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江耀是爽了,但痛是真的痛。
  他以后都完全、完全、完全不想看见江耀。
  碰到这种没办法解决的棘手事,他只能躲着。
  不仅是躲江耀,现在的困境是,他需要集中注意力,警惕梅菲斯特。
  这也是个疯子。
  贵宾楼二楼楼梯的尽头,有一间宽敞而私密的套房,与楼下宴会厅的奢华风格不同,这里更显肃穆庄重,数名穿着帝国皇家侍卫制服的护卫静立在房间各处。
  梅菲斯特进入房间时,他们微微垂下眼睛,退至阴影里。
  房间中央,早已布置好了一张铺着柔软黑色皮革的宽大座椅,旁边立着可调节的照明灯和一张摆放着各种纹身器械的小推车。
  一位面容沉静的中年男人垂手站在推车旁。
  是随代表团而来的御用纹身师,专为皇室服务——梅菲斯特手臂上的小猫纹身就是他纹的,黑白花的乌云踏雪,很可爱。
  “殿下。”
  “嗯。”
  梅菲斯特走到座椅旁,调整高度和长度,慢慢将夏洄放了上去。
  皮革微凉,夏洄猛的弹起来,不小心牵动腰部饱经摧残一整夜的肌肉群,疼得他脸色一白,下意识躬身躲避那个不可说的伤患处,好在梅菲斯特没有发现他的怪异情况。
  夏洄今天早上起来就急匆匆地走了,没对着镜子看到那里面的情况,但他觉得大概是破裂了,仍旧火辣辣的疼,像是仍然有四指宽的东西在对他进行摧毁式运动,那种错觉一整天都没有消散,他总是幻觉到江耀就在他背后,搂着他的腰,不让他逃离分毫。
  就像公狗一样野蛮地不讲道理。
  “你怎么了,”梅菲斯特低声说,语气平稳又温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他伸手,轻轻拂开夏洄额前微湿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动作堪称温柔体贴,“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你怕疼,我们可以用点麻药。”
  夏洄在骨头缝子都要裂开的痛感里睁开眼,黑眸惨淡,静静地看着梅菲斯特,又扫了一眼周围严阵以待的侍卫,和那些闪着寒光的纹身器械。
  “这是要做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梅菲斯特拿起纹身师恭敬递上的一张设计图,展开给夏洄看。
  “喜欢吗?我亲手为你设计的。”
  那是一幅极其繁复精美的图案,核心是格列治皇室的荆棘星芒徽记,周围缠绕着象征忠诚与束缚的藤蔓与锁链纹路,整体风格华丽而充满压迫感。
  “帝国王室古老的传统,”梅菲斯特解释道,声音低沉如同耳语,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预定的位置,“重要的联姻,因为涉及到王室的尊严血脉,需要留下记号。女性王妃的标记,在脐下三寸。而男性王妃纹身的位置……”
  他的指尖下滑,隔着衬衫,虚虚地点在夏洄后腰脊椎的最后一节尾骨上方,“在这里。”
  “一个极其私密的,通常只在最亲密时刻才会看见的位置。也是在做那种事时,独属于丈夫的视觉享受,证明这个人已经归丈夫所有,归王室所有。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欲,我曾经不懂。”
  “我想我今天会懂得。”
  梅菲斯特温柔地说:“只是想想,就体会到了规定的精妙之处。”
  夏洄有种荒谬感,梅菲斯特选择那里,其用意昭然若揭。
  “我拒绝,”夏洄掀开眼皮,冷淡地说,“我不是你的王妃,我也不属于王室,我是联邦人,我有我自己的妈妈。”
  梅菲斯特似乎并不意外。
  他放下图纸,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微微俯身,将夏洄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白金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夏洄,里面却没有强迫的凶狠:
  “小猫,别任性。”
  他的指尖抚过夏洄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花瓣,“这是规矩。拥有了这个,才算真正被王室接纳,受到皇权的庇护,以后,就再也没人能轻易伤害你,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蛊惑一般,柔声笑着说:“包括江耀,包括夏家,包括任何你想摆脱的麻烦,只要在帝国,你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第二个王。”
  “你在把它美化成一种恩赐。”夏洄看着他俊美而温柔的脸,看着那双金眸里真切的强势,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他知道梅菲斯特不会罢休。
  周围的侍卫,专业的纹身师,这精心准备的一切,都说明了对方的势在必得。
  强硬反抗,除了让自己更狼狈,激起对方更强势的压制外,没有任何意义,他此刻的身体状况,也经不起另一场激烈的对抗。
  他不能让昨晚的事再发生一次。
  梅菲斯特迎着他的目光,有种近乎怜悯的固执,“做帝国的王后,不好吗?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拱手相赠,你也不稀罕要吗?”
  他缓缓抬手,手指向前一勾,纹身师立刻无声地上前,拿着一支已经消毒的蘸好色料的纹身针。
  细长的金属尖刺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梅菲斯特站在一旁,安抚道:“忍耐一下,图案不会很大,是帝国皇室的徽记变体,可能会有点疼。”
  他一招手,有四个护卫上前,两左两右按住了夏洄的手脚。
  潜伏在黑暗里的暗卫不计其数,夏洄知道自己就算是玩命也打不过,逃不脱,他们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是平民,他反抗帝国大皇子可能会掉脑袋,而不论梅菲斯特对他做什么,就算要了他的命,白郁也能让梅菲斯特无罪释放。
  夏洄脑子在拼命地转。
  他不能真的让梅菲斯特在他后腰……那种地方留下一个纹身。
  “……”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后腰肌肤的前一瞬,夏洄侧了侧身,避开了。
  “别在那里。”他依旧看着梅菲斯特,眼神清冷,语气平淡,听不出乞求,更像是一种宣告,“求你了,殿下。”
  纹身师持针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梅菲斯特,等待下文。
  梅菲斯特微微挑眉,“你……在求我?”
  夏洄沉默了几秒,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非要纹的话,”他不得不妥协,“换个地方。”
  梅菲斯特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夏洄的让步。
  他在犹豫,然后,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最终,定格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
  大殿下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了些许。
  “如你所愿。”
  梅菲斯特从善如流,示意纹身师更换工具和位置。
  他亲自执起夏洄的左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托着夏洄微凉的手指。
  “开始吧。”
  “是的,大殿下。”纹身师立刻上前,调整照明灯的角度,仔细消毒夏洄的无名指,然后调配永不褪色的特殊颜料。
  然后,他重新调试机器,戴上口罩。
  针尖再次落下,这次是刺在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内侧。
  细密而尖锐的痛感传来。
  是集中的、无法忽略的刺痛。
  夏洄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却被梅菲斯特牢牢固定住。
  “乖小猫,很快就结束了,”他轻声哄着,“一枚永远不会摘掉的戒指,也许你说得对,这个位置确实比之前的更好,它连接着心脏的血脉,象征着爱与承诺,比纹在后腰文明多了。”
  夏洄只好别开脸,不再看那枚在自己皮肤上刻绘的针。
  窗外沉沉的夜色,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滑落。
  手指上传来消毒液的冰凉感,和不间断的刺痛,都让他有些麻木。
  “……”
  视线落在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火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明明灭灭。
  落针无声。
  夏洄忍受着绵密不绝的刺痛,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梅菲斯特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夏洄脸上,注视着夏洄忍耐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苍白的唇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温柔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忍一忍,小猫。”梅菲斯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拇指在夏洄的腕骨内侧轻轻打着圈,“很快就好,想想别的事情。”
  夏洄只是冷淡地盯着他。
  纹身师的技术极好,动作迅速而精准,夏洄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有呼吸的频率稍稍乱了一些。
  每一针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仿佛要将枷锁,通过疼痛,深深植入他的血肉和意识里。
  时间在持续的刺痛中缓慢流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纹身针的嗡鸣。
  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当纹身师最后进行消毒和涂抹药膏时,夏洄的左手无名指已经红肿起来,因为位置特殊且皮肤较薄,图案边缘泛着红晕,但徽记的线条已然清晰。
  终于,纹身师停下了动作,开始进行最后的清理和上色固色。
  “殿下,完成了。”
  “不错,我看看。”梅菲斯特松开握着夏洄手腕的手,改为轻轻托起他的左手,仔细端详。
  在夏洄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内侧,一个精致繁复的小巧徽记渐渐在夏洄的无名指根浮现出来——那是格列治皇室专属的狮鹫图腾,巧妙地环绕指根一圈,霸气、优雅而俊秀,嵌在原本白皙无瑕的皮肤上。
  在帝国的法令法规里,除了王室之外,任何公民不允许采用狮鹫图案做纹身,违者犯法。
  梅菲斯特没想到这么狰狞的狮鹫会在夏洄的指间翩翩起舞。
  周围那些象征着藤蔓与锁链的纹路,仿佛带着生命般,紧密缠绕着徽记,更添华丽颓废的禁锢之美。
  梅菲斯特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那枚还带着颜料湿润感和微微凸起的纹身,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满足和占有欲。
  “很好看。”
  他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纹身本身,还是在说纹身与夏洄手指结合后的效果。
  夏洄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自己左手那枚新鲜的纹身上。
  刺痛感还未完全消退,那枚不属于他的图案像一道小小的伤疤,他看了几秒,然后没什么力气地将手抽了回来,垂在身侧。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泣,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生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的倦怠。
  梅菲斯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满足感悄然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挥了挥手,示意纹身师和侍卫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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