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失效(近代现代)——苏格拉有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8 20:28:32

  不知道小动物是不是真的通灵性,这小家伙大清早精神就很萎靡,一副焦躁又警惕的样子,埋在小窝里不想动,把她抱起来又会张牙舞爪地反抗。
  “这猫不会把车里弄脏吧。”司机转头对我说。我知道他并无恶意,但落在耳朵里总是让人有点难堪。
  “不会。”无助的感觉把我紧紧包裹着,让我很想逃跑,“很快就到了的。”
  前些天老被董铎接送,这一下落差还挺大。
  说到董铎……
  今早是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但门外不是田螺姑娘也不是小翠,是一位穿着我围裙的不速之客。
  在我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走近我。
  紧接着我头上一沉,是董铎把我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压了下去。
  “早。”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打领带,昨天拉拉扯扯过的衬衫有些褶皱,领口大方地敞开,略微可见一点胸肌的轮廓。身形挺拔周正,柔和的晨光懒懒地跟他在后面,平白多了几分人夫感。
  ……一大早就考验干部吗?!
  我看了看桌上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又看了看高了我半个头的厨房猛男,大脑飞速运转,面无表情地拉开距离。
  昨天他喝多了,对。他还醒得比我早,对。然后用我的厨房做了早饭,对。
  对个头。入室抢劫也没这么蛮横啊?
  偏偏这个强盗毫无自觉,笑着招呼我:“吃完了一起去上班。”
  ……?
  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我今天不去上班。”我冷冷地宣布。
  董铎看起来不可置信:“你去干嘛?”
  什么时候轮到你好奇了?我感到领地被入侵,眉头一皱:“给我家猫做绝育。”
  “那需不需要我送你?”他马上变得殷勤起来,眼睛里亮着一小团火。
  我被他的热情灼热到,撇开视线:“不需要。”
  他眼睛里的光倏然光灭了。
  我清了清嗓子:“不过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怎么又亮了……大哥你长了个灯泡在身上?
  “你现在走到门口,对。”我指挥他,“走出去,再帮我按个电梯。”
  董铎乖乖照做,指哪打哪。昨天谈项目的时候精得要死,现在倒是很会演傻子。
  “你太厉害了吧。”我夸赞道,跟在他后面,“砰”一声把我家门关上了。
  终于清净了。
  我独自享用他做的鸡蛋面。
  昨天带他来是还欠他的人情,一码归一码,再纵容他可就越界了。我现在拥有的安稳已经少得可怜,我必须狠狠攥着,再也不给其他人夺走他们的机会,这样才安全。
  我一直是一个不怎么幸运的人,我祈求不再坠入那种颠簸而空无的状态里。
  宠物医院的墙上也是单调的白,我讨厌这个颜色,它轻易让我喘不上气。安静的白色、单纯的白色,心理诊室的白色,医生大褂的白色,细说起来都太痛苦了。
  但白色是无辜的,不健康的是我。
  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努力把脑海里纸片般纷乱的思绪厘清。医院给的收据被我攥在手里,变得破破烂烂的,也很挣扎的样子。
  一口气在肺里匀了半天才吐出来,唉,好想给董铎也做绝育啊……
  细数分开的原因。是他的理想冲动、太超过的控制欲,还是我的再三缄口、自私逃避?
  我突然烦躁不已。
  “哔——”
  耳膜鼓动,我幻听到滴滴的警报声,是身体里藏着的自我保护意识不允许我继续思考,我想我的脸色一定苍白难看。
  昏天黑地,我努力站起来,撑着医院的走廊的扶手平复呼吸。昨天相处起来……还算融洽,没想到我还是会应激到这种程度。
  好像我不去细想,就会变得好一些。
  我不喜欢香烟。
  分手后董铎消失的第二个月,我独自坐了二十个小时高铁去了他家乡的城市,那个有炉果这种食物的城市。
  一下车,站台上弥漫着浓浓的烟味,来自不同的人手里燃着的烟头,各种价位各种牌子,但都是他们释放的负面因子。
  董铎一开始也抽,但没瘾,心情不好的时候抽得大。我管他管得严,摸他烟盒,收打火机,最后说自己不喜欢之后他就全戒了。
  我在这呼吸的第一口空气是这样污浊,于是紧跟着痛恨上了这里。
  我飞快地逃走了。
  恨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多思考靠近那个人的坏处。可事与愿违,现在董铎是个像素拼图的话,好的那面正在渐渐吞噬糟糕的那面。
  不过他应该更像碎掉的玻璃,无色透明,折射阳光就会变得像珍宝般璀璨,如果试着去拾取、去抓紧,掌心会流血,那是很痛的。
  坦白说,他对我的吸引力也太大了点,一如当初的一见钟情。
  是,这个剧本已经在好多年前上演过一遍,结局是坏的,这不是什么电影,是血淋淋的现实。质问离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
  我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过长的刘海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好安静啊,我站在这里,四周都很陌生,任凭滞后的情绪对我进攻,手无寸铁,茫然可欺。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被打破。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嗨,我叫许佑。”
  我不懂这种时候有什么必要自我介绍,从荒谬的想象中抽离出来,焦急地凑上去问:“小猫有什么问题吗?”
  “猫没什么问题,打了麻药还没醒。”那医生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年轻又狡黠的脸,“是我有问题找你。”
  我长舒一口气,问:“怎么了吗。”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他朝我神秘地眨眨眼,笑起来有两个讨喜的酒窝,“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同类的雷达响了。
  这下我以另一种心态观察了他的脸,模样不错,就是身高矮了点,鼻梁塌了点,眼睛也不够漂亮。
  想着想着把自己都逗笑了,我清楚自己有点吹毛求疵了,这位许医生一米八往上,清隽健谈,怎么说也算是圈子里比较优质的那一挂。
  “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正色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许佑始终和我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笑声爽朗。
  “林先生,你错了。”他指了指手术室,神色自若地诡辩,“我和你的小猫,才是医患关系。”
  “你是我萍水相逢的漂亮男孩。”
  有点意思。
  我反问道:“你有几个萍水相逢的漂亮男孩?”
  许佑被我拆穿也不恼:“这个月就你一个。”
  今天才三号。我发自内心笑了,行,这在同性恋圈子里算专一的了。
  我说:“那你给我个理由,说服我同意。”
  “你看起来很孤单,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吧?”许佑把矛头抛还给了我,“我能让你不再无聊。”
  孤单?我今天戴了耳钉来的,一边两个,社畜味洗刷得很干净,不应该是随性张扬的社会青年吗。
  “你想错了。”我想着频繁闯进我世界的某个人,“最近我的生活还挺热闹的。”
  我接着说:“有没有别的理由。”
  医院大窗户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茂盛,这会儿阳光正好,把那片翠绿映照得更蓬勃生机。
  “好吧。”许佑耸耸肩,“你很好看,我想和你聊聊,这下够坦诚了吧。”
  “算了,一个已经够我烦恼的了。”我岔开话题,“带我去看看小猫吧,她的名字叫美女。”
  许佑看着风流,实际上非常知分寸,顺着我的话接下去:“哈哈哈哈哈,那真是有趣的名字。”
  啧,取她的名字可简单了,还不是因为她哥叫帅哥。
  还需要在医院里观察一会儿小猫的状态。许佑下午没什么事,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聊天。这人性格确实很好,和陈芯有几分相像,做个朋友似乎还不错。
  “让爹地看看!”我跳到美女面前,极力做出一副很活泼的样子逗美女开心。
  美女堪堪苏醒,此刻痛失猫生重要功能,胡须都蔫蔫的,趴在小床上不想理我。
  我也有点伤心,以人的意愿替小猫做决定,实在是有点太残忍了,赶紧摸摸她下巴又摸摸脸颊,安抚我娇生惯养的闺女。
  “你真是慈父……”许佑话没说完就被一串悠扬的电话铃打断,他“啧”了一声摸出手机,按了挂断,表情很不耐烦。
  我心下了然,大概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许医生,你电话怎么一直响。”我调侃他。
  许佑马上吐苦水:“一个拒绝不掉的追求者!”
  “拒绝不掉怎么不拉黑。”我故意说。
  “我竹马!家里关系很好那种。我都说了我只做上面那个,还一直想压我!”
  满脸义愤填膺。
  “行行行。”和他聊天我心情好了大半,主动邀请他,“你快下班了吧,待会儿一起走吗。”
  “你终于肯跟我试试了?”
  我朝他假笑:“没有。”
  “……”
  走出宠物医院大门,天空被残阳染成浓墨重彩的油画,一片云有一片云的独特,哪怕这只是个高楼耸起的城市一角,依然觉得美得动人心魄。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余光突然扫过一辆特别熟悉的车——一般人不会开的迈巴赫。
  靠,不会吧……
  “喂,许佑,先别往前走了。”我不该心虚,只是本能地想逃,“加联系方式我同意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真的遭了,偏巧昨天还让董铎知道了我家的详细地址,事态越来越不可控起来。


第17章 性张力
  直到我稳稳当当地坐在家里,躁虑的内心仍未平复,脑海中天翻地覆,天人交战,一次次上演预设的大戏。
  居然这么容易就回来了……
  大概只是我太敏感,那并不是董铎的车。
  视线转了一圈又低头回到自己身上。
  神经病,我没忍住骂自己,林深然你到底在在意什么,你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一定要被董铎抓住吗。
  难道是有所期待吗!
  怎么可能。
  还是快点工作吧。
  我换上白色的纯棉睡衣,触感柔软,像被包裹进小茧房,窗外是静谧夜景,我看着电脑很快进入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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