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失效(近代现代)——苏格拉有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8 20:28:32

  可惜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董铎行云流水地刷信用卡,举着翻译高调表示要最好最贵的情侣套房,眉头都没皱一下,又一次清晰感受到了什么是陈芯嘴里的“攀高枝”。
  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房间桌子上摆着点椰枣,我尝了口,挺糯的,但是嫌甜,全部丢给了董铎,抓着浴袍起身去洗澡。
  董铎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往嘴里塞,轻咬一口,放在嘴里左右顶//弄着,腮帮子跟着微微鼓起。他没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冷淡端正,挺正常的动作在套间暧昧的灯光下却分外引人遐想。
  要命,我真是被董铎弄上瘾了。
  一洗完就被在门口蹲点的董铎拦腰抱了起来,松松垮垮的浴袍经不起折腾,一扯就散,露出大片被热水蒸得粉红的皮肤。我又羞又恼,扭头不去看。
  董铎笑了:“开袋即食啊。”
  虞兮正里N
  体温隔着一层纯棉布料,会流动一般四处游走,往哪逃都挣扎不开。
  我气急,直接骂他:“你现在特别像网上那种,可以倾诉原生家庭畅聊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琴棋书画,但是要看看腿的流氓。”
  “不做,怕你明天没力气,抱会儿。”他深深埋进我颈窝,“好香。”
  我被轻轻放在床上,脑子还晕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升着旗去洗澡了。
  怎么看怎么憋屈。
  这倒是显得我太刁难人了,我埋在枕头里越想越冒烟,脸颊烫得能着火,想着要不然简单帮他弄下算了。
  一千二百欧的酒店也要体验够本是不是。
  “喂,董铎。”我拍浴室门,“那个……”
  我还在斟酌比较能说出口的措辞,磨砂门就“咔”一声开了,好像早就预料到几分钟之后会有人造访。
  温热香味扑面,门后的男人大方地展示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头上顶着绵密的泡沫,眼睛半睁不闭的样子性感而极富侵略性。
  他笑眯眯的:“你好呀,老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第53章 Pigeon
  这场反暴力的恶战勉强由“你敢过来我就弄断你”和“让我摸摸我就不过来”打了个平手。
  总之还是稀里糊涂搂在一起入睡的,董铎体温高抱起来很舒服,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我们一直到起床都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是不是有人在弹琴。”
  我擦了把脸,拍拍董铎,后者正在往脸上摸剃须膏,“嗯哼”一声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旋律很炸,直上云霄又极速遁地,像开着八十迈在荒郊野岭狂奔,放肆不羁,和这座小城的气质截然不同,让我升起一丝好奇。
  “我去看看。”我和董铎说,“你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饭,我们去集市逛逛。”
  他弯腰洗脸,声音含混不清:“老婆,你好人妻啊。”
  谁教他这么形容的?
  “你知道人妻是什么意思吗。”我一阵无语,双手环胸冷眼瞥他,“我现在就上街找个又帅又高的洋人老公,这样对你来说就是别人的伴侣了。”
  他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走浴室里走出来,笑着挑眉:“哎,林深然,谁能比我高比我帅啊。”
  靠,这个神经病,自恋狂,大傻子。
  酒店前台的女孩儿用哈拉伯语和我打了招呼,笑容很甜。她正在吃早餐,盘子里是鸡蛋牛肉撒上一点盐的当地食物,察觉到我的眼神,她指了指厨房,我笑着回了个ok。
  外面阳光很好。阿雍城的云很少,降雨是件遥遥无期的事,因而孕育了夹缝中艰难生存的文明。但客观来说,晴天对游客是一种幸运。
  越往外走音乐声越强烈,曲子我很熟悉,是枪炮与玫瑰的Sweet Child O‘ Mine,一首硬摇滚情诗,曲调和唱法非常自由,很适合作为长途旅行的车载音乐,只是听着已然置身灿烂的加州阳光下。
  一个女声伴着音乐演唱。
  说是演唱不如说在发泄,这种感受其实很主观,实际上她的音咬得很准,也并不歇斯底里,但我还是听到她正在从身体里呕出一部分自我,忍着痛挥洒流淌。
  要由一个乐队去完成的演奏任务,交到一个人手中总显得有些单薄而挣扎,像永远无法触摸天空的小鸟。
  很多人认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巧遇,所有偶合背后一定有促成它的因果逻辑。这个观点有些武断,可在我走出帘幕,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确实毫不意外,反而觉得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因为她是这样神秘而惹眼的存在。
  酒店外有个草坪,配着几张低矮的桌椅和一座秋千。可以想象这里初建时的翠绿清新,可因为疏于打理和气候恶劣已经枯黄光秃。
  一条黑色的电线就蜿蜒在上面,终点是一把粉色喷漆的电吉他。在这座有些沉寂而落后的城市,来自大洋彼岸的电声乐器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它的主人笑得肆意而坦率,旁人也就无从质疑。
  这是很奇妙的感受,在机场分道扬镳,十几个小时之后在全然陌生的街区又再度相遇。
  人活一生能有两面之缘的人并不多,我想我有资格询问她的名字了。
  她先注意到了我,把手中的电吉他往地上一搁,“你好啊,同性恋。”
  依旧是堪称鲁莽的开场,我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对上了她刚刚吐出的歌词。
  She got eyes of the blue sky,她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湛蓝。
  黄种人的瞳孔不会是蓝色的,但那双眼睛确实清透纯粹得像个孩子。
  “你好,问题少女。”我点头,“你也住在这吗。”
  她却大笑,从兜里掏出一罐口香糖上下摇晃,哗哗作响,打开盖子仰头倒了几颗在嘴里。
  “我住那。”她的手指转向反方向一个酷似澡堂子的低矮房屋,大门布满铁锈,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要试试吗?”
  这句话因为嚼着东西而有些含混不清。她没等我回答,就主动把电吉他递给我。
  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吸引住。
  那里有一大片黑色的纹身,看起来是鸽子,翅膀很大,简单的线条掩盖不住它下面藏着的秘密。
  那是一道几乎纵横了少女纤细手腕的刀疤。我很熟悉疤痕,明白那里因为豁口过深无法彻底愈合,增生的肉微微外翻,像爬了一只粉色的虫子,边缘是细细的白。
  我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耳鸣,所有类似应激的感受都在此刻冲上我的神经末梢,这是我第一次为与我无关的人和事感到如此强烈的冲击。
  我非常理解痛苦,轻易为之动容。
  与此同时,窥探痛苦是一件足够不礼貌的事,特别对一个浑身带刺的青春期孩子来说。
  两者加之,我无法视而不见,也无法出声关怀,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和平鸽都不认识?我十四岁就纹了。”她翻了个白眼,“追求peace and love啊叔叔。”
  “十四岁?”我皱着眉重复。
  这说明十四岁之前,她的身上就有了一道足以致命的伤痕。
  “是,国内是不让纹,但我在英国读的中学,带上便士去有红白蓝灯的店,里面的英国佬会帮你的。”她笑,“我明年就成年了,也没有监护人管我。”
  我心绪很乱,伸手接过她的电吉他,按着弦开始拨弄。
  都说音乐有壁,可就那几根弦和一个拾音器,想不到在我手里居然这么难听,勉强发出了点像蚊子叫的动静。
  她绷着嘴角,像已经无语到了极致:“你阳//痿啊?”
  我:“……”
  “怪不得做0。”
  我:“……”
  “林深然!”董铎迈着步子从远处找过来了。
  “喏,你家1来了。”她吹了个口哨,朝我挤眉弄眼,“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的领口太低,吻痕全都露出来了。”
  “之前不是说他有事儿瞒着你吗,你怎么不问问他?”她暴力地拔下电吉他上插着的电线,似乎很享受我尴尬的样子,笑出两排白牙,“走了啊。”
  “等等,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pigeon,林深然,叫我pigeon。”
  pigeon……鸽子。
  我难以回神,眼前真的出现她变成鸽子飞走的画面。
  “老婆。”董铎凑上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哎,这是飞机上坐我们前面的女生吗,这么巧。”
  “是。”我想她应该不愿意成为谈资,选择对刚刚的发现缄口不言,转而指着自己胸口用力瞪他,“董铎,你是狗吗。”
  明明没做还是一大片嫣红惨烈的印子,有咬的有吮的,快没剩几块好肉了,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嘿嘿。”他讪笑,“宝贝儿,我太爱你了嘛,我上瘾。”
  我回房间换了件高领,下楼的时候发现董铎身边多了几个华人女孩,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表情很兴奋,可爱又有活力。
  与此完全相反的是董铎的态度,他逆着光,鼻梁到唇线被勾勒上一层淡淡的银边,显得格外冷。脸上的笑几乎能说是敷衍,眼神已经有点不耐烦。
  原来他和别人说话是这样的吗。
  好装啊。
  还有一点点点点帅。
  同样的话pigeon说了两次,我忍不住思忖,到底是她在故弄玄虚还是董铎确实背着我有什么计划。
  我走过去,猝不及防被他拉到怀里。腰上一紧,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紧紧搂住了,一瞬间接收到许多双错愕的眼神。
  “我真有男朋友。”董铎冷着脸下了最后通牒,“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女孩们看看我又看看他,尖叫着一哄而散了。
  我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原来是这里的游客聚在一起,想在沙漠边弄个篝火晚会,其中一个女孩想邀请董铎一起唱首情歌之类的。
  “哦。”我说,“情歌。”
  “嗯。“他说,“情歌。”
  我对上他无辜的眼神,一股无名火涌上喉间,特别想拧这混蛋的胳膊,忍无可忍赶他:“你好烦啊董铎。”
  他主动把袖子拉上去,挑了一个好掐的地方递过来:“你好可爱啊林深然。”
  附近突然一阵骚动,我循声望去,看到pigeon被刚刚那群女孩围住。她坐在秋千上,旁若无人地荡着,蔑视众生一般大笑,扬起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绚丽的金色。
  我看到她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好像真的要长出翅膀。
  “我说了我不唱民谣!”


第54章 完结章 雨季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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