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玄幻灵异)——花渡渡

分类:2026

作者:花渡渡
更新:2026-04-09 19:51:34

  他本来是不知道满满埋骨之地的,经过多方打听,刚好遇见了回来扫墓的芳芳,芳芳告诉他的。
  李胜往火堆里又添了一小沓纸,不住地表达自己的歉意,纸烧完了,想起来之前梦里的老人告诉他还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他朝满满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鼓足勇气,注视着墓碑两旁的烛火,道:“满满,你能原谅我吗?”
  坟包包后站着的满满当然不愿意轻易原谅他了,猛吸一口气吹出,坟前便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把两根烛火吹灭了。
  李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来高人教他的应对方法,定了定神,又把烛火点燃,加码条件,好商好量地说:“是不是带来的供品你不满意?我去买点肉来可以吗?”
  满满以前特别喜欢吃肉。
  满满又一口气吹灭了。
  什么玩意儿,几斤肉就想一笔勾销,想得美。
  他和李胜在这里你吹我点了半天,后面是满满觉得无聊,不想再搭理他,自己钻房车上玩手机去了。
  李胜见烛火没有再灭,以为是满满终于原谅了自己,松了口气,放了串鞭炮后起身心安理得地离开。
  即便今天他不来,满满也不会再去伤害他。阴间自有阴间的规矩,上次他没有遵守,挨了土地公公好一顿批呢。
  但满满也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
  人间的习俗,鬼节这天夜晚百鬼夜行,生人需早早闭门安寝,给鬼魂腾地方。
  如今市区或许并不遵从,但农村老一辈人还是很相信的,晚上八九点钟,家家户户就早早闭了门,门前大多摆着铜盆,点一对香烛,给鬼魂让路。
  今年满满认识了闻时序和九尾哥哥,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满满就不再去土地公公庙里拿供品了,把它们留给更需要的鬼。
  对于鬼魂来说,夜晚才是节日真正的开始,晚上十一点,地府TV的联欢晚会直播开始了。
  满满拉着阿序和九尾一起收看。
  以前的满满哪有手机能足不出户看地府联欢晚会直播啊?想看那都得去土地庙。
  现在生活也是好起来了,满满用投屏幕布看,还吃着爆米花。
  喜庆的旋律响起,荡气回肠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三界六道的各位朋友们,羁留阳间的孤魂亲友们,大家——过节好!”
  “这里是冥界中央电视台2025年乙巳中元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在这个阴阳交融,喜庆祥和的夜晚,我们谨代表地府中央管委会、十殿阎罗,以及本次晚会的主办方黄泉路街道办事处,向阴间全体同仁,以及通过‘天地通’信号在阳间收看的广大亲友们——致以最诚挚的节日问候和最深切的怀念!”
  “今夜,忘川河边鲜花盛开,纸钱飘舞;”
  “今夜!是阴阳交汇,万家团聚的美好时刻!我们……”
  “……”九尾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那个满脸喜气洋洋,好似写着国泰民安的男主持,道,“这不是前几年去世的那个主持人吗?”
  闻时序也定睛一看,肯定道:“就是他。”
  九尾震惊:“死了还得当主持人啊?”
  满满点点头:“是呢,一般在阳间做什么工作,下去了就做什么工作。”
  这么看来,其实和人间的春晚没什么不同,都是载歌载舞演小品,还有地府各处分会场喜气洋洋的转播。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人间喜爱喜庆的红,而阴间则是一水的黑白灰。
  其中有一个小品,主角鬼魂的经历和满满的差不多,都是年纪轻轻就患病死去的孩子,和自己爸爸妈妈阴阳相隔,但爸爸妈妈依旧非常爱他,给他办了丰厚的葬礼,每年都给他烧很多很多玩具。
  这就看得满满有点破防,他没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更没有人给他办后事,他看不下去,就说先出去透透气,等这个小品演完了他再回来。
  满满不看,两个本来就不太爱看春晚的文艺青年自然也不爱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相继出来陪着满满。
  满满坐在河边的小石头上黯然神伤。
  闻声回头:“你们不看了吗?”
  闻时序说:“和人间的春晚没什么差别,不好看。”
  江上的夜风徐徐吹来,四周夜虫啼鸣,本来该是有些寂寥。
  但一左一右都有最好的朋友,满满再也不会觉得孤单。
  时间一日日犹如眼前东流水,去不复返,平静地过去了近两个月。
  闽地的天冷得迟,霜降时节,气温才骤降至二十度以下,山中湿冷更甚一些,闻时序披上了秋装。
  又是两月,经过这两月的刻苦学习,满满基本已经熟记了全部常用字,生活上又更便利了一些。
  两个月来,官司虽打得磕磕绊绊,但结果还算不错,一审闻时序胜诉。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九尾要暂时离开,受邀前往北京参加一个创作者大会,本来闻时序也在邀请之列,但因为身体原因,闻时序没有精力赴约。
  “最多五天,我就回来。”九尾本来放心不下三秋,不想去的,但闻时序怎么过意得去?
  这些日子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当然得去。
  这次活动,许多有头有脸的当代作家都会参加,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九尾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与满满自己保重。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情?再说了,还有满满在呢。闻时序笑笑:“你快去吧,玩得开心。记得帮我要各位老师的签名。”
  九尾当天就出发了。
  闻时序以为自己能暂时喘一口气,败诉的父母能消停了,但这场战争还没完。
  在九尾离开后的两日,闻时序收到法院寄来的《二审案件受理通知书》。
  闻业伟、吕瑞秋对此决议并不服,提出二审上诉,闻时序名下所有财产继续维持保全状态。
  在这期间,他依旧动不了自己保全财产中的一分钱。
  满满不懂法律,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序哥自己赚的钱,他自己却不能用。
  闻时序隔空碰了碰他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一审败诉,这让闻业伟吕瑞秋二人气急败坏,这样下去不行,二审多半也会维持原判,两个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千万财产白白溜走,留给那些和他血缘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人!于是一个更加恶毒的法子在暗中酝酿。
  而闻时序毫不知情。
  等他知情的时候,事件已经发酵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微博热搜、短视频热搜,一夜登顶。
  “知名作家三秋弃养亲生父母”
  “身价千万作家母亲实名控诉儿子不孝”
  闻时序母亲吕瑞秋女士手持身份证,声泪俱下地拍摄口播视频,控诉亲生儿子弃养母亲。
  短短一日,事件迅速发酵,短视频平台播放量破10亿,微博话题量破8000万,讨论量达13万。
  舆论发酵得迅速而凶猛,当天,作家三秋作品一应衍生项目纷纷叫停。
  包括但不限于:实体书网络售卖渠道下架,改编同名电影、电视剧下架或延期,作品ip跨界联名活动取消。
  二手交易平台购买热搜关键词:三秋
  点进去一看就会发现:
  退坑出《三生路》亲签,28包邮,可小刀
  《白鹿青崖》TO签,弃之可惜留之窝心,寻一有缘人低价出
  闻时序这些时日沉浸写书中,又加上身体弱,本不接触这些社媒平台,故而迟迟未知,是版权方接二连三的消息轰炸,才让闻时序意识到大事不妙。
  接二连三的合作取消,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闻时序本就病入膏肓的羸弱病骨之上。
  闻时序捧着手机,颤颤巍巍点开那段视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叮——
  微信。
  出版社编辑惊恐地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这些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闻时序尽力解释,可……
  电话那头焦头烂额的编辑说:“三秋老师,很抱歉,鉴于最近的舆论,您的新作品《满满》的预热营销,可能得终止了。”
  闻时序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如果您不能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可能……最后这本书能不能顺利出版都是个问题。”编辑欲言又止,“三秋老师,我相信您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建议您还是尽快出面回应,扭转舆论。”
  闻时序没有回应,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一股灼热的怒火夹杂着泼天的委屈、痛苦从胸腔烧到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股怒火仿佛点燃了埋藏在胃部的火药桶引线,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然炸开,这一次比遗忘任何一次发作都来得凶猛而尖锐!
  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实木的地上,透过电话听筒传来一阵撕裂的咳嗽声,有什么东西从嘴里喷涌而出——
  “阿序——!”
  满满惊慌失措的呼声被电信号扭曲成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高频噪音。
  “三秋老师?!”犹如白日见鬼,编辑吓了一跳,急切呼唤,但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第40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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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三秋病情恶化,九尾再没有参加活动的心思,当即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来,赶生赶死,回到岩城已是深夜。
  闻时序已经住院,是满满打了120把他送过来的。
  病房外,满满无措地靠着墙根,眼眶通红,目光里氲着森森鬼气。
  九尾原本没有看见满满,在进病房前,听见病房门莫名其妙地响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戴上眼镜和耳机,这才看见了坐在脚边眼眶通红的满满。
  “九尾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网络上舆论铺天盖地,九尾怎会不知?三秋病重绝路,身边无人相伴,他再不回来,他一个人怎么应对?就是在医院都没有人帮他处理各种琐事。
  九尾迫不及待想进去看看三秋的情况,满满拦住他:“别进去——”
  “别进去……”满满挨着墙,喃喃摇头,捂脸说,“医生在里面……给他……”
  满满欲言又止,抹了把泪:“总之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把我也赶出来了。我们还是先别进去了。”
  门里传来三秋难受到极致的嘶吼,九尾放在门把上的手只能无力地收了回来。
  得知满满还没有吃饭,九尾深吸了一口气,让他跟自己到楼梯间:“我也还没吃,先点外卖凑合凑合吧。”
  再贵的外卖此时也味同嚼蜡,老旧绿窗外的月光洒进昏暗的楼梯间,满满捧着一次性饭盒不住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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