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GL百合)——林欺

分类:2026

作者:林欺
更新:2026-04-09 19:04:56

  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人,刚刚不争气地被吊在半空中,此时,身上还残余着滚烫的温度,很难受,不管是身体,还是混乱的思绪。
  等了许久,沈言川几乎要睡着了,顾昙才缓缓地推门进来,喂她吃了一颗退烧药,甚至带了一条被热水泡得滚烫的毛巾,快速地擦拭了一遍她的身体。
  就如往常一样。
  像一个布娃娃被她摆弄着,而沈言川心中愈发荒凉。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高温炙烤着她,精神被缓缓地烧灼,沈言川鬼使神差地问:“您对我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顾昙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帮她换衣服的动作。


第35章 “把衣服穿好。”
  问句抛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回应。
  沈言川的一只手臂被顾昙握住,生硬地套进睡衣袖子里,紧接着, 另一只也是如此。就像在给小婴儿穿衣服一般, 大人会握住她的四肢,再缓缓地将其套进衣服里。
  由于高烧, 沈言川的四肢都脱了力, 只能任由她拎来拎去。
  从小到大,沈言川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即便是她的亲生母亲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沈言川木木地盯着顾昙的脸,心里忽然泛出一种奇异的情感。
  刚才, 脱掉被汗浸湿的衣服时,她未着寸缕地展露在顾昙的面前,而顾昙竟然对此没有任何忌讳,就好像这件事情十分稀松平常。
  当沈言川意识到这一点时,顾昙正半蹲着身子, 仔细扣她身前的纽扣。
  “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对。”沈言川握住她的手,固执地拉到一边。
  顾昙被迫站起身:“怎么不对了?”
  沈言川有些自暴自弃, 头脑浑浊得厉害,她指着自己的上身:“刚刚你把我的衣服脱掉了。”
  “你的衣服湿了,需要换一套。”
  “顾老师, 我今年23了。”沈言川半敞着衣服,近乎绝望地问她:“你真的不明白吗?”
  她一次又一次的缄默彻底将沈言川的精神击碎,心中生出一种执念:今晚非要和她把所有的话说清楚不可。
  顾昙缓缓地说:“我只是习惯这样做了。”
  “不,不是这样的, 有好几次, 你都没有推开我……”沈言川的脸颊染上了绯红, 额上有一根青色的经脉,样子很突兀,“你到底是如何想我的?”
  她的身体在黑暗里微微颤动,此时,她急迫地想从顾昙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把衣服穿好。”顾昙靠在墙边,仍然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不想让我帮你穿的话,自己把扣子扣好。”
  沈言川没有任何动作,再一次强调了刚才的话:“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过了许久,顾昙终于回答她:“在我眼里,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之前也和你说过……”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沈言川打断她,体内的血液忽然沸腾起来,直冲头顶,她干脆地从床上坐起来,直直地将自己贴到顾昙身上。
  相碰的瞬间,沈言川听见了一声轻叹,气息落在她的耳边,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种蛊惑。她缓缓牵起顾昙的一只手,艰难地向上,直到她的指尖碰到自己的唇。
  “那天晚上,你也是像这样,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
  被高温的身体紧紧地贴着,顾昙僵在原地,思考着这句话中的意思,下一秒,如遭雷劈地将手指从她唇上挪开。
  所以,沈言川没有忘记那天在南城发生的事,甚至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事实给顾昙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原先准备了许久的“性知识讲堂”也完全说不出口。
  只懦懦地说:“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这样做了。”
  沈言川:“我做了什么?”
  顾昙哑然。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却突然有点说不出口,她的思想虽然开放,那也没有开放到能把沈言川做的事直接说出来。
  沈言川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正中央,停留了整整一分钟,见顾昙仍旧没有反应,于是绝望地躺回床上。
  “那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顾昙抛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她的房间。
  今天晚上,是沈言川第一次对顾昙生气,算得上一次不大不小的忤逆,然而,这一切在顾昙看来,也许只是在闹小脾气。
  顾昙甚至没有因此而动摇半分,这一切都显得沈言川像在无理取闹。
  她也许是在无声地拒绝我——沈言川昏昏沉沉地想。
  第二天,顾昙安好如初地敲她的门。
  “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把早饭带上来了。”说着,顾昙靠近了,用手粗测她的额温,“现在还觉得难受吗?”
  沈言川避无可避,她半坐在床上,形如枯木,下意识地舔了两下嘴唇,都干裂了。
  “不难受了。”她说。
  “先喝点水。”顾昙及时地将水杯递过去。
  昨晚沈言川干出如此逾矩的行为,顾昙也只是对她的语气凶了一点,脸色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当真像一汪泉水一样,一块石头砸进去,空有一点水花,很快便恢复如常。
  泉水至少能有点水花呢,顾昙却半点变化都没有。
  沈言川心里还堵着一团莫名的气,但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水杯,温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顾昙送完饭就走了。
  好在这一次的病不严重,今早起来感到一身轻松,再无昨天晚上那样浑浊的感觉。沈言川从床上爬起来,下楼时遇到陈熙。
  她手上抱着小猫,那只三花猫的体型本来是比较肥硕的,此时趴伏在女孩的手上,显得竟有几分小鸟依人。
  “沈言川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陈熙拦住她。怀里那只猫往下坠了些,不一会儿又被陈熙掂了一把,这下终于抱实了。
  沈言川立在原地:“你说。”
  “对不起,姐姐,我昨天不该一个人擅自跑出去,还打电话让你来找我……害得你着凉生病。”
  “你帮我抱一下小拉。”那只大胖猫一下子被转移到沈言川手里,滚了一圈,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
  沈言川身体忽然一沉,稳了稳重心:“怎么了?”
  “给你。”
  陈熙从裤兜里掏半天,摊开手心,上面摆着两颗糖果。
  一看就是昨晚被顾昙教过的。
  沈言川把猫放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猫毛,接过糖果,说了声谢谢。
  这么一看,陈熙好像顺眼了许多,再没之前那种讨人慊的模样了。
  “你原谅我了吗?”陈熙又问。
  “嗯。”沈言川轻飘飘地走下楼,身后摇摇摆摆地跟着一猫一人,一直走到了院子里,顾昙坐在院子的右边,面朝着阳光,脸上被照得金灿灿的。
  沈言川别扭地不想去看她,转过身去摸两下猫。一时间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
  昨晚好像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对,她不该对顾昙那样讲话。
  沈言川在心里默默地想:难道你忘了,这一切都是她施舍给你的吗?
  她本来就很累了,昨晚一定是和陈熙谈了许久的话,仔细想一想,昨天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好像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但心里仍然不舒坦,像有一块破溃发炎的伤口,一碰就细密地疼。
  “我们明天晚上就要动身回丰西镇了,今天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顾昙走到她面前,而此刻,沈言川正蹲着身体,旁若无人地摸小猫。
  沈言川低着头:“嗯,那我今晚就开始收拾行李。”
  顾昙:“你不要老是摸她,她掉毛太厉害了。”
  的确如此,从头摸到尾,一大片柳絮般的浮毛被捋起来,在空气里飞扬。
  沈言川默默地停下动作,偏过头去,刻意避开顾昙站起来。
  第二天,她们便离开了。
  带着一整个后备箱的东西,里面包含着顾雅琴给她们做的菜,以及她亲手织的毛衣——本来她只给顾昙织了两件,看到沈言川那么乖巧,身型没和她的女儿差太多,便分了其中一件给沈言川。
  藕粉色的,嫩气,衬得小姑娘朝气蓬勃。
  她只是看着便感到幸福。
  顾雅琴和她的小猫两人站在院子的门口,看着那辆车缓缓地远去,消失在橘色的黄昏里。
  偌大的房间陷入沉寂。
  餐桌上还摆着中午她们没吃完的剩菜,门口的拖鞋还未被整理。顾雅琴将灯开得更明亮了些,接着打开电视机,调到综艺频道,将音量调高。家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另一边,顾昙也到了家,行李很重,来回上下楼搬了三次才结束,家里的氛围变得很诡异,全程就只有陈熙一个人偶尔说两句话,再多的就没有了。
  好在,陈熙后天就要去上课了,家里的气氛让她感到有些窒息。
  现在连初中生都卷得厉害,要提早一周开学去补课,免得被人落下。初一是个打基础的重要时期,千万不能忽视。
  纵使陈熙对此感到疲惫,但她也只能随着波流飘荡,不想变成最瘦小的那只鸭子,也不想被大部队遗忘。只能被赶着上架,不管你怎么样,都是要淌这一趟水的。
  顾昙在正月初六那天复工,又开始了过年之前那样的生活,刚回学校,有一堆新的工作等待着她处理,去年的有几个健康的孩子早在过年之前就被人家领走了。
  回到学校一看,多了一个新面孔,她的眼距分得很开,典型的唐氏儿面容。其实一直到现在,被遗弃的儿童已经少了许多许多,不像七八年前那样泛滥了。
  可这些日子并不是一尘不变的,顾昙本以为自己可以用无微不至的关爱困住沈言川,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只是事与愿违。
  她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年前在沈言川衣柜里的那封信,换了一副模样,又辗转回到了她的手中。
  那是一封充满了芬香与泪水的信纸,芬香是沈言川衣柜里淡淡的桂花香薰,泪水是信纸边上一小圈干涸了的泪迹。
  沈言川体面地给她留了一条短信:【十分感谢顾老师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份恩情我终身都不会忘记。】
  短信在晚上十点钟才收到的,那时候她刚巧打开那沓信纸,字迹娟秀有力,顾昙面无表情地读完了第一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先跪下了,鸽了两天,最近在路上真的好累呀。
  每天坐车时间足足有六个小时,每次在车上打开码字软件想开始工作一下时,我的头就会和座椅靠背接触,一旦接触我就会陷入昏迷,一昏迷就是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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