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在望（近代现代）——鹤见叶纪

　　组员们商定好，既然是毕业礼物，就将主题定为毕业。纪念已想不起中学毕业前的心情，那会儿在忙集训考试，后又签约训练，在学校的时间并不很多。
　　要说从闪路毕业，这场公演就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公演了，整年的封闭生活像碎片一样从脑袋里划过。再到入冬，周围灰蒙萧瑟，如果有机会，真想再看一次园区里的玉兰花。
　　dance组的备采间里，大家得知程知宇在组内意外地受欢迎，据说不争不抢，自主选在最边上的站位，叫训练就听话训练。上位圈选手人气又高，别人和他说话就能有镜头。
　　进组以来还没有参与过以舞蹈为核心的舞台，对程知宇来说最难的是驯服长手长脚，尽量和谐融入，能降低存在感就是现下最便捷的解决办法。
　　吴老师中间来探班，检查大家进度，并大致参与确认走位。他发现组里是有好苗子的，也有个别颜值不错业务一般的选手，能力差异比较大。
　　“之前听pd说，她一直想有个团体。别看我现在自立门户，其实我最初做过练习生，那时也是目标男团出道的。但外形条件不如同期，始终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他没架子地分享陈年往事，“天资当然非常残忍，所以不要浪费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天资也靠汗水浇灌，大家能明白，重复的训练里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唱作教室里成员们抓耳挠腮，罗泽西真恨自己理工出身没什么文学造诣。他原本以为唱作最多是给以前的热门曲重新填词，现在要给未发表的新曲写命题作文。
　　要是常平哥在就好了，自己写个萝卜头他都能帮给雕成花。西西在教室地板上爹啊娘啊地滚来滚去，时不时戳戳纪念偷看进度。
　　明天林老师过来录制，再怎么样都要给他看到大致框架的。纪念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设想了一段因为毕业无疾而终的校园恋爱剧本，脑袋里有钟声、玉兰，还有操场、阳光、素描本。
　　他捧着空白草稿无意识描画，为自己的词作想象着画面。镜头切到阳光明媚的操场边，男孩儿坐在草地上，膝上铺着素描本，他时而望向不远处自己暗生情愫的对象，低头于本子上绘制。
　　等纪念回过神，草稿纸上赫然呈现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侧脸速写。
　　他很快将这页翻过去，所幸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次日老师来，他们汇报确定以毕业为主题，词的创作内容定了三个方向，友情、爱情和成长。
　　爱情的词被老师点评情绪生动，友情线也非常有设计，最终两个明线融汇进成长的暗线，告别过去奔向未来。
　　林老师帮他们编了一段吉他，说到时上台只在侧后方伴奏，并不会分配唱段，这是独属于选手们自己的毕设作品。
　　大家交完作业心也踏实下来，还有几处需要根据建议润色修改的地方，搞定就能排表演走位了。
　　西西这会儿闲下来有空刺挠纪念，“噢哟，纪小念春心萌动是吧，说吧，读书时候暗恋哪家小姑娘了。”
　　纪念红着脸不肯承认，“没有，这是创作。”
　　“是~创~作~”罗泽西阴阴阳阳地摇头晃脑变着脸，捏起嗓子学人。
　　小孩儿难得反驳他：“你要相信原创人的想象力！”
　　这几天因为西西忙着搞文学没空做探子，唱作组里还都不知道别人进度，下午待罗泽西打探一番回来说傅老师跟邱斯年一起排的舞太炸了。
　　“有点十年前的男团味，挺中二的吧。”他一边嘬酸奶一边说，“天空树么在他们那就是黄金绿叶，配合做一切突出轮C的组合动作，而且他根本不需要表情管理，就全程冷脸就好了，本色出演啊！”
　　纪念有些期待，等彩排时要好好观摩一番。
　　选手们刚把四公练得差不多，决赛的任务又来了，要分两首对打，还要集体练新团的出道曲。初听下来是非常有朝气的曲子，不像第一第二季那种特别舞曲的，今年这首更活泼些，和主题曲风格相近。
　　二十人都要练习，最终这首歌这支舞却只属于其中的十一人。
　　然而这二十名选手无人懈怠，大家挤在一起，不拼到最后结果谁都不好说。
　　强度一拉高，纪念这两天练舞有些超负荷，感觉膝盖刺痛又略微难以适应了，他只好暂停下练习，自己坐到窗帘边看着大家进度再跟上手部动作。
　　似乎一九二在dance组特训后，舞蹈观感又进步了好多，纪念盯着看了再看，确认了自己的结论。程知宇跟着dance的组员练完一遍出道曲，注意到一旁休息的纪念的视线。
　　他拿了两瓶水，丢一瓶给纪念，坐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纪念很少流露会让别人担心的情绪，但这一刻看着对方的眼睛，他坦诚地说：“就是有点累，程知宇，我腿疼……”
　　似乎因为这句话，最后这段时间程知宇每天早起陪他上班，晚上自己练完又等他的组结束下班，纪念要走的任何一个楼梯身边都有一九二。
　　这阵子的照片和花絮视频流出，纪念和程知宇被痛批工业糖精，热帖说他俩之前那种看上去不会卖不想卖，两个人都淡淡的但又黏着分不开，那时候味道才最正。


第41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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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排时公演服装送过来了，dance组这套短外套微喇裤的设计略显拖沓繁复，和曲子的主题也不太贴合，以程知宇的个子上身像根长拖把在蹦迪。大家小声笑是一款很复古的审美，连一九二都救不了。
　　他少有地皱着眉问边上老师借了剪刀和针线别针，懒得麻烦别人，就先自己上手了。裤子的流苏被他全部剪掉收紧裤型，短外套的流苏保留上臂至肩膀的部分，这样随着动作甩荡起来仍比较动感还不会喧宾夺主。
　　组员们都觉得他这个方案不错，老师连夜替他们踩缝纫机改衣服。等公演日开场前妆造完，dance组几人往那一戳，个个显得挺拔轻盈，西西说像是混的人多看一眼都会被他们打。
　　这场公演不涉及淘汰，又临近决赛所以没有安排观众入场，总体来说大家的紧张感小一些，到了赛程最后选手们发挥得更为张扬恣意。
　　vocal组先开场，乐湛和Ash老师的男女对唱部分被全场大赞，感觉播出后切片绝对是名场面剪辑。紧接着就是dance上来炸场了，傅哲彦和邱斯年交替做了几个组合特技动作，两人轮C随后便是导师的领舞part。
　　程知宇站在三角的最边上仍然吸睛，纪念感觉虽然他穿简单的卫衣运动裤就很好看，但果然还是最适合穿漂亮衣服。
　　定点后吴老师抛梗给pd，“韩老师，我的遗憾圆满了，希望你也有机会啊。”
　　pd在特写镜头里大方地笑，说回去就报名平台的女团综艺。
　　唱作这组抽签排在最后，不过他们也觉得自家的主题适合收尾。妆发配合纪念彩排前就已染回纯黑，服装一开始有商讨过要不要穿中式校服，考虑到多少还是要有点舞蹈动作，怕吞框架，最后和老师沟通定了穿同色系的格子衬衫或毛衣。
　　校园感又是罗泽西的专业对口，他的主歌1段讲一起打过的球，一起抢过饭的食堂，一起举着手电筒熬夜复习。
　　纪念和上林老师的吉他，玉兰开满告别路口，雪人融化钟声敲响夕阳，素描四季你的轮廓，停留我们并肩的窗。
　　等待室的选手们有懂唱作成员们想表达的，分离在即，有人默默流下安静的泪，这一年真像同窗一场。
　　再见不是消失人海茫茫，是没说完的话约定变成更好的模样。
　　唱作组结束，大家就要往决赛冲杀了。林老师演奏完，将吉他拨片赠给站位离他最近的纪念，他举麦祝福组员，“很开心我的组员们能够喜欢原创，创作永远是精神世界的表达和内在自我的出口，也希望大家能坚守本心，别忘记为什么写下这些作品，别忘记为什么走上舞台。”
　　不想忘记也不会忘记的，纪念把草稿本上那张纸小心翼翼完整扯下来了，仔细折平整，和老师送的拨片一起夹在自己带来但几乎没怎么看的砖头本里。
　　四公播出后，选手们在阶梯教室里收听了最新的实时排名发表。虽然不设淘汰，但这一次可谓大换血。
　　首先就是骆寻奕和乐湛缠绵这么久第一次越过他拿到实时一位，再次纪念排名回到出道组，位列第六，程知宇下滑至第十。
　　上位圈的朋友们多少都有浮动，大家猜测可能决赛前各家粉丝会藏票，也有节目组催票的成分在。
　　决赛选曲纪念又没能和程知宇选到一组，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决赛夜，是未来的两年半，不差这一个舞台。
　　因为他的生日临近，最后一晚大家约定好都不通宵早些结束，留下的选手一齐为纪念零点庆生，节目组也送来了蛋糕。
　　决赛在即各人心事重重，就西西努力活跃气氛，大家吃过蛋糕闹过纪念也就散伙，有早睡休息的也有返回训练室的，西西竟是回去训练派的。
　　纪念这些天膝盖敷贴没断过，不想那么卷了，他对程知宇说：“我们回去吧？”
　　程知宇点头道，“好。”
　　爬寝室楼时纪念想起来去把放图书室的乐高最后一部分组件收拾回来，再和程知宇继续上楼，脚步却越来越慢。
　　程知宇把手臂给他借力，“疼吗？”
　　纪念摇摇头，“不是，突然不想回去睡了。”
　　“我们去天台坐坐吧？西西早上说新闻报今晚会有流星雨呢。”
　　天台要从西楼梯上到顶楼，再上半层窄楼梯，多爬好几层，明天还要高强度上舞台，程知宇并不建议，但架不住纪念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表达期待。
　　他只好侧转过身，微微屈膝做出要背的姿势，说：“上来。”
　　纪念瞬时不好意思了，“没事，我能走的。”
　　前些天量有长高了一点点呢，不能说多健壮，怎么也是细长一条，应该并不好背吧。
　　“走了。”程知宇并没有给他选择。
　　他只好攀上程知宇的肩，轻轻踮脚伏到他背上，程知宇真就这么一步一步背他往天台走去。
　　“感觉你的情况变严重了，节目结束以后，要让他们带你再去检查一次。”
　　“好，到时候我跟公司的老师说。”纪念答应下来，这会儿好像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了，贴着程知宇的宽阔肩背，只有奇异的安心和平静。
　　想看流星雨是骗人的，想让时间停留是真的。
　　在闪路真的留下了太多回忆，时间就这样快，从上个生日进组到这个决赛前的生日，遇见了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好朋友。
　　纪念轻声哼起四公那首《约定》，雪人先生的围巾冰凉，那时他被阳光融化在操场围网外，春天的草地会记得去年冬天的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