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他看着昆兰那副明明想帮忙却偏要摆出高傲施舍姿态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昆兰的施舍。
  总之,平时学分很重要。
  夏洄周身那种尖锐的抗拒感,悄然消散了些许。
  昆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松动。
  “你去不去?回答我。”
  夏洄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接受意味着什么,会欠下人情,会进一步卷入更复杂的漩涡。
  但又确实诱人,无论是从学术实践还是从规避麻烦的角度。
  良久,夏洄叹了口气,抬起眼,迎上昆兰的灰眸,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昆兰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去开门,“我会让人把资料和权限卡给你。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门开了,外面的光线和乐声涌了进来。
  昆兰率先走了出去,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少爷模样,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许。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下颌处被捏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心情复杂。
  这个昆兰·奥古斯塔,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
  夏洄的报名表最终还是交给了校庆委员会,至于是否能通过,这就看昆兰的协调能力了。
  傍晚,天色阴沉,好不容易停歇了两个小时的天空,又有下雨的迹象。
  夏洄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下意识地绕开了白天热闹的主干道,选择从相对僻静的北星楼后面穿行。
  雨水的气息已经提前弥漫在空气里,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回到宿舍。
  然而,就在他即将绕过北星楼转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楼下的小花园里,他再次看到了那只杜宾犬——欧文。
  欧文居然在翻垃圾箱?
  夏洄:“欧文!”
  欧文也看见了他,耳朵瞬间竖起,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摆起来,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压抑的呜咽声,前爪不安分地在地上交替踩踏,显得异常兴奋。
  它似乎想朝夏洄跑来,但又强忍着,只是不断回头望向身后的阴影深处。
  一种强烈又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夏洄。
  他顺着欧文回望的方向看去。
  阴影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江耀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制服,没有打伞,微湿的黑发随意垂落额前,更衬得肤色冷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锁定了夏洄。
  雨丝仿佛在一瞬间倾盆。
  事实上那只是错觉,雨前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夏洄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欧文终于忍不住,小跑着凑到夏洄腿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主人,似乎在为这次“偶遇”感到高兴。
  夏洄的心脏却沉了下去。
  他抱紧了怀里的书,想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
  “站住。”
  江耀开口了,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地传来,冻结了夏洄刚刚迈出的脚步。
  夏洄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慢慢转过身。
  “耀哥,有事?”
  江耀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近。
  皮鞋踩在湿润石板上,脚步声规律。
  欧文乖巧跟随,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江耀才停下。他比夏洄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简单的制服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此刻他微微垂眸,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投下的影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慵懒却充满威胁。
  “跟我上楼。”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
  夏洄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歉,我宿舍还有事,不能过去。”
  “什么事?”江耀追问,视线扫过他怀里的书,“我房间里也有光脑,你可以写论文或者温习课业。”
  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让夏洄感到窒息和愤怒,“我的时间安排,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江大少爷。”
  江耀的眸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彻底将夏洄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欧文不安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夏洄,”江耀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很有趣吗?”
  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前空气的湿冷。
  江耀那样生来高傲的人,应该很难忍受施舍被拒绝,或是善意被屏蔽。
  他一定惹毛江耀了。
  夏洄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江耀的视线:“这里是学校,请你放尊重一点。”
  江耀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你接受昆兰好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尊重地保持距离?”
  夏洄瞳孔微缩。
  他果然知道了校庆岗位的事。
  流言传得飞快,或者,根本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那是我的事。”夏洄咬牙。
  “现在,也是我的事了。”江耀的手臂突然抬起,撑在夏洄耳侧的墙壁上,彻底阻断了他所有退路。
  他的脸凑近,呼吸几乎拂在夏洄的额发上,懒洋洋的语气,“我给你两个选择,自己跟我上去,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夏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我请你上去。”
  “请”这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充满了威胁。
  夏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屈辱和愤怒交织。
  他知道江耀做得出来。
  在这里起冲突,吃亏的绝对是自己,而且只会让那些不堪的流言更加甚嚣尘上。
  欧文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看看主人,又看看夏洄,发出困惑的呜呜声。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夏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妥协了。
  “好,我跟你走。”
  江耀似乎满意了这个结果,他收回手臂,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朝着北星楼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欧文立刻跟上,又回头看了看夏洄,似乎在催促。
  夏洄看着那个冷漠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欧文那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棕色眼睛,最终,他还是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跟在了江耀身后,走进了那栋象征着桑帕斯学院顶级权力与财富的北星楼。
  楼内温暖如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
  前台的宿管看到江耀,立刻恭敬地躬身,对跟在后面的夏洄投来好奇的目光。
  似乎这是他见过的,除了江耀以外第一个登上北星楼的人。
  电梯无声地升向顶层。
  是的,北星楼居然有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欧文偶尔发出的喘息声。
  夏洄紧靠着轿厢壁,尽可能拉开与江耀的距离。
  江耀则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峻,看不出情绪。
  电梯门打开,是顶层唯一的套房。
  江耀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双开门,走进去。
  夏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奢华而优雅的简约装修,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顶楼的落地窗。
  那是江耀的领地。
  江耀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乎夏洄要是不进去,他就在这里等一晚上。
  夏洄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第21章 
  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夏洄感到被禁锢,好像这是一座雀笼,他是一只鸟。
  不,他还不如一只鸟,他没有翅膀,不能从高高的北星楼上一脑袋扎下去。
  他会死的。
  雨声已经没那么强烈,顶层套房的玄关宽敞得近乎空旷,冷色调的灯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下,映照着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
  欧文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小跑进去,在柔软的进口地毯上蹭了蹭爪子,然后蹲坐下来,歪着头看着仍僵在门口的夏洄。
  江耀没有理会夏洄的迟疑,径直走向开阔的客厅,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背对着夏洄,“把门关上。”
  夏洄觉得,一踏进这道门,某种界限就被打破了。
  但此刻,他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退路早已被切断。
  他最终还是伸手,将沉重的门轻轻推上,锁舌扣合,寂静中醒耳。
  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耀哥,到底什么事啊?”
  江耀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洄的书包上,“书包放下。”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水,仿佛只是招待一个普通的访客,允许他把书包随意摆放。
  夏洄没有傻到随便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江耀的地盘里。
  他没有动。
  江耀端着水杯,倚在中岛台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明亮的落地窗外,雨幕笼罩着整个学院,远处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室内的暖光,窗外的冷暗,它们一同,将夏洄的身影勾勒得更加孤立。
  江耀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
  “校庆的岗位,”江耀终于切入正题,喝了一口水,“不需要你去台上唱。”
  居然是为了这个?
  夏洄不想让江耀管束自己,尤其是和平时分奖学金挂钩,他抬起眼,直视着他:“为什么?”
  “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合唱团的人员就像固定的铆钉,你插不进去。”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夏洄反问,压抑着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由你来定义吗,江耀?”
  江耀对他直呼大名没反应,又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放下水杯,玻璃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昆兰给你这个位置,只是想拉拢你。你没考虑过吗?合唱团的成员关系看似平静,实则合唱团是桑帕斯每一学年的焦点中心,万众瞩目,任何细微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你确定,你没经过训练,上去就能唱?”
  夏洄皱眉问:“你把我的申请表格拿回来了?”
  虽然说江耀好像是在关心他,但是这种关心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实在是令人窒息。
  江耀:“没有。”
  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距离,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阴影。
  “我在询问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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