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近代现代)——死挽颂

分类:2026

作者:死挽颂
更新:2026-04-09 19:16:28

  “我走阴,下去见陆文景一面,和他谈,不以后代的身份,就以你们家代理人的身份。”
  陆修望的神情绷了一下,那个“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看着陆叙等他往下说。
  “陆文清欠他的债,陆文清自己还,那是他该受的,我不会超度他,也不会让陆文景原谅他,他的子孙后代要还债,但不用也去死。”
  “诚意拿出来,我和他好好讲讲。”陆叙的语气很平,“说不定他能想通。他其他那些后代总有几个是明事理的,让他托个梦说道说道,你家再给点钱给点好处,事情不就解决了?”
  陆修望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这人说谎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神绝不会看着你。
  他不知道陆叙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试探着问:“这种事,真这么简单?”
  “不简单,”陆叙说,“所以我只是试一试。”
  “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影响?”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陆叙也没有回避,想了想,说:“大概率不会。”
  “大概率。”陆修望重复了这三个字,神情已经说明了他对这个答案的看法。
  “我从来不说大话,”陆叙这才正眼看他,“但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一点你知道。”
  陆修望没去看他眼睛,一看他就会心软,会妥协。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知会有生命危险,陆叙还非要把自己扯进来,说陆叙喜欢他,愿意为他以身涉险,陆修望自己都想美了。
  但陆叙这人就是这样,你越劝,他越要去做,越不可能的事,他越要找到路子。他身上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一旦下了决定,就永不回头。
  聪明,狡黠,粘人,爱恶作剧,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劝不住,也留不住,这大概也是他最开始觉得陆叙像狐狸的原因。
  -----------------------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陆家这破事怎么拖了这么久……
  

第49章
  话说开了, 陆叙反倒松弛了下来。
  梦境里,陆文景的名字脱口而出,对方没有否认, 也没有当场翻脸。
  那股阴气毫无波动,似乎是在等, 等他还会不会继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其他猜测,梦境就被打断了。
  这之后的一个月, 陆文景再也没出现过。
  陆叙每天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看风景,慢慢整理着思路。
  陆文景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血脉后代开口诉说往事, 煽动情绪, 让陆叙替它报仇。
  这一点已经验证过了。
  虽然陆文景最开始确实打算利用他, 但后来, 当他真正牵扯进这件事后, 陆文景对他说的,诸如你会死之类的话, 其实是在阻止他继续深陷其中。
  只是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陆文景。
  想解决, 就得和它好好谈一谈,而且目前这种状况, 只能陆叙亲自去找。
  盯着天花板想了一阵,陆叙忽然灵机一动。
  以自己的心力作为能量,**作为载体,制造一个陆文景能进来的坛口,然后提前做好防护,防止它一进来就发疯。
  最后就是坐下来,慢慢谈。
  然后是陆修望那边,这个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不打算告诉陆修望——陆文景其实正徘徊于阴阳之间, 报复陆家的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后人,就是它本人。说多了只会徒增变数,陆修望这人容易感情用事,万一他做出什么阻拦的事,反而坏了安排。
  所以“下阴”是个很好的借口。
  陆修望虽然有所怀疑,但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对这些了解有限,三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而且陆修望也不敢不听他的。
  陆叙自己有七八分把握能和陆文景谈妥,实在不行就得强行超度,但这件事能不能成的前提,是陆修望不添乱,并且能给自己提供帮助。
  那就骗他。
  办法已经想好了,骗就骗吧,反正也不止骗了这一次。
  至于要去哪谈。
  A国的地界陆文景能进来,但消耗阴气太快,可能话都没说完陆文景就跑了。
  云脊岭的话,法脉完整,阴阳秩序他熟悉,出了问题也有人兜底,但老登肯定要担心,到时候又得挨一顿骂。
  不如就在自己的工作室,没人打扰,法器也多,空间足够,那三间打通的房子现在装修得也差不多了,正好能派上用场。
  陆叙把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越想越觉得可行,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他满意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这件事翻篇了。
  陆修望那边也在查,只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陆文景后代的线索像是消失在无风的湖面里,一点涟漪都没有。他只能问到陆文景当年有一个小儿子死里逃生,被他太爷爷派去的人杀死在路边的沟里。
  除此以外再也没了消息
  所有知情的老人都说陆文景绝后了。
  他也清楚,这件事不从陆叙身上去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进展,但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尊重陆叙的事。
  陆修望转过头,看向阳台上那个懒洋洋晒太阳的人。
  这几天他心情出奇的好,乱七八糟买了一堆东西,零食、游戏周边、各种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快递堆满门口。
  抽卡不顺也能傻乐,还能笑嘻嘻地再氪几个十连。
  陆修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慵懒的狡黠——这不就是最近梦里那只刚睡醒的狐狸?打着哈欠伸懒腰,侧过脑袋不给摸,却又时不时用尾巴尖轻扫过自己的手心。
  陆修望也忍不住放松下来,上次陆叙回云脊岭心情也很好,可能山大王回家就是这样的吧。
  他也没再多问陆叙的计划,虽然他还是能感觉到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想不出来,就是一种隐隐的预感,像是踩在一块表面完好实则已经松动的地板上,看起来没事,但踩上去总有一点不踏实。
  回程前几天,陆修望去找了山提大师。他没绕弯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还有自己的那种不安。
  大师听完,沉默思索了片刻,然后把手里那串佛珠取了下来。
  珠子很旧,和上次给陆叙那一串不一样,颜色很沉,一看就盘了很多年,应该是大师随身的那一串。
  “这个给你和陆施主,贫僧再教你几句经文,不难,你记下来。”
  大师叮嘱说:“如果陆施主魂魄不稳,你就把这个贴在他胸口,念刚才那几句,把自己的阳气化为他的护身之气,就能稳一段时间。”
  陆修望皱起眉:“稳什么?”
  大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争取到的时间越长,对陆施主越有利。其余的事,他自有办法。”
  这话半遮半掩,陆修望却听出了言下之意——大师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他愿意提供这个保险。
  临走时,大师送他出门,在台阶上站住,多说了一句:“陆施主这个人,事情想清楚了就会去做,你劝不动的。”
  “所以你能做的,”大师提醒道,“就是支持他,帮助他,保护他,留住他。”
  陆修望点点头,把那串佛珠收进口袋,郑重地向大师道了谢。
  ——
  回国那天天气很好,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清透的蓝。
  陆修望在处理公司的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他看得很快,回复也快,整个人保持着一种专注的状态,眼神利落,不再是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陆叙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陆家的人,从先祖白手起家,到陆文清靠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撑起了家业。陆修望的父母接了这副担子,手段同样不柔软,能把这个家族在那个位置稳住,靠的是真本事。
  陆修望打小在这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骨子里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他从来不是什么清澈愚蠢的男大学生。
  “我问你个事。”
  陆修望把手机放下,看向他:“说。”
  “你非得陪我回来这一趟,把公司甩给团队,事情结束后,岂不是要花很多时间整理?”
  陆修望闻言反而挑了下眉:“你是关心我吗?”
  陆叙移开视线,简直懒得搭理他。
  陆修望笑了一下,语气放松:“公司现在运行顺畅,我不在一段时间也出不了岔子。再说了,现在交通方便沟通方便,什么都能解决,放心吧。”
  陆叙这才点点头,又问道:“你太爷爷当初做生意的那些手段,你查到多少?”
  陆修望把手机放到一边,想了想:“陆家那会势头不好,他胆子大,敢赌敢拼,几乎百战百胜,他的对手……下场都不太好。”
  “而且几乎没出过什么差池。我猜就是陆……你太爷爷在帮他。”
  “抛开帮不帮的,”陆叙说,“他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在陆家那种境况下他扛得住风险,承得起压力,想做就做了,从来不顾虑因果报应——单就是心理素质这一点,就不是谁都做得到的。”陆叙的语气随意,“你父母接手之后陆家也越做越大,这也不单单是凭着长辈留下来的根基吧?”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一套。”陆修望点点头,“只不过我以前不知道。”
  “你也不差,”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陆叙盯着窗外,难得表扬了他,“龙生龙凤生凤,你没经历过什么波折,也没用什么恶毒的手段,能把自己的事业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听到他的认可,陆修望心里涌上一阵怪异的怪异的满足,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手。
  陆叙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提醒:“你继承了他们的头脑、魄力,可能还有点别的东西。但你心肠软,重感情,不是不择手段的人,却爱钻牛角尖。以后在很多方面……容易吃亏。”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
  陆修望转过头看他,陆叙正盯着窗外,脸上表情平静,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索性也没再去纠结他话里那些语焉不详的东西:“这很正常啊,就像你和你父母也不一样。”
  陆叙却挺无所谓的:“还是有些共同点的,他们爱赌博,我爱抽卡,小赌也是赌。”
  陆修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你不一样。”
  他想起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头涌上很多说不清的情绪:“你做事负责,有同情心,对人真诚。嘴上不饶人,却比谁都心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