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帝王开窍后,盯上清冷小太监(古代架空)——顾咯噔

分类:2026

作者:顾咯噔
更新:2026-04-10 19:52:15

  安母勾唇笑了起来,“别的我不知道,但咱们皇上还不到而立之年,年轻有为,他必定能平了这场叛乱。”
  其实,安母颇有安抚安顺的意思。
  这些天她看清楚,安顺在为战事忧心,不过她也理解,安顺毕竟在宫中待过,他更清楚那些贵人到底是好是坏。
  可他们这些老百姓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战事快结束吧,恢复从前的日子,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嘶。”心口忽然有些抽痛,安母缓了一会儿,那阵感觉就过去了,她进房间把药拿出来喝了一粒。
  她这个身体,倒真是拖累啊。
  安顺在门外喊:“娘,今天天冷,我去煮点甜汤暖暖身子吧?”
  “好,娘都成……”
  坐在床边,安母从箱底翻出一个粗糙的木簪,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她那短命的丈夫。
  许是终于看到安意成婚,安顺又健健康康回到了身边,安母想,她便没有什么奢望了。
  唯一遗憾的……
  不,是愧疚。
  若是没有她,她的安儿就不会入宫,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虽然安顺从不怨她,可在安母心里,这就是一根永远无法剔除的刺,时不时想起,就会刺痛一下。
  “娘,出来吃饭了。”
  甜汤煮的快,安顺端出热气腾腾的两碗,安母连忙将眼角的泪擦干,应道:“好,这就来。”
  桌上,安顺嚼着甜汤里的小汤圆,笑道:“小意也喜欢甜的,待会儿给他们送点儿过去。”
  “好。”安母笑了笑。
  夜里,安顺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些不安稳,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担心战事。
  萧成聿会赢吧?
  应当会吧……
  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吓得安顺骤然睁开眼睛。
  心脏突突的跳着,他想到什么,立马冲了出去。
  “娘——”
  那一幕令安顺呲目欲裂,安母倒在地上,手里还捏着药瓶,圆溜溜的药粒滚落一地。
  她脸色那么苍白,应该是忍着疼痛不出声,想自己吃点药扛过去,结果疼得连力气都没有了,一头栽了下来。
  整个青水埠寂静,只有他们屋里灯火通明,伴着阵阵低泣,郎中检查完才开口。
  “令堂这是沉疴旧疾,此番来势汹汹,怕是……”看那脉象,实在有些危险。
  安意扑在床边,哭得快要晕厥,死死抓住郎中的衣角:“大夫,求您救救我娘,求求您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大夫,你再想想……”谭宋手足无措,一张脸也是苍白无力。
  安顺腿软的站起来,忽然跑了出去,很快要捧着一个盒子进来,全部塞给郎中。
  “您看看,里面什么都有,都是最好的药材,您看看什么对症……”他哽咽的跌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一片痕迹。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娘。”
  郎中抱着锦盒,里面确实都是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能给死人吊回一口气。
  可他面色沉重,叹息着开口:“这次情况不一样,这些药材是好,可性子也极烈,以令堂如今的状况……用了只怕会加速燃尽寿数,也只能换取片刻的清醒。”
  所以,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为什么?
  明明白日里还好好的。
  安顺想,若是他早点发现母亲的异常,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咳咳,安、安儿……过来。”
  安顺闻声,膝行爬了过去,紧紧握住安母无力的手,将脸颊贴上去,“娘,我、我在这里,你快点好起来可以吗?求您了……”
  安母面色苍白,却笑了笑,气息奄奄,被一阵风就能吹散,“傻孩子,娘累了……怕是咳咳,要寻你们那短命的爹去了,待我下去好好说他,若是他能多坚持几年,我们也不会沦落到孤儿寡母……”
  安顺却打断那些话,哽咽的抽泣着,又像是哀求,“别说了,娘,你会好起来的!”
  安母眼神有些恍惚,她望了望床边的安意和谭宋,眉心像是松开了一些,看到女儿找到可以依靠的人,她下去以后和孩子爹也算有交代了。
  除了……除了她苦命的安儿。
  一滴泪从眼角滑进枕头,安母消瘦的胸膛起伏着,她轻轻抚摸着安顺的脑袋,终于将压在心中十来年的话说出口。
  “安儿,是娘对不起你,若是没有我的拖累,或许你就能健全长大,寻一个心爱的人,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都怪娘,是娘毁了你啊!”


第89章 孑然一身
  安顺十二岁那年,安母身体极差,整日只能缠绵病榻,可他们孤儿寡母,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
  安意还那么小,安顺每天跑上街寻一些赚钱的法子,帮人传信,从城东跑到城西,赚几个铜板。
  帮饭馆吆喝拉客,嗓子都喊哑了,掌柜的说那些客人不是他招来的,不给铜板,只包了一堆了乱七八糟的剩菜给他。
  但那也很香了。
  安顺抱着剩菜,飞快往家里跑。
  他们都很久没见到油水了。
  回到家,他自己烧锅热菜,然后端到床前,嗓子还沙哑着,让安意喊安母起床。
  “娘,今天有好吃的……”
  可饭菜还没咽下去,安母便吐了出来,倒在床上,脸色那么苍白,像是气息马上就断了。
  安顺吓得好久不敢动,还是安意哭着跑出去请了郎中,可他们没钱,他们真的需要钱。
  可怎么才能赚钱呢?
  安顺偷偷赊了药,安母终于好点了,那天出门之前,他抚着小小的安意的脑袋。
  “哥哥要出门赚钱了,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你要好好照顾娘,等哥哥把钱寄回来,就可以给娘买药,还可以给你买糖吃。”
  “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安意泪眼婆娑的点头,安顺起身往外走,却被人拉住衣角。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娘的病好了,再回来吧。”
  别的孩子进宫做了太监,都是被亲人卖进去的,可安顺是自己走进去的,他自己把自己卖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愿意回忆那时的疼痛,他不愿意接受身体的残缺,可他并不后悔啊,或者说……
  他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再来一次,那样的绝境,那样的走投无路,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说,怎么能怪安母呢?
  “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自己选的——”
  安顺猛的睁开眼睛,白晃晃的烛光下,堂屋里停着一口木棺,安意一身丧白,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儿,只有眼眶是红的。
  安顺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那么沙哑,“小意,你回去休息一下……明日要出殡,你不睡一会儿,明天身体撑不住怎么办?”
  安意摇了摇头,刚想拒绝。
  “别让娘担心,咱们轮流来,今夜有我和谭宋就够了。”
  安意又哭了,却慢慢起身离开。
  安顺跪在蒲团上,双腿已经麻木了,他慢慢爬到棺木旁边,轻轻靠着,想说的话很多,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娘,路是我自己选的,跟您有什么关系呢?您又没有逼我。”
  棺木又硬又凉,总归和安母的膝前是不一样的,他闭上眼睛,眼泪又顺着下巴滴落。
  “您就安心吧,我现在挺好的……”
  “小意和谭宋,也会好好的,您不用担心。”谭宋跪在一旁,抬头看了安顺几眼,眼眶通红,无声磕了几个头。
  屋里又寂静好久,连外面的风声都听得清。
  “娘,其实我说我遇见了一个不嫌弃我身子的人,您是不是就会没那么难受了?”
  “您不要愧疚,我真的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能遇到一个,连这些都不嫌弃的人,是不是比寻常的情爱更可贵?”
  虽然,这是一段孽缘。
  虽然,他受到了很多欺骗,留下了忘不掉的伤疤,但他说的也没有错。
  至少从始至终,萧成聿都不曾嫌弃他。
  说到这里,安顺轻声笑了起来,“这下您能安心了吗?马上要和爹爹团聚了……分开了十几年,你应该很想对方吧,你们在下面要好好的,我和小意也会好好的,不用你们操心。”
  安顺闭上眼睛,至此。
  他终于真正意义上的孑然一身了。
  了无牵挂。
  安母出殡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安顺看着那个鼓鼓的土包和竖起的两块石碑,爹和娘终于团聚了,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吧?
  没有病痛,没有愁苦。
  安顺的父亲是干活意外离世的,连尸身都没能找到,所以在京城时,立的是衣冠冢。
  他们仓促搬家时,安母便将衣冠冢刨了出来,带在了身边,如今终于团聚了。
  安顺踉跄站起来,眼前有些昏黑,谭宋上前扶了他一把,忍不住低声问:“今后,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安顺抬头看着漫天纷飞的纸钱,心中一片茫然。
  “前线战事吃紧,主子没法儿抽身,他飞鸽传书托我转告,若是你愿意回宫,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若是不愿意回宫,主子在京城也安排好了新的宅院。或者,你想留在这里,主子说那就照你们从前的约定,他会回来找你的。”
  谭宋说完,安顺并没有回答。
  却抬眸望着他,反问道:“那你呢?你和小意怎么办?”
  “我已不做暗卫了,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和小意。”
  安顺点点头,“那便好……”
  到底该怎么选呢?
  他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安顺好像陷入了一团混沌之中,他看不到前路,也没有人为他指引方向。
  而那边,既然一切已经说开了,谭宋再也不想瞒着安意,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再煎熬。
  屋内,安意学着母亲的模样,绣了一朵牡丹,她知道虽然伤心,可日子还得继续。
  不能让泉下的父母担心。
  她把花样递给谭宋看,轻声道:“你看,好看吗?和我娘之前绣的像不像……”
  扑通——
  谭宋忽然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颤抖的开口:“小意,我……我该死,我有事骗了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我对你的心意一片赤忱,绝不作假!”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