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就在这时,梅菲斯特似乎结束了与旁边学者的交谈,他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雪白鱼肉,放到了夏洄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骨碟里。
  “尝尝这个,雾港的银鲳,很鲜嫩。你晚上没吃什么。”
  梅菲斯特静静地看着夏洄,“就算是你想惩罚我,也别把自己饿坏了吧?”
  桌上交谈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位联邦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有些微妙。
  加缪握着的筷子顿在了半空,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自己的兄长。
  夏洄看着碟子里那块鱼肉,没动。
  他抬起眼,对上梅菲斯特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谢谢殿下,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梅菲斯特并不退让,他甚至将手边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海鲜粥也往夏洄的方向推了推,“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
  最后一句问得随意,他没回答,只是再次垂下眼,看着那块鱼肉,仿佛那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加缪看着夏洄低垂的侧脸,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滑的虾仁,放到了夏洄的碟子里,就挨着那块鱼肉。
  “这个也好吃。”加缪硬邦邦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
  他别开视线,不肯去看了。
  这下,连梅菲斯特都略带讶异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夏洄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很慢、很慢地,夹起了梅菲斯特给的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吃了梅菲斯特给的,却没动加缪夹的虾仁。
  加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里酝酿起风暴。
  梅菲斯特的嘴角却向上弯了一下,他周身那种沉郁了几天的气息,似乎真的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明朗了些许。
  他拿起汤匙,亲自舀了一小勺粥,递到夏洄唇边,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喝点粥,暖胃。”
  这个动作就过于亲昵了,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待客礼仪。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联邦教授面面相觑,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加缪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夏洄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终于抬起头,黑眸里那片沉寂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了清晰的抗拒和厌倦。
  “在各位教授面前给我难堪,把我当你的玩物,你有意思吗,大殿下?”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起来,嗡嗡响。
  梅菲斯特脸色一暗。
  夏洄动作一顿,拿出终端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江耀”。
  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然后将终端调成静音模式,重新放回口袋。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果断。
  梅菲斯特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递着汤匙的手没有收回,金色的眼眸深处,漾开愉悦的波纹。
  他收回了汤匙,自己慢慢喝掉,然后放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和江耀吵架了?”梅菲斯特问道,声音兴味。
  夏洄重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有看梅菲斯特,也没有看加缪,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碟子里那块被冷落的虾仁,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在和你吃饭,殿下。”
  梅菲斯特的笑意更深了些。
  加缪看着兄长难得舒缓的神色,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憋闷感。
  他讨厌夏洄,讨厌他这副冷冰冰却偏偏能牵动兄长情绪的样子,更讨厌此刻自己心里那股……想要做点什么,让他看向自己、哪怕只是像对兄长那样冷淡回应一下的冲动。
  这顿饭的后半程,梅菲斯特心情不错,与几位教授的交谈也越发融洽。
  夏洄依旧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沉默。
  加缪则沉着脸,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就钉在夏洄身上,灰蓝眼眸里的情绪复杂翻涌。
  直到晚餐结束,众人起身离席。
  夏洄礼貌地向梅菲斯特和几位教授道别,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夏洄。”梅菲斯特叫住他。
  夏洄停步,回身。
  梅菲斯特走到他面前,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夏洄肩上,缓声道:“留在这里睡。”
  夏洄抬眼,沉默了两秒,“不要。”
  梅菲斯特却抱着他的腰,“留下吧,陪陪我。”
  夏洄被他抱着,像是木偶一样,“然后再罚站我三个小时吗?”
  梅菲斯特抿了抿唇。
  少年身上还披着他刚刚亲手披上的,带着他体温和帝国皇室特有熏香的外套,可那张苍白昳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疏离。
  梅菲斯特的手臂还环在夏洄腰上。
  留下他,用一些或许不那么温和但在他认知里理所当然的方式,将这只骄傲又倔强的小猫彻底驯服,让他习惯王室的规矩,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成为他梅菲斯特·格列治的所有物。
  罚站是惩戒,也是打磨。
  可夏洄此刻用这句话反问出来,却像一面镜子,让他突然看清了自己行为中某些被权势和欲望掩盖的残忍底色。
  是错吗?
  “哥。”加缪上前,“你跟他服什么软?不过是个……”他看了眼夏洄冰冷的脸,后面刻薄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完全吐出来,只是生硬地拽了一下梅菲斯特的手臂,“让他走,看他这副不识抬举的样子。”
  夏洄顺势走了,小客厅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和椅子。
  他今晚的作业还没写,既然暂时走不了,也不想面对这两兄弟,不如做点正事。
  梅菲斯特心脏发闷。
  夏洄是不是讨厌他了?
  “哥,去休息吧。”加缪见兄长沉默,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来处理。”
  梅菲斯特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已经打开光脑,似乎准备沉浸入学术世界的夏洄。
  少年侧脸线条在台灯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却比刚才更甚。
  最终,梅菲斯特什么也没说,出门去了。
  加缪看着兄长离开,随即走到书桌另一侧,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抱胸,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
  夏洄根本没抬眼看他,在光屏上调出文献和演算草稿,仿佛加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加缪恼火。
  “这么用功?”加缪笑了一声。
  “说完了?”夏洄盯着屏幕,“说完就滚,别耽误我写作业。”
  加缪抢下他的笔。
  夏洄只能抬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虽然姿态难掩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二殿下,你够了吧?”
  加缪被他几句话激得血气上涌,他当然可以动手,可以轻易地制伏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年,可以把他按在书桌上,让他屈服……就像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输掉的反而是自己。
  他就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就撒泼打滚的幼稚孩童,而夏洄,就是那个冷眼旁观又毫不在意玩具是否被毁的局外人。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别开脸,不再看夏洄,也不说话,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夏洄偶终于可以继续学习。
  加缪就那样干坐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得浑身僵硬,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在寂静中发酵得更加酸涩难言。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夏洄,心头那股邪火不知怎的,没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银发,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小客厅,重重摔上了连通卧室的门。
  夏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梅菲斯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双腿开始酸麻。
  两个小时过去,腰背僵硬,喉咙发干。
  三个小时……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在门外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小客厅里的夏洄,写完最后一行推导,保存文档,关闭光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脖颈,终于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午夜。
  该睡觉了。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梅菲斯特·格列治,帝国的下一任帝王,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茶色浅发有些凌乱。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呼吸声低微。
  “有话说?”
  还是装可怜?
  夏洄冷冰冰地看着他,仿佛门口只是立着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
  “没话说?我走了。”
  夏洄径直从梅菲斯特身边走过。
  梅菲斯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打横抱起来。
  夏洄皱眉看着他,“又发什么疯?”
  梅菲斯特嗓音很哑,“躲我这么久,还不让我抱你?”
  夏洄腰酸,被江耀弄得痛,一整天都痛。
  他被梅菲斯特搂了一下,浑身就没劲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膛上。
  梅菲斯特搂着浑身软乎乎的小猫,感觉到他主动的贴近,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小猫还是心软原谅他了。
  他的未婚妻很爱他。


第71章 
  梅菲斯特抱着夏洄,沿着贵宾楼的旋转楼梯向上走去。
  深陷在手臂里的少年清瘦而修长,格外的沉默,梅菲斯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夏洄特殊的……柔软,连一声抗议或询问都没有。
  这不合理。
  夏洄确实没有挣扎,身体深处,一整天都没能消散的酸胀和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已然漠然,也无力阻止。
  事实证明,在桑帕斯除了同学们无处不在的刁难,来自于F4的刁难也不少。
  毕业之路艰辛坎坷,他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阶级差异之大,犹如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昨晚发生那种事,夏洄到现在都消化不了那种情绪,心里堵得发慌,说不清是委屈,是膈应,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周遭的空气都滞涩,连呼吸都觉得沉,不想说话,也不想被触碰,只觉得自己像块被随意摆弄的物件,空落落的,又闷得慌。
  后面仍旧痛,生涩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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