”
  这话轻佻又羞辱。
  夏洄死寂的双眸抬起,可是手还没等挥起来,就被昆兰握住手腕。
  “上次要废了我,这次改路数了,要打我的脸?”
  昆兰把脸凑过来,灰眸如烟般难以捉摸,“我们奥古斯塔家的脸很贵的,打一下要付出代价。之前忤逆过我的人,后来都不在了,你觉得你会不会是那个例外?”
  这个姿势让夏洄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被半压在门板上,后背紧贴着墙,身前是昆兰坚韧有力的身躯。
  挣扎中,衣领有些散乱,但是顾不得许多,夏洄再次试图用膝盖去顶,但昆兰早有防备,腿巧妙地压制住了他的动作。
  “一样的招数不能用两遍,你不上格斗课,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不怪你。”
  昆兰盯着夏洄的嘴唇,心不在焉地说:“但是你总是让我下不来台,所以小声点,再把别人引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深夜,两个男生在没人的工作间里拉拉扯扯,他们会觉得是你在试图用特别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还是奥古斯塔家的继承人滥用职权欺凌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羊羔?”
  夏洄听懂昆兰在颠倒黑白。
  在权势和话语权不对等的情况下,真相往往无关紧要,昆兰比他更深谙游戏规则。
  “无耻。”夏洄冷声道,“你这样做好玩吗?”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昆兰承认得干脆,甚至低低笑了一声,“看你生气,比看你面无表情好玩。”
  他笑够了,收起了玩笑,目光再次梭巡过夏洄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即便盛满怒火也依旧漂亮得过分的眼睛上,“我很好奇,弟弟碰你的时候,你也这么抗拒吗?还是说,你只对我这样?”
  夏洄厌恶地低了低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昆兰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慢腾腾地说:“因为我比薄涅更让你感到威胁,还是因为……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止是弟弟那种停留在表面的亲近?”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夏洄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窜起。
  “你们奥古斯塔家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反感和紧绷而微微变调,“也流行同性恋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承认什么,或者把话题引向了更危险的方向。
  果然,昆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顿住了。
  “也。”
  夏洄脱口而出的。
  在夏洄的认知或经历里,他不是第一个表现出这种倾向的男性。
  也不是第一个对夏洄这样的男性。
  他盯着夏洄,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思绪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郁躁动所覆盖。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反问:
  “什么是,也?”
  夏洄抿紧嘴唇,移开视线,拒绝回答。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此刻退缩只会让情况更糟。
  但是少年的沉默,在昆兰看来,无异于一种默认。
  很陌生的感觉,笑不出来了。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占有欲,猛地攫住了昆兰的心脏,他从未想过,这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这个只能被动承受的特招生,背后可能还有其他的影子。
  是桑帕斯里的谁?
  江耀?
  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对抗。
  还有谁呢……苏乔?或者那个被他背地里支走的池然?……要不,把苏乔也支走?
  无数个名字和可能性在昆兰脑中飞掠而过,每一个都让他眼中的寒意更深一分。
  他将夏洄往门板上又按紧了些,近到能感受到夏洄胸膛下骤然加速的心跳,和一身冷淡到近乎寡淡的沐浴露气息。
  “告诉我,”昆兰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夏洄从未听过的沙哑,“还有谁,碰过你?”
  夏洄本可以说没有谁,但又想到了江耀。
  那个不算吻的吻。
  夏洄冷漠地望着他,“我凭什么要向你交代这些?你以为你是谁?”
  没有等到回答。
  ——温热湿润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耳廓上。
  不是亲吻。
  “……”
  是咬。
  昆兰的牙齿轻轻衔住了夏洄的右耳垂,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
  但那瞬间的触感让夏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震惊如同冰水从头浇下,他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而昆兰的动作没有停下。
  像是某种本能被意外触发,他的舌尖顺着少年耳廓单薄冷淡的曲线滑过,留下一道湿热的轨迹,然后向下,落在了脖颈的侧面。
  那里,青紫的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搏动,生命的节律可触。
  只要咬一口。
  小羊羔会哭着喊停吗?
  昆兰用牙尖磨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不知道,他没对别人这样做过,他怕用力,弄疼小羊。
  夏洄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猛地挣扎,却被昆兰一只手轻易地按住了肩膀,力量悬殊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放开……”夏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颤抖。
  而昆兰只是用力的,报复似的咬了一口他的动脉。
  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浅灰色眼眸里,变得空白而空茫……被本能支配着的空白。
  昆兰·奥古斯塔,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继承人,从小被教导要完美掌控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用微笑让对方让出三个百分点,可以在宴会上用一句恰到好处的利益交换赢得最难缠的老派贵族的支持,可以在家族董事面前滴水不漏地掩饰自己真实的意图。
  他不该茫然的。
  奥古斯塔家不允许同性恋的存在,那是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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