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GL百合)——林欺

分类:2026

作者:林欺
更新:2026-04-09 19:04:56

  若是顾昙向她说: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比我小了九岁的女孩,她机敏、灵气四溢,简直是一只精灵。
  杜杜也许会认真地倾听她说完所有的话,再拍拍她的肩,告诉她:没事的,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些倾泻出来的,只是存在。你本身没有任何错。
  可是好难过,为什么生活要将杜杜带走,甚至,现在,连那只最可爱的小精灵也要离开她。
  半夜,想及这里,顾昙又去客厅的灵台给菩萨上香。
  心里很不平静。
  湖水激烈拍打岸边,一圈又一圈的宝蓝色潮水,此起彼伏。
  顾昙又翻了一遍通讯录,里面的联系人少得可怕,她的母亲、宋染、沈言川、熙熙,至于其她人的电话号码,被存在另一个工作专用的手机卡号里。
  若不是心中还有许多值得挂念的人事,顾昙也许早就会选择去死。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昙将死看作一种解脱,但她不能,不能将母亲一个人留在世上,不忍心让那个可爱的女士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要承担起自己作为女儿的责任。
  每次想要放弃时,想到母亲,她便会想着,再坚持坚持吧。
  再后来,顾昙去了福利院工作,生活的寄托又多了一层,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就好像,她对那些孩子好一分,她的生命便会获得一分价值。
  要不然就是一片空洞。
  顾昙本身的灵魂是空的,所以,她需要人工将它补齐。将生命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一种找到价值和意义的捷径。而她乐此不疲。
  濒死之前,顾昙拨通了宋染的电话。
  当初愿意结识宋染,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她有一点点杜杜的影子。但也只是一点点,她们俩唯一的共通之处是:都很热爱音乐。
  而如今,顾昙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尚未交过几次心的人身上。
  凌晨三点半,电话铃声响了两遍。
  终于接通。
  顾昙哑着声音开口:“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另一边明显是刚睡醒,声音像刚从大海里捞出来的:“嗯?你谁啊?”
  “顾昙。”
  “不是,姐,这都几点了。”那边有复苏的迹象,很快,宋染缓和过来,“等等,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昙依旧淡淡的:“我有一点想不开,能和你聊聊吗?”
  宋染的语气认真起来:“能的能的,你怎么想不开啊?”
  “之前和你说过的,住在我家的那个学生,她搬走了。”尾音带了一点哭泣。
  宋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住你家不是很爽,既不要交房租,也不要交水电费。她傻吧。”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顾昙说得仍旧含糊。
  “小姐姐,你咋啦?”
  顾昙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对面说话的人好像随时都会睡着,她咬了咬牙,决心从头说起她和沈言川之间的关系:“上一次和你说的,我喝醉了酒,好像亲她了……”
  “这件事我知道啊,然后呢?”
  “我发现,我现在好像有点离不开她。”
  “你爱上了?”
  顾昙并没有肯定,只是说:
  “但我不能这样……”
  “我只和你说过她是我以前的学生。没有说过,她认识我的时候才十三四岁,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每一次与她接触的时候,我都很罪恶。”
  想到沈言川仍然稚嫩,甚至连最基本的生理知识都搞不清楚的样子。再联想她在自己腿上颤抖、流着汗水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顾昙心里竟然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刺激感。
  忽然,顾昙听见对面大叹一口气,随即,宋染说:“那她现在多大?”
  “二十三岁。”
  “成年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顾昙:“我知道,二十三,早就成年了,但她在我心里永远是一个小孩子的形象……”
  “那你应该适时地转变一下心态了,你也不想被别人说是清朝人吧。你可以先尝试着把小时候的她忘记,接纳长大以后的她。”
  宋染的语气少见地严肃起来,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番话仔细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还有什么事想问我吗?”宋染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能看出来她困得要死了。
  “没有了,你睡吧。”
  “嗯,你也睡,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明天要不要我带你去透透气?”
  顾昙礼貌地拒绝她:
  “不了,明天我还有课。”
  “打扰你了,今天晚上,很感谢你。”
  顾昙忽然发现,将这件事说出来也没有那么困难。而宋染对这件事的态度又异常地平淡,完全没有她一个人苦思冥想时的苦大仇深。
  沉重的包袱散落一地,肩上轻松了不少。
  照着宋染所说的,先尝试着,把沈言川当作一个大人看待……
  顾昙将房间里的灯关掉,然后闭着眼睛思考。沈言川在她面前的行为都不太像一个大人,例如总是想和她亲亲抱抱、在某些时刻对她展现的一些占有欲,种种迹象看来,沈言川都并不太成熟。
  但不可否认的是,沈言川的确是个经历过磨难,甚至能够独自撑起生活的成年人。
  当她开始真正思考起原因时,想到,或许真的是沈言川住在她家的那段时间,顾昙将她溺爱得太厉害。因而在顾昙的眼中,沈言川总是很小。
  是时候该转变自己的思维模式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顾昙收到了宋染的电话,类似于一种慰问,宋染说:“今天周五,明天周六,你总该有空吧,我去找你玩。”
  顾昙本想开口拒绝,又被话头过密的宋染抢过去:“我们酒吧这里乐队缺一个吉它手,你想不想来试试?”
  “不了吧,你们小年轻玩的,我跟不上了。”
  “你不给我面子,昨晚我可是不睡觉安慰你诶,临时帮我救一下场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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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额也不大,就单纯尝试一下这个功能hhhhhh


第39章 恍如隔世。
  在宋染租借的训练室里。
  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稀稀落落。
  “我很久没有弹了。”顾昙一只手抚了抚琴弦,另一只手僵硬地握着吉它头部。
  她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宋染的提议,请了为期三天的假期, 来到南城。
  这项提议对于顾昙来说, 其实十分具有诱惑力。
  “复健一下就好了。”宋染接过那把吉它,开始对着调音器调节琴弦, “实在不行, 你来当主唱,你天天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总不至于连唱歌都不会吧。”
  “那还是吉它更适合我一些。”
  这把琴看起来很贵,从琴木、琴弦的质感上就能看出来, 至少得万起步。顾昙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琴,最贵的一把在家里,当时买了七千多。
  在此之前,宋染向她介绍过了所有的成员。她们并不都年轻,其中的一位鼓手看起来比顾昙的年龄还要大。
  她叫乔木, 人如其名,给人一种坚实稳重的感觉。
  这里其她四个人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 会在排演期间开一开互相的玩笑,有人进拍进错,主唱这里那里跑调了, 就被调侃一句。
  总之,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即使是悲伤的顾昙也忍不住融入其中。
  排练过程中一切都没有问题,只是, 临到了要上场的那一天, 顾昙怯场了。从小到大, 她上台的机会并不多,如今算来,也只有在六一文艺汇演时上台弹过几次钢琴曲。
  本来是无比自然的事,到了顾昙这里,却好像变得天大,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像一个第二天将要春游的小学生。
  所幸,第二天演出顺利进行了,只不过,顾昙坐在最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过了灯光的照射,人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段经历,比起是来给宋染救场,更像是宋染在帮她转移情绪的注意力。
  她还结识了一个朋友,顾昙加上了乔木的联系方式。顾昙对这个女人的经历抱着好奇心,她看起来将近五十岁,发丝中夹杂着许多白发,而这更像是是年龄赐予她的免费挑染。
  也许是年复一年的练习,使得乔木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无比清晰,她拍拍顾昙的肩膀,平静地问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昙惊讶于她对情绪的敏锐捕捉,于是反问她:“为什么这样问?”
  “你弹琴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不弹的时候就会靠在一个东西上,一动不动。”乔木放下了鼓槌,走到架子旁边,拿了两瓶汽水,一瓶递给顾昙,“从前,我难过的时候也会这样,总是下意识地游离自己的意识。”
  “嗯,最近的确不太不顺利。”顾昙接过汽水,“但我想尝试着做一些改变。”
  乔木说:“什么时候做改变都不晚,最重要的是你开始做了。”
  顾昙醉气泡一般,头脑变得晕眩,她抱起手边的吉它,自顾自地弹起来。
  心中默默地跟着吟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这首歌的指弹谱很简单,也是她曾经和杜杜一起弹唱的第一首歌。那时候正巧是夏日的午后,当她们一起唱到“夕阳山外山”时,斜阳正好透过窗户照到她们的脸上。
  热到发烫,只是时间短暂,也许因为瑚山镇的地理纬度太南,日落时间太短。
  金灿的阳光只是在她们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暗了。
  弹着弹着,顾昙开始流泪。
  乔木见她哭了,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整包面纸,放在她的身边,缓缓离去,走时还带上了房门。
  情绪需要被释放,顾昙将琴小心地放回琴包里,坐回原地。她决定正视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样,她只是需要好好地哭一次。
  相比第一天的手足无措,第二天的演出就容易了许多,顾昙不再拘谨地坐在角落。而是把椅子往前搬了搬,挪到有一点光的地方。好了一点,但没好多少。
  她们只一起磨合了两天,却异常地有默契,顾昙练得很用心,谱子早已变成肌肉记忆。
  酒吧里的氛围依然是淡淡的,每个座位上都吊着一盏淡白色的小灯,像一座座星星,安静地发光。
  顾昙坐在舞台上,忽然感到生活无比割裂,三天前她还坐在教室里,在那么多儿童的面前弹钢琴;而如今,却在这样的场所里,甚至能看见有一对情侣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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