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说着,他亲手把郑藤按下去。
  泳池里,郑藤像一只受惊的水禽,徒劳地扑腾着,呛咳着。
  他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不到一分钟,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中满是惊惧。
  “没劲,这就受不了了?”乌绍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菲诺,换个人,我累了。”
  他身旁的菲诺出身于新贵集团,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在惊魂未定的郑藤和站在不远处的池然之间逡巡。
  “那就池然吧,”菲诺抬抬下巴,“你去,让小郑再清醒清醒。”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薄涅,都落在了池然身上。
  池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穿着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显得更加瘦弱。
  他看着水中的郑藤,那个曾经和他一样抱怨不公的朋友。
  郑藤也正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最初是哀求,但很快,那哀求就变成了怨恨——他明白池然要做什么,也明白池然为什么不得不做。
  他们都清楚,在这个用特权和无视规则构建起来的世界里,他们这些“特招生”所谓的尊严和友谊,一触即散。
  反抗只会带来更迅猛、更彻底的毁灭。
  池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浴袍,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然而,那挣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在乌绍不耐烦的“啧”声和菲诺愈发冰冷的注视下,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最终沉淀为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泳池边缘,蹲下身,避开了郑藤的目光,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按在了郑藤的后颈上。
  “咕噜……”
  郑藤的头被再次按入水中。
  瑰丽的光芒透过晃动的水波,映在郑藤缺氧而痛苦扭曲的脸上,也映出了池然的毫无表情。
  水花微弱地溅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
  池然就那样按着,仿佛按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或者是他自己早已死去的某一部分。
  白狮动了动耳朵,有些焦躁。
  薄涅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闭上眼睛假寐,似乎并不在意眼前发生着什么。
  *
  夏洄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铃声响起。
  合上光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将自己从抽象艰深的数学符号世界抽离出来。
  窗外,细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给夜幕中的学院蒙上一层湿冷的纱。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雨水的湿润和清冷空气缠绕着大脑,学习带来的头脑闷钝终于有所好转。
  路过图书馆前坪,一辆救护车停在雨中,周围零星路过一些学生,夏洄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有一句话有营养。
  “听说俱乐部那边有人溺水了,是泳池那边。”
  夏洄本能地不想靠近这种是非之地,正准备绕行,目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乔。
  他正和高望以及另外几个男生站在救护车不远处,苏乔的头发凌乱,额角甚至带着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正烦躁地踢着草皮,高望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们是在……打架?
  联想到救护车,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脚步迟疑的瞬间,高望已经看见了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扬声喊道:“夏洄,来找耀哥?”
  夏洄这时才看清,他们是用拳击手套在练习,根本不是打架。
  他立刻转身,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雨幕,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江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边缘滴落着串串雨珠。
  纯黑色的制服让他看上去更加冷白,神色是一贯的冷淡,他先是看见救护车,然后看到明显想要逃离的夏洄。
  “站在这做什么?”
  高望立刻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江耀的视线再次转向夏洄,深邃沉锋的眼眸在伞下漆黑,雾蒙蒙,看不清楚。
  夏洄不想停留,但去路似乎被高望的人堵住了。
  苏乔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想说什么,却被高望用眼神制止。
  “走吧。”江耀说完,转身,朝着俱乐部的方向走去。
  夏洄没办法,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半推半就地跟在了江耀身后,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泳池区域的空气湿热。
  郑藤像只落汤鸡,蜷缩在泳池边。
  乌绍捂着手臂,龇牙咧嘴,旁边有人递上毛巾,上面隐约可见血迹,似乎是被咬了。
  “没用的东西。”菲诺指了指呆立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池然,“池然,还是你去,让他长长记性。”
  夏洄就站在不远处,要走。
  他管不了。
  这种残酷的游戏,他早已见识过。
  不过身后,昆兰端着一盘显然是用来喂狮子的生肉走了过来,肉块上还滴着血水。
  路过夏洄时,他盘子里浓稠的肉汤和血水,不小心泼洒在夏洄的衬衫袖子和裤脚上。
  腥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件衣服甚至还是昆兰送的,今晚,也是昆兰让他来的。
  然而,昆兰浓密的眼帘低垂,居然没有说话,只是把盘子交给一旁的薄涅,坐下,看都没看夏洄。
  菲诺心思灵透,知道最近昆兰心情不好,连开了半个月的派对,却不请任何女伴,估计是和眼前的特招生夏洄有关。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菲诺看着夏洄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昆兰冷淡的表情,眼珠一转,带着恶意的笑容:“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他并没有征求昆兰的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旁观的江耀,“耀哥,你说呢?让这位也下去凉快凉快?”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耀身上。
  夏洄也看向江耀。
  他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此刻都成了横亘其中的冰墙。
  他想知道,江耀会怎么做。
  江耀接过高望递来的一杯果汁,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
  他抬眸,目光与夏洄对视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垂下眼帘,轻轻啜饮了一口果汁。
  默许。
  ……还是报复?
  夏洄不失恶意地揣度。
  苏乔急了,扯了扯夏洄的袖子,用气声飞快地说:“夏夏,你就低个头吧!跟耀哥服个软,说句好话就行!他其实就想要你一个态度!”
  道歉?夏洄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拒绝江耀的“好意”?还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道什么歉?”夏洄的声音很轻,开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在耀哥眼里,我连呼吸都是错。”
  菲诺得到了江耀无声的纵容,明白夏洄这是一口气得罪了两位F4,更加得意,一挥手:“把他带过来!”
  立刻有两个男生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夏洄的手臂,将他拖到泳池边。
  郑藤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菲诺把他踹开,说:”池然,这个也交给你了。”
  池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朝着夏洄伸出手。
  夏洄的眸色暗了暗。
  他一直被制住的手臂不知用了什么技巧骤然发力挣脱,反手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菲诺的手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借着身体的冲力,狠狠地将菲诺拽向了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菲诺狼狈地栽进池水里,呛得连连咳嗽,昂贵的发型和衣物瞬间毁了。
  而夏洄也因为反作用力和拉扯,半边身子被溅起的池水浸透。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腰线轮廓,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
  灯光下,他苍白的皮肤因为怒气染上薄红,那双总是平静且疏离的眼睛,此刻打湿了睫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水里扑腾的菲诺的脑袋。
  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时能清晰看到指骨,指腹扣在菲诺湿软的发顶,手背的皮肤是偏冷的瓷白,淡青色的血管沿着腕骨往上,像藏在薄雪下的溪流,随着按压的动作轻轻起伏。
  昆兰看着那只手,很难不注意到它有多显眼。
  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边缘泛着自然的淡粉,哪怕指尖沾了溅起的水珠,也没破坏那份清隽感,反倒让按在黑发上的手,多了丝水色的软意。
  他拿笔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只是那天来去匆匆,没有看清。
  昆兰招来白狮,抚摸着的手收紧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
  菲诺从水里被抬走。
  门口那辆救护车,终究是被他给坐上了。
  夏洄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了背脊,大步离开。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
  路过北星楼,阴影里,一个温热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是江耀的那只杜宾犬。
  它安静地坐在那里,黑色的皮毛被细雨打湿,显得更加油亮,那双聪慧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摇了摇。
  夏洄停下脚步。
  满腔的怒火,在面对这只无辜的动物时,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迁怒于它。
  路灯下,细雨长,他蹲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伞,将那只同样被雨淋湿的杜宾犬,也罩在了这片小小的,暂时的晴空之下。


第19章 
  雨水沿着北星楼屋顶的导流槽汇聚,从铜质落水管中奔涌而出,哗啦啦地注入下方被铁丝网盖住的排水口,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甚至盖过了雨声本身。
  脚底下,似乎还能听到主排水渠的流水轰鸣,仿佛地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奔腾。
  夏洄撑着单薄的伞,鞋面和裤脚很快就被斜扫进来的雨丝和地上的积水打湿。
  雨丝变得更密了,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杜宾犬又轻轻蹭了蹭夏洄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
  雨夜里弥漫着树林里泥土被雨水浸泡后散发的腥气,杜宾犬大口嗅着,十分活泼。
  可它的黑毛湿透后更显暗沉,四肢和腹部沾满了泥浆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嗷呜?”
  夏洄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在小狗的呜咽里,一点点被雨水浇熄。
  他讨厌江耀,极其讨厌。
  但小狗是无辜的。
  更何况,这只杜宾犬被雨水打湿了毛发,夜间湿冷的雨雾沾湿了小狗的背毛,小狗冷得打哆嗦,它仰着头,棕色的眼睛格外温顺,与它主人江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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