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GL百合)——林欺

分类:2026

作者:林欺
更新:2026-04-09 19:04:56

  “谁?”顾昙的心情变得烦闷。
  “就是那个啊,前几年考上重高的那个,叫沈什么。唉,我一下子忘记名字了。”夏虹的眉毛皱起来,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失散人:沈言川,唉你还真别说,她妈妈看起来还挺有钱的。”
  听到沈言川名字的那一瞬间,顾昙仿若被雷劈中,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难过更占上风还是愤怒。
  “夏姐,按照规定,沈言川非要回去认她这个妈妈吗?她都弃养这么多年了,忽然又这样回来……”
  “我记得沈言川没有被领养过,按照常理来讲,有一天找到了亲生母亲,没有不认的道理。”


第15章 你会跟她走吗?
  “那你们联系过沈言川妈妈了吗?”
  “还没有呢,这还是上周二看见的消息,我们商量着,先问问沈言川的想法,看看她愿不愿意……”
  顾昙打断她:“夏虹姐,我有那个孩子的电话,我可以去问她,你待会儿把那条启事发给我一下。”
  夏虹的眉毛舒展开来,拍了拍顾昙的肩膀:“没问题,我记得当时这个孩子跟你关系不错,你好好跟她说关于她妈妈的情况,小孩子一个人长大真的不容易。”
  顾昙上周二才去驾校报了名,教练让她先刷题库,预约了这周五去考科目一。今天才过到周二,她利用每天晚上睡前的一小时,将题库做完了大半。
  做题的时候,手机字太小,屏幕光看久了会眼睛痛。沈言川看到她这样,第二天晚上就拿出一瓶崭新的眼药水,走到顾昙面前:
  “老师,你试一试眼药水,这样或许能缓解一点。”
  而后,沈言川便捧着她的电脑,坐在顾昙身边,顾昙做驾考题,她则不忙不急地写稿。
  她遇到生僻词的时候,会将眉毛微微皱起来,不自主地咬她的下嘴唇。
  一个不注意便被咬出血来。
  “不要咬嘴皮,沈言川。”顾昙用大拇指抵住她的下颌,轻轻往下捻,把她的嘴唇解救出来。下唇被血染成了樱桃的红色,泛着水光。顾昙忽然觉得身上冒起了热气,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抱歉,老师。”
  沈言川放下电脑,去拿面纸巾擦拭血迹。
  顾昙做过两次模拟考试,一次87,另一次89,明显有些沮丧,都是差一点点才达到及格线。沈言川安慰她:“老师,满分100,你能考这么多已经特别厉害了,考试一定可以过关的,不要太担心啦。”
  这种语气,就像在鼓励一个第一次参加应试考试的孩子。
  顾昙那时候在想,以后要买一辆白色的车,让沈言川坐在她的副驾,陈熙则可以一个人宽敞地躺在后座。
  也许将来有一天,她们可以开着这辆车一起去露营,去追赶日出。
  她大致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并不多,但是买一辆好一些的车绰绰有余。顾昙甚至还在周末去4s店看了车,又在和母亲通话的时候提及了这件事,顾雅琴则觉得太阳打西边起了。
  但这仅仅是顾昙的假想,里面掺杂着太多不确定因素。她考虑到了沈言川以后会不会想去大城市发展,而自己这样突兀地将她留在身边,也许会阻碍她对未来的规划。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昙常常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沈言川这么要强,怎么会愿意将自己局限在这个小小的乡镇上,做一个小小的书翻工作。
  她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沈言川随时会离开这里。
  然而,这一切都变化得如此之快,这一天似乎要提前来临了。沈言川的母亲找到了,不管她的母亲为人到底怎么样,又或者因为什么苦衷而抛弃她,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她们有着至亲的血缘关系。
  顾昙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隐瞒这件事。
  令她感到懊恼的是,她报的驾校班这周末就要去上车练习,而这几乎挤占了她一周中唯一的休息时间。
  早知道这样,她才不要来学这个破驾照。
  驾校的车里很挤,大概是来学车的也都是周中要工作,只有周末才有空过来。皮革味混杂着汗味,以及时不时的急刹、加速,顾昙差点吐在车上。
  入秋了,路边的梧桐树上有些叶子渐渐褪成黄色,整个看起来,显得绿黄不接,晚风不再清凉,而是变得刺骨。
  顾昙照旧骑着电动车回家,手指被风吹得很冷,指腹变得干燥,没有办法打开指纹锁。她烦躁地输入密码,进门,看见了沈言川。
  “顾老师……”
  顾昙被她唤了一声,一阵酥麻感从脚底往上传。心里却平静得像死湖。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出去吃饭?”
  “可以,你想吃什么?”顾昙靠在门框上,没有换鞋,“现在就去吗,还是过一会儿?”
  “现在就去吧。我还没有想好吃什么,你带我去逛一逛,最近出门好少,有点闷。”
  沈言川蹲在门口换鞋,顾昙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是她从未见过的。
  顾昙忽然想起,沈言川小时候那张照片里,她也是穿的黑色衣服。
  “外面天气转凉了,穿裙子会冷。”顾昙提醒她。
  “噢,我不知道,那我现在去换一套,老师你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沈言川换了一件深蓝色长袖,她对顾昙说:“这样应该不会冷了吧?”
  “不会。”
  她们晚上去吃了小龙虾,其实这个季节的龙虾并不太肥美,只算勉强能下口。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在路上,顾昙终于没忍住问她:
  “沈言川,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有考虑过去南城发展吗?”
  车座后面的人停顿了一下,过了大约五秒钟,沈言川说:
  “其实,我毕业以后就有公司来招聘我,我也接受了,在那里工作了一个月,我发现那种生活节奏不太适合我,太累、太束缚。所以我辞职了,现在接一接书翻还挺轻松的,主要是自由。”
  “嗯,的确,在乡镇的生活节奏会慢很多。”
  如果有一天,沈言川厌倦了小镇单调平淡的生活,去了大城市生活工作,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顾昙其实还想问,如果你的母亲回来了,你会跟她走吗?
  几个疑问句在内心盘桓了许久,最终没有问出口,她再一次自私地向沈言川隐瞒了真相。
  而今晚,回家之后,沈言川却变得格外粘人。
  就连吹头发都要坐在顾昙的腿上,与她面对面地讲话。顾昙看不懂眼前女孩的心思,只想着,就这样纵容她吧,内心的底线一降再降。
  “老师,我今晚还能和你睡在一起吗?我……”
  “可以。”顾昙知道她又要找一个不知名的理由蒙她,于是干脆答应了,那么多花哨的理由,她的耳朵听得要起老茧。
  早秋的夜晚已经不需要开空调,那条厚重的被子被收进柜子,换成一条轻薄的夏凉被,它歪歪扭扭地躺在两个人身上。
  顾昙再一次被黑暗吞没,大脑里充斥着关于“沈言川母亲”的事,一团毛线球在她身上胡乱翻滚。先是手腕处开始发痒,紧接着,小腿肚、手肘,各处都像被小虫子咬过一般。在黑夜里,她的精神总是高度紧张而亢奋。
  扭头一看,沈言川已经倒在一边了,似乎是睡熟了,鼻腔里发出细小均匀的呼吸声,一切声响都被放大。
  顾昙停止了对皮肤的搔抓,尝试静下心来。
  随着身边细碎的声响,她再一次被沈言川翻身抱住——有很多个晚上都是这样,睡着睡着她便往她身上贴。少年人的体温偏高,手心是滚烫的,轻轻地贴在她的背上,将她起伏的情绪熨烫平整。


第16章 被颠倒的生活。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最近顾昙表现得很古怪,她总会在闲聊的时候问及沈言川对未来的规划,以及,各类奇怪的问题。
  沈言川不太想将顾昙想象成这样子,但是种种迹象都指向着这一种可能:她急着盼着要沈言川快点独立,尽快离开她的房子。
  那天晚上流着眼泪的拥抱,是她对顾昙感情放纵的开始。
  既然老师对任何人都能有同情心,那她为什么不能多同情同情自己,只要她表现得足够脆弱。
  小孩子在哭闹的时候,会向大人索要安慰。有的人会选择无视,等她自己哭累了便好;另一种大人则会放下身段哄她。
  顾昙明显是后一种。
  越来越多的肢体接触,顾昙对她的无底线纵容,让沈言川开始得寸进尺。
  她沉醉在每个夜晚的无声拥抱里,只将自己当作水缸里的金鱼。
  直到顾昙有一天回来,调出手机后台的照片,上面赫然放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以及,母亲的名字——沈瑜年。
  十几年前的记忆逐渐复苏,即使母亲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她清楚地记得,沈瑜年在那天早上八点出去上班,晚上,沈言川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
  沈瑜年晚上总是很晚才回来。
  沈言川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加班,却没想到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在空荡荡的小房子里独自生活了一个星期,靠着储藏柜里剩下的面包才勉强不被饿死。
  第二周,便有警察上门找她,问她知不知道沈瑜年去哪了,沈言川摇头,第二天,她就被送到了当地的福利院。
  沈言川家里条件不太好,她印象里的母亲总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允许沈言川擅自进入。关于别的,她不太能形容,只知道母亲每天早上会穿着笔挺的西装出门,晚上回不回来则是看运气。
  而感情方面,沈言川和她的母亲并不亲近,也许是因为沈瑜年的生活中充斥了太多工作,没有多余的爱分给她的孩子。
  沈言川是在沙漠里长到八岁的。
  而她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几乎都要忘记了她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个亲生母亲。
  “上个星期,院里就有人跟我讲了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现在才决定告诉你,你的妈妈在找你。所以,我想问问你对于你母亲的看法……”
  顾昙熄掉了手机屏幕,双手搭在桌沿上,沈言川从她的瞳孔里看见了不停摇摆的沙漏,似乎在做着无用的倒计时。
  “我妈妈她……抱歉,老师,我不太了解我的母亲,我只记得她的工作一直很忙。”
  “她当年为什么不要你了?”顾昙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本来以为她只是在加班,但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来,警察就把我带到福利院了。”沈言川说得很平静,仿佛被弄丢的那个孩子不是她。
  “那你愿不愿意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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