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天才（近代现代）——讽喻诗

　　好不容易熬到盛典结束，艺人们纷纷离席。陈桦终于敢回头看了，可惜他回头之后才发现江雨舒的座位上没有人，只有几颗用彩带折成的星星。
　　这些纸星星肯定是江雨舒折的，软绵绵还容易破的纸条彩带也能折成星星，小少爷手这么巧吗？
　　不过江雨舒为什么把这些星星扔在座位就走了？纸星星对他们两个来说有特殊意义，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星星丢下吧？星星是无辜的。
　　陈桦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到头来还是不忍心让那些纸星星就被那样丢在那里。他装作不经意地晃悠到江雨舒的座位旁边，动作飞快的把所有星星一把抓起来揣进兜里。
　　“只是一些垃圾而已，不用捡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陈桦猛地抬起头，跟面无表情的江雨舒打了个照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陈桦下意识四处张望，担心被人看到他跟江雨舒讲话。还好艺人们都赶着离场，工作人员也都各自在忙，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是垃圾吗？”陈桦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语气听上去仿佛只是同事之间的随口攀谈，“那你为什么还要折回来捡？”
　　江雨舒淡淡地说：“这是我掉的垃圾，自然要我来收拾。”
　　陈桦正准备说点什么，又恰好听见苏芸霖在他身后叫他：“陈老师，你等一下。”
　　“什么事？”陈桦一边回头一边问。
　　苏芸霖朝陈桦招手：“你先别走，来一下后台。”
　　可是江雨舒还在这里。
　　陈桦下意识地去看江雨舒的，可没想到就在他跟苏芸霖说两句话的这几秒钟里江雨舒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位小祖宗明显不对劲，陈桦想去找他，但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而且会场外面还有媒体记者，就算追上了也不能跟他说话。看来眼下也只能先跟着苏芸霖去后台了。
　　苏芸霖把陈桦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一块大屏后面——这里恰巧就是江雨舒把花送给陈桦的地方。
　　陈桦环顾四周，心不在焉地问苏芸霖：“怎么了？”
　　“我把你的花还给你。”苏芸霖一边说一边试着把头上的红玫瑰取下来，但花枝卡在了她的头发里，她试了半天都没能把花拿下来。
　　陈桦出于礼貌说：“算了吧，不方便摘的话你留着也行。”
　　苏芸霖终于成功把花从发髻里取下来了，她对着陈桦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把花递过去：“还是还给你比较好吧。”
　　“谢谢。”陈桦只好接过了花。
　　作为男女主，在演戏和剧宣期陈桦和苏芸霖接触很多，但他们私底下一直分得很清。苏芸霖以为陈桦有“女朋友”，所以很有分寸感，镜头外总是保持距离。
　　整理好头发之后，苏芸霖冲着陈桦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苏芸霖走之后陈桦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儿手里的玫瑰，折腾一遭之后这朵花已经远不如江雨舒刚刚把它送给陈桦的时候那么新鲜了，看上去可怜兮兮，有点蔫蔫的，花瓣也掉了几片。
　　盛典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桦回到家的时候江雨舒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公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从江雨舒那里收到花的时候陈桦总是会把花插进花瓶里，直到彻底枯萎才扔掉。但这次花枝被江雨舒掐短了，插不进花瓶，陈桦只好找了个浅口玻璃杯装了些水把花放进去。
　　陈桦本打算一边等江雨舒一边看剧本。经纪人已经选出了几个本子，发给陈桦让他自己挑。张琳一直以来都很靠谱，她选中的本子在商业上肯定都能做到利益最大化，陈桦只用挑合眼缘的就行。
　　可惜陈桦坐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能玩会手机。他点开微博随便刷了刷，他给苏芸霖戴花的视频果然已经在网上传遍了，#陈桦苏芸霖 红玫瑰#已经在热搜榜高位挂了很久。
　　这点小事值得上热搜吗？这热搜不会是公司买的吧？
　　陈桦点进热搜看了看，热搜词条下的热度最高的一条是一个视频，视频里陈桦挽着苏芸霖的手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上台领奖。
　　视频的拍摄角度实在是刁钻，画面的左下角恰好能看见江雨舒的背影，江雨舒今天穿的那件白西装相当合身，衬得他背影挺拔。别人都在鼓掌，唯独他只是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清冷。
　　红色和白色，实在是凑巧。网上的乐子人十分热衷于围观这种三角混邪修罗场，都在热搜话题下玩红玫瑰和白月光的梗，把这条热搜翻炒得居高不下。
　　情况完全出乎了陈桦的意料，他登上他用来关注江山如桦CP粉的小号。点开关注页，他一眼就看到一个CP粉今天给他和江雨舒P了离婚证，然后就发声明脱粉了。
　　点进这人的主页，她的置顶微博还是她一年前P的江雨舒和陈桦的结婚证，这么对照一看实在是讽刺。


第152章 怀疑
　　各路粉丝还在网上吵架，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虽然陈桦和江雨舒许久没有明面上的联系了，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们两个还是会被粉丝和网友联想到一起，唯粉和CP粉的大战又一触即发。
　　江雨舒才成为最佳男主角没多久，正要走进阳春白雪的艺术殿堂，这下却又被卷入烂俗绯闻，高强度卖腐的那半年被反反复复旧事重提。
　　在江雨舒拿最佳男主角的那天张琳就提醒过陈桦不要耽误江雨舒，陈桦当然不想拖累他，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让江山如桦CP粉流失了很多，今天又有不少CP粉脱粉或者提纯，脱粉提纯也就算了，还纷纷发博回踩陈桦：
　　“等了好几个月的同框结果就这？我真要崩溃了。直男轻轻一卖留我痛苦一生，陈桦我恨死你了要不你还是退我点钱吧。”
　　“既然你没有卖腐的义务，CP粉也没有追的义务哈，拜拜了您嘞！”
　　“卖腐的时候全靠队友带飞，发卖CP粉怎么就这么熟练呢？我们温暖的真心能变成你冰冷的钞票实在是太好了。”
　　“原来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差距也很大，有的是艺术家，有的是商人，资本的提线木偶，外表华丽的空心人。”
　　“《夜雨》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你们的故事就像阮子昂和李远山的故事一样虎头蛇尾有始无终。”
　　“哈哈其实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这次不一样’了不是吗？反正到最后都那样，都是潦草收场。这次真的伤透了总之再嗑RPS我就是狗。”
　　CP粉对爱的标准都太严苛了，她们向往那种乌托邦式的爱情，并且在这种爱情上寄托了极高的期待，而那种爱情完美得像是一个伪命题。一旦她们的期待落空，她们就会很失望，甚至很愤怒。陈桦只觉得百口莫辩，好像一个活靶子。
　　陈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CP粉早就不是他唯一的粉丝群体了，明星都三头六臂八面玲珑，但也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他有点后悔把那朵花给苏芸霖，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还能如何呢？要后悔的事太多了，如果没有把那朵花送出去的话结局真的会不一样吗？
　　江雨舒很晚才回家，陈桦听到门口的动静就丢下手机出了卧室。江雨舒在门口换鞋，陈桦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在跟王哥谈事情。”江雨舒走进屋里，恰巧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玫瑰花，随手将它从玻璃杯里拿起来端详一番，轻轻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把这朵花送出去了吗？”
　　“散场的时候她喊我只是为了把花还给我。”陈桦解释道。
　　江雨舒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但是陈桦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他转身把花塞进陈桦手里，淡淡地说：“不管怎样，别放在这里，我不想看见它。”
　　花枝上带着点水，陈桦的手心被打湿了，黏糊糊的。
　　在此之前陈桦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苏芸霖和江雨舒吵架了，但是江雨舒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得多。
　　江雨舒转身要进房间，陈桦拦住他，接着解释：“我也不想那样，是工作人员要我把花给她的。”
　　“猜到了，我知道你上班只是按照安排做事罢了。”江雨舒平静地说。
　　虽然他没有什么表情，但陈桦一眼就能看出他在生气。既然他知道陈桦只是按照别人的安排做事那为什么还要生气呢？陈桦想不通。
　　“只是一朵花而已，真的至于吗？”陈桦伸手去牵江雨舒，可是被江雨舒躲开了，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宝贝，不要让我为难。”
　　“只是一朵花而已？”江雨舒冷嘲热讽地重复了一遍，“和别人的来往都只是工作而已，不能跟我一起出门而已，转头就把我给你的花送给别人而已——原来在你眼里我的事都只是‘而已’。”
　　这下陈桦听明白了，这朵花不过是导火索罢了，江雨舒在借题发挥，玫瑰花恰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事实上江雨舒从来都没有变得善解人意，他只是学会了暂时忍着不发作，就算当时没有说出来也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江雨舒也和那些CP粉一样，他对爱的要求太高了。陈桦已经为江雨舒背负了很多压力，也一直在努力满足江雨舒的期待，维持这段关系对他来说好费力。
　　陈桦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耐心：“我说过了，不是我想那样做的。”
　　江雨舒冷笑一声：“别人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就连你也觉得我是一个空心人，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吗？陈桦一瞬间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钝痛，又好像只是错觉。
　　江雨舒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不是他的错。和他不熟的人会觉得他很冰冷很难相处，走近一点之后才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暖很可爱的人，但是再走近一点就会发现他本质上还是冷淡的。
　　陈桦后退了两步，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哪有那么简单？我不像你一样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
　　“是你把我的花送给别人，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你却反过来怪我？”江雨舒有点语无伦次，即使是之前跟陈桦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也没有气成这样过。
　　陈桦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玫瑰。花店卖玫瑰之前都会用打刺钳去掉花刺，但陈桦握得实在太紧了，他的手心还是被去掉花刺时留下的痕迹割破了一点。不过好在陈桦似乎并不觉得疼。
　　“我的错？可每次都是你非要小题大做，非要把平静打破。”
　　“我的演技没你那么好，没法像你一样粉饰太平。我尝试过了，但我还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法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