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夏洄合上光脑,思忖道,江耀今天异常安静,甚至都有点不像他了。
  但是江耀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外面下雨了。”
  夏洄没带伞,也就没拒绝。
  图书馆门廊下,雨丝斜斜密密地织成一片,灯光在潮湿的地面上碎成千万点粼粼的光。
  江耀撑开伞,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足够容纳两个人,他往夏洄那边倾了倾。
  从图书馆到宿舍楼,步行十分钟,夜很深,雨声盖过了一切,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撑着伞匆匆跑过,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伞不大,江耀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他自己好像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
  他只是稳稳地把伞倾向夏洄那一侧,连雨丝飘到夏洄袖口上,他都要悄悄把伞再移过去一点。
  夏洄看见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江耀身边靠近了半寸。
  就那么半寸,肩膀就要贴上肩膀,江耀喉结滚了滚,问他:“你冷吗?”
  “不冷。”夏洄说。
  可江耀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夏洄肩上,外套带着体温,混着江耀的气息,夏洄把外套拢紧了些,江耀看在眼里。
  快到北辰楼下,夏洄把肩上那件外套拿下来,递还给他,“我到了。”
  江耀没接,走到门禁前,刷卡开门。
  “你不是饿了吗?我这两天厨艺有很大提高,我做饭给你吃。”
  夏洄无所谓,“行。”
  回宿舍,江耀到冰箱,把夏洄昨天买的菜一一摆出来,洗了手,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西红柿沉默。
  夏洄靠在厨房门边,没进去:“油在第二个柜子里,刀架在水槽左边,先打蛋,再切番茄。”
  江耀拿起鸡蛋,在碗沿敲了一下,没碎。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碎。
  他用的力气其实不小,但这颗鸡蛋像跟他作对似的,壳上只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江耀盯着那颗鸡蛋,眉头微微蹙起来。
  夏洄看着他跟一颗鸡蛋较劲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鸡蛋接过来,单手将蛋壳在碗沿轻轻一磕,干脆利落地裂开一条缝,拇指顺着裂缝一掰,蛋液完整地滑进碗里,蛋黄圆润,没有一丝碎壳。
  江耀看着他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沾着一点蛋清,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当初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江耀不动声色地问。
  夏洄把蛋壳扔进垃圾桶:“小时候饿过太多次,会做饭比较方便。”
  他说得云淡风轻,江耀的心脏却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想起花房里那张褪色的照片,十一区,筒子楼,营养不良的瘦小男孩。
  “我来吧。”江耀说,声音有些哑,“你坐着等吃。”
  夏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退回到厨房门口,可他也没有真的坐下,他就那样靠在门边,看着江耀笨拙地切番茄、打蛋液、热锅倒油。
  番茄切得有的大块有的小块,蛋液搅得不够匀,油温还没热就急着把蛋倒进去,锅铲握姿也不太对。
  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道工序都小心翼翼,眼睛盯着锅里,油星溅到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飞快地冲了冲冷水,又回到灶台前。
  夏洄看着那个红印子,忽然开口:“火关小一点,蛋要老了,番茄炒出汁再放蛋。”
  江耀就把火拧小,铲了两下,番茄块不太听话,滚到锅边去了。
  夏洄只好从江耀身后伸出手,握住他拿着锅铲的那只手,带着他轻轻一推,把番茄拢回锅中央,“这样做不就好了?”
  江耀垂眸看着夏洄的手,夏洄的手很凉,覆在他手背上,侧脸蹭到他的肩膀,呼吸落在颈侧,那片柔软的肌肤,带着夏洄自己的味道。
  寡淡清新的,玫瑰花一样的冷香。
  “汁收一收,就可以出锅了。”夏洄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平静的,淡淡的,他说完,就松开了手,退回到门口。
  江耀维持着那个握铲的姿势,一动不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番茄的酸甜气息升腾起来,混着蛋香,盈满了整间厨房。过了好几秒,他才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两菜一汤。
  夏洄比较喜爱的东方菜式,西红柿炒鸡蛋、炸薯条,圆子甜汤。
  夏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江耀看着他,夏洄嚼了几下,咽下去:“盐少了,下次多放点。”
  江耀也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他只是看着夏洄吃,看他低头时垂下的眼睫,看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窗外雨还在下,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这一方小小的餐桌上。
  “你不吃?”夏洄问,没抬头。
  “吃。”江耀说。
  他夹了一筷子自己炒的鸡蛋,送进嘴里。
  确实淡了。
  可他忽然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吃完饭,夏洄要洗碗。
  江耀说:“我来。”
  夏洄看了他一眼,没争。
  江耀站在水槽前,把碗筷一只一只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下次想吃什么?”
  夏洄想了想:“可乐鸡翅。”
  江耀记在心里。
  “还有吗?”
  “糖醋排骨。”
  “嗯。”
  “红烧肉。”
  “好。”
  夏洄报菜名似的说了四五道,江耀一字不漏地听着,最后夏洄停下来,“你都记下了?”
  “记下了。”
  “会做吗?”
  江耀顿了一下:“会学,总不会比题目还难。”
  江耀把洗好的碗收进橱柜,关掉厨房的灯,两个人站在玄关,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该回宿舍了。”夏洄问。
  江耀低头看终端:“凯撒不在,我没带钥匙,终端没电了,北星楼保安生病请假了。”
  这些都是借口,江耀一句话,所有人都要到岗,夏洄再清楚不过,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江耀说:“我只能在走廊里睡一夜了。”
  夏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江耀的外套从玄关衣架上取下来,扔在外面的架子上,“那你去走廊睡吧。”
  江耀真的就在走廊里坐了一夜。
  桑帕斯初冬的夜雨,寒气能渗进骨缝里,宿舍楼道的声控灯早就熄了,只有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
  长椅是金属的,坐上去片刻就能带走全身的热气,江耀没垫东西,也没试图蜷缩起来保暖,就那么坐着。
  夏洄上床睡觉,但是后半夜,下起了雨夹雪,细密的冰渣子敲打着窗户,夏洄能想象出走廊窗户没关严,冷风裹着湿意灌进去的样子。
  江耀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外套可以当被子。
  他想起江耀手背上那个被油溅出的红印。
  也想起这人在雪山小镇,是如何掌控他的一切,包括饥饿和睡眠。
  江耀自找的,他活该受罪,谁要求他在门外坐着了吗?他自愿的。
  天快亮的时候,雨雪才停。
  夏洄洗漱完,才开门出去准备上课,门外,江耀居然还坐在那里,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壁,闭着眼,脸色在晨曦的微光里显得很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冻得有些发红。
  夏洄犹豫了几秒,走过去叫他,“江耀。”
  江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夏洄,愣了一下,随即想站起来,但身体显然僵硬了,动作有些迟缓,晃了晃,脑袋抵在了夏洄的肩上,“……我好像病了。”
  不断有人早起去上课,路过夏洄的宿舍门前,他们惊悚地看着江耀枕着夏洄的肩膀,夏洄被这些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他扶起江耀:“你还能不能上课了?”
  “能。”江耀声音有些沉闷,“斯蒂亚罗教授的课不能翘,但我现在没力气走路。”
  江耀的呼吸浅浅地喷在颈侧,带着一股冷得发涩的气息,明显是发了烧。他整个人沉得厉害,大半重量都压在夏洄身上,手无意识地攥着夏洄的袖口,还在微微发颤。
  夏洄往走廊两头扫了一眼,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僵持下去,不出半小时,全栋楼都要传他俩的闲话。
  夏洄最终还是妥协了,半扶半架着江耀:“我送你去上课?”
  夏洄没选斯蒂亚罗教授的课,他曾经在教授课堂里公开叫走江耀,给了江耀一个耳光,斯蒂亚罗教授对他印象很不好,他们那个班都是高级精英家庭出身,也都不欢迎夏洄。
  江耀的睫毛颤了颤,眸光烁烁:“你陪我去上课好不好?”
  夏洄皱眉,他不想去面对斯蒂亚罗教授和江耀那群跟班以及同等级别的权贵子女。
  明明他是自找的。
  明明他在走廊坐一整夜,冻成这样,全是他自己愿意的。
  问题是,这可是江耀,不是别的人。
  全联邦最受瞩目的江耀,大出风头的江耀,跺一跺脚联邦跟着抖三抖的大人物。
  夏洄扔谁都行,就不能把江大少爷扔在北辰楼,传出去他死定了。
  但江耀偏又来缠他。
  夏洄沉默了几秒,周围又有学生经过,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议论声飘过来,他再耗下去,只会更难堪。
  最终,夏洄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我陪你,但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教授要是赶我,我立刻出去。”
  江耀黑眸清柔,轻轻点头:“谢谢小猫。”


第91章 
  夏洄能看出江耀在忍着掌控欲,尽管夏洄也不知道江耀什么时候在演,什么时候是真心的。
  但是江耀确实生病了,那就陪他去吧。
  斯蒂亚罗教授的高等战略推演课,在桑帕斯素有修罗场之名,不是谁都能进这个教室的。
  三十六席座位,每一席都有编号,坐在这里的人要么姓联邦前十的姓氏,要么已经在军部挂职,要么像江耀这样,把全校大大小小所有课都修一遍。
  江耀把夏洄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席位编号是01,第一排正中,斯蒂亚罗眼皮底下。
  “你就坐在我身边。”江耀淡淡地说,“或者你想去别的地方坐?”
  夏洄坐下的时候,能感觉到全教室都在看他,还有几个同学认出他是谁之后,迅速低下头假装记笔记。
  “就这吧。”
  坐第一排都不确定斯蒂亚罗教授会不会把他撵出去,随便乱坐更糟糕了。
  江耀似乎看懂了他的顾忌,把自己的光脑展开,投影分屏,一分为二,“你也学,万一能用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