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用不同的身份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不是?”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夏洄想也没想,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地掴在了江耀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江耀的脸偏了过去,墨镜歪斜,滑落了一半,露出其下一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
  夏洄打完,胸腔剧烈起伏,看也不再看江耀一眼,扭身就走。
  “夏洄!”
  手腕被猛地从身后拉住。
  那只手,没有戴手套,伤痕累累,冰凉而颤抖。
  江耀的声音嘶哑得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慌乱:“对不起,我不是真心想骗你的。”
  夏洄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江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对不起?”夏洄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更深重的疲惫,“江耀,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冥顽不灵、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欺骗、伤害、算计,都永远不会真正离开、永远会给你机会、永远会被你轻易搅乱心神的……蠢货,是吗?”
  江耀整个人如遭雷击,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些许力道,只是仍然固执地不肯放开。
  夏洄的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更狠,更重,直直捅进了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夏洄就在这时,猛地转回了身。
  江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或带着疏离淡漠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蓄满了水光,浓重的湿意将长长的睫毛染得黑亮,却倔强地不肯让那泪水滚落。
  那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火、被背叛的刺痛、深深的失望与心碎。
  “那天晚上……”夏洄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的颤音,他却强迫自己说下去,死死盯着江耀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在雪山的帐篷里,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江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指彻底松开了,无力地垂落下去。
  夏洄看着他后退,心底却没有丝毫快意。
  他知道江耀不是故意演给他看,也不是故意惹他心疼。
  那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岳章等在那里。
  他背靠着墙壁,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这扇门。
  看到夏洄,他立刻直起身,迎了上来,目光迅速扫过夏洄通红的眼眶和冰冷紧绷的脸色。
  岳章刚想上去说些什么,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夏洄捏住江耀的下巴,把他推到墙边,用力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江耀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间溢出短促的痛哼。
  他本能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似乎想推开夏洄,却在触及夏洄绷紧的肩膀时,手指颤抖着,最终只是无力地蜷缩起来,悬在半空。
  夏洄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愤怒、质问、被欺骗的刺痛、无法言说的心疼、以及这混乱一夜承受的所有压力,都灌注在这一咬之中。
  血腥气弥漫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昏黄的光线下,夏洄微微弓着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露出獠牙的兽,死死叼着猎物的要害。
  江耀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点点血珠从齿痕边缘沁出。
  他闭着眼,那只悬着的左手,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夏洄的背上,将浑身颤抖的小猫搂在怀里。
  “……乖,小猫,不哭了,”江耀垂着眼睛,艰涩地哄着:“手会好起来的,没事,你看,今天就比那天好多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这样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岳章站在几步之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见夏洄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肩线,看见江耀脖颈上迅速肿起的齿痕和渗出的血珠,看见两人之间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气氛,甚至在这种时候,江耀的表情都是温柔的。
  这一幕充满了暴力的美感,扭曲的亲密,和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绝望张力。
  永生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夏洄猛地松开了口。
  他抬起头,唇上沾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然后,他松开攥着江耀衣领的手,甚至没有再看江耀脖子上的伤口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彻底呆住的岳章走来。
  “岳监察,你不是也想和我谈恋爱吗?”
  夏洄猩红的眸子抬起,空茫一片,看向岳章:“现在我就可以和你睡,你敢不敢?”
  江耀阴晴不定道:“岳章,你敢碰他试试?”
  “敢啊,怎么不敢?”岳章笑道:“他在生你的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37章 
  岳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显然这位素来以理智著称的学者正在经历一场崩溃。
  而他全部的情绪都是由眼前的另一个男人带起来的。
  岳章的心实在是难受地很。
  夏洄通红的眼眶,那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片被伤痛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那眼神空茫,却又像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人,正在残忍地挑衅自己。
  岳章恨不得一掌捂住他的嘴,然而他又不想那样对待夏洄:“夏洄,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是在胡说八道,真正的你并不是这样想的,你是被江耀气昏了头!”
  岳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洄明明被江耀气昏过无数次,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夸张?
  岳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偏厅内。
  江耀依旧靠在墙上,脖颈处的齿痕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刺目,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似乎也听到了夏洄的话,身体晃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抵住了身后的墙壁,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郁得可怕,仿佛一座濒临爆发的死火山。
  “怎么,你不敢啊?”夏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毁灭欲,“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岳章想,这是魔鬼的邀请。
  夏洄在拷问他那所谓的“爱”与“温柔”,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经得起这般不堪情境的考验。
  岳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确实对夏洄有企图,那份企图里混杂着旧日未了的情愫、对夏洄本身的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与江耀、梅菲斯特等人较劲的微妙心理。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
  夏洄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是情动,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崩溃和自毁。
  如果此刻顺水推舟,那他岳章成了什么?趁虚而入的小人?还是夏洄用来刺痛江耀、同时毁灭自己的工具?
  “夏洄,你冷静点。”岳章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安抚,“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们先离开这里,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
  “我冷静得很。”夏洄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岳章,那双空茫的红眼睛直直看进岳章眼底,“回答我,只有一次机会。”
  他身上还沾染着一点点从江耀脖颈蹭上的极淡的血腥气,这种破碎又尖锐的美,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同样致命的危险。
  岳章的理智在疯狂拉扯。如果他拒绝,或许能保住一丝体面和夏洄日后可能的感激,但也会彻底失去这个打破僵局、将夏洄拉向自己的机会,甚至会显得懦弱和虚伪。
  如果他接受……他几乎能想象那后果——夏洄清醒后的憎恶,与江耀彻底撕破脸,以及自己良心上的污点。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江耀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岳章甚至能发觉到,江耀的妥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内侍官恭敬而清晰的声音:“陛下,夏博士似乎往这个方向来了,您慢一点,别摔了……”
  梅菲斯特终究还是不放心,找了过来。
  岳章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在梅菲斯特和江耀的双重目光下,以这种方式“得到”夏洄,那不仅是对夏洄的侮辱,也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他猛地伸手,却不是拥抱或拉扯,而是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侧身,挡在了夏洄和偏厅门、以及脚步声来源方向之间。
  没想到夏洄只是甩开了他的手,收起了所有的崩溃表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谢谢你的规劝,岳监察,我欣赏你的为人,你的人品无可挑剔。”
  夏洄发过疯了,心情变得无比平静,这就是疗养院医生说的发疯疗法,在他情绪崩溃的时候要这样做,他试验了一下,发现还挺好用。
  学会天龙人的手段,把压力释放给天龙人,留下岁月静好,在独自成长的多年光阴里,他学会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早就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要死要活,呼爹喊娘,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抱歉,岳监察,刚才我喝多了,情绪有些激动。不管我说了什么,请你忘记,你是个好人。”
  夏洄冷淡地转过头,对着匆匆赶来的梅菲斯特以及他身后几名侍从,语气平稳地说道,“我正打算回去休息。陛下,今晚的宴会非常成功,我可能是太累了,加上之前雪山的旧伤未愈,有些失态,请允许我先离开。”
  梅菲斯特并未在夏洄脸看到任何崩溃痕迹,相反,岳章和江耀很是憔悴。
  帝王的眉头瞬间蹙紧,目光如电,看见那扇半掩的偏厅门缝内,倚墙而立的黑色身影与空气中极淡的血腥气。
  帝王的眉头瞬间蹙紧,目光如电:轻声说:“你没事吧,小洄?”
  “没事啊,”夏洄轻轻一笑,“我先走了,陛下。”
  “我陪你?”
  “不用。”夏洄没回头,潇洒地摆了摆手:“我记得回宫的路,我自己走。”
  夏洄潇洒离去,回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乐声。
  梅菲斯特对暗处打了个手势,两名沉默的宫廷侍卫无声出现,走向那间偏厅,“王后殿下,请。”
  江耀毫不在意王宫礼制,忍不住勾了唇角。
  这狡猾的小猫咪学坏了,停止内耗,耗死别人?发疯确实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他并不想要一个完全顺从的夏洄,夏洄的叛逆、强硬、执着,恰巧是他无法割舍的欣赏。
  和这样的小猫在一块斗智斗勇,才有挑战。
  江耀慢悠悠地把手套戴上,又抚上自己脖颈处那个濡湿、刺痛的伤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