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失效(近代现代)——苏格拉有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8 20:28:32

  我明明没那么想哭,用颤抖得厉害的手努力而混乱地擦掉没出息的眼泪。
  董铎拿走了很多东西,不再需要分辨哪些东西属于我,整理变得很容易。
  以为密不可分的齿轮其实轻轻一掰开就能很轻易分离出你我。
  我拉着行李箱从公寓里走出来,给房东结算了房租,心也决然起来。今天好像格外冷一些,我缩了缩肩膀,拨通了董铎的电话。
  嘟嘟了十几秒,那头居然接了。
  “喂……”
  我打断他:“马上来学校东门,十五分钟。”
  董铎来了,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人群里高得显眼。
  我看到他的那瞬间情绪翻涌上来,连带我的胃也跟着折腾。分手是两个人的事,那就如他的愿,速战速决吧。
  我刚想好好说话,又想起他把我们共同的小猫擅自送走的事,这一瞬冲动战胜了一切理智。
  “啪”,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他有些懵了,身边的人也投来了各异的目光。
  操。我干了一件很失态的蠢事。
  “那分手吧。”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吃亏的一定会是我。
  一次偶然我才知道,董铎表白那晚给我唱的歌,名字叫《不被祝福的幸福》。


第14章 晚宴
  长临雨季到了。
  半冷不热的天气,因为一层潮气的笼罩变得沉闷难当,体感很不舒适。
  董铎这几天都不在我们公司,发完那些疑似骚扰的消息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没有人好奇。
  我抿着唇,圆珠笔在手上飞快转动,沉浸在思考里。
  关于安梁给的那个提案,我脑海里略微有一点思路,可还是抽象,离落实到纸面上似乎总差一个契机。最近的天气也在作祟,总让人觉得有劲儿使不上。
  “林哥,你怎么一直看董总办公室的门啊,他这几天不是出差吗。”
  田恬,声音也甜甜,但还是把我吓得不清。
  我面无表情:“……我在想方案。”
  “哦哦哦。”田恬吐了下舌头,“我还以为你想篡位呢。”
  “田恬。”我淡淡地喊她名字。
  “在!”
  “你知不知道王羲之墨染白袍的典故。”
  田恬握拳:“林哥请赐教。”
  “哦,就是王羲之在写字,被惊雷吓了一跳,书法就被毁了。”
  “……好像有点无聊。”
  “我的意思是,说不定有一个绝佳的方案就因为你这一吓流产了。”
  “……”
  田恬白了我一眼,把椅子转回去了。
  我大致把这个楼盘的特点圈定在了“自然”“生态”的方向,面向有更多资金和选择的中高产阶级,有点城市氧吧的意思。
  问题就是,很多竞争对手也能想到这一层,后花园这个概念太普通,怎么脱颖而出才是关键。这块楼盘地段已经不占优势,除却价格和口碑,设计理念也很重要。
  现代人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梦境也越来越单薄。
  夜晚……或许可以和星空占上边?还能延伸到普通居民也理解的软科技部分,和现代城市可以连接得不错。
  说起到夜空,我和董铎追过流星雨。
  因为一条新闻,做出的很傻也很冲动的决定。那趟绿皮火车是我寡淡的人生中最难熬也最难忘的出行。这里始终有噪音——可能是哭声、呼噜声、普通交谈声,在这里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家庭、大相径庭的生活方式,世界变成一个具体的形态被塞进这节车厢。
  当然,只是下一半世界,另外一半才不坐绿皮火车。
  但当时的我无暇顾及,身边是最亲密的人,并带着浪漫到有些玄幻的目的奔往下一个地点。
  那天天气很冷,我们抵达一个光污染很低的小渔村,近海面全结满了冰壳。
  天寒地冻,空气湿度高,那种冷是刺骨的。两个人隔着羽绒服相互拥抱取暖,幻想着流星落下会不会把我们砸死,傻气地笑成一团,互相不肯告诉对方想许的愿望。
  只可惜我俩快要把耳朵冻掉了,也没有等来那场“三十年一次”的流星雨。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咱不看了啊。”记忆里董铎大部分时候都很照顾我的情绪,他摸了摸我冰凉的脸蛋,带我回村子里一个环境很勉强的民宿。
  难忘、难忘,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忘掉皎洁月光下他温柔的神情。
  现在想想我和董铎确实是各异的两个人。
  我在这种小事上显出极致的浪漫主义,认为它无尽趋近生活的艺术。可我对金钱,房子工作这些问题又看得无比残酷和执着。
  而他对流星、极光、玫瑰兴趣都不大,唯一的驱动力就是陪我。却给爱赋予了特别大的意义,他觉得爱迎万难,这本身就一件特别浪漫而感性的事。
  很难说谁对谁错,只能说这样的两个人不太合适。
  “小林。”王总的声音。
  我慌忙从回忆中抽离:“哎哎,王总。”
  “今晚有一个行业交流晚宴,你去吧。”
  “我吗。”我有些诧异,喧宾夺主的事我可不敢干,“不应该让刘组长去吗?”
  “我和小刘说过了啊,今晚就你去,明天给你批一天假。”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得服从安排。
  行业交流晚宴,说是增强企业联动,看起来更像各个公司互相揣摩对家最近行情如何……
  有点像分手后想方设法看看前任混得咋样的虐恋情侣……
  对吧,我前任就搁那儿坐着呢。
  ……?
  董铎出差出到酒局来了?
  安梁在整条产业链里的分量都不容小觑,这场晚宴很明显地围绕董铎展开。他端坐在椅子上,相貌出众,表情礼貌又疏离,像个贵公子,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他周围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挂着笑,相互碰杯,明面上和和气气,实则争锋相对。
  董铎看起来轻松自如,我却一眼能看穿他完美外壳下的疲惫。
  这人到底连续应酬了几天。
  不过我对这一切都没兴趣,走个形式而已。
  “早听说安梁那边过来的总裁年纪轻,没想到这样小?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略显刻薄的声音在一片寒暄声里格外刺耳,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像转盘里的指针那样瞄准董铎。
  我循声看去,是一个带着银边眼镜的青年在说话,音量不小,我隔着三五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噤声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投胎也是门学问?”董铎笑了,沉闷的空气被轻易打破,“朱秘书觉得呢?”
  这会儿指针又转回给了这位朱秘书,他干笑了两声,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投在我身上:“这位是?”
  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冲我来的。
  好在今天的西服还算修身,出门前还抓了抓头发,形象能称上体面。
  董铎跟着也看到了我,眼里并无意外,甚至能感觉到心情在变好。
  “我的新乙方。”
  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着重强调了“我的”两个字。
  请注意措辞,我公司才是你乙方。
  我抬眼和他对视,给了他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这董铎非但没被我凶到,还撇开头笑了!
  “久仰久仰。”青年朝我伸手,“我是永晖杨总的秘书。”
  我和他握手,交换了名片。
  “啊……原来是新棋呀,贵公司是出了名的精致,拿下这个合作也是名正言顺。”
  好话是好话,就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在这讽刺我们公司规模小呢。
  我还在思忖怎么回复,董铎就替我把话接了:“说得对,和新棋合作的体验是前所未有的舒适,相信他们能给我完全超出预期的方案。”
  他缓步走来站在我旁边,这是一种宣告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举动。
  “好了,人齐了,请各位落座吧。”董铎带着些歉意朝东道主笑笑,“请允许我说这句话。”
  会场又变得流动起来。
  “你别乱说话得罪人。”我目视前方,小声和边上的董铎嘀咕。
  董铎也陪我目视前方,耸耸肩,“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一副“为难董铎可以为难林深然不行”的样子让我说不出特别绝情的话,只能道:“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好吧,那我错了。”
  “……”
  “说真的,你觉得我给你发的那几张身材照怎么样?”
  不是,这是能说这种话的场合吗,这是能说这种话的身份吗。
  “……走了。”我面无表情地陈述,挑了一个离董铎最远的位置。
  坐下之后我偷偷摸了摸小心脏,董铎真的很可怕!
  席间又起哄着要喝酒,我刚和董铎挨一起的时候就闻到淡淡的酒气,他酒量我知道的,说破天也算是一般,这人也不知道强撑了几天了。
  算是这些老古董给新人的下马威吧。
  早说酒桌文化是糟粕了。
  还喝啊?
  想起他眉眼间淡淡的疲惫,我有点担心——出于害怕甲方上司猝死、合作泡汤的担心。
  我在一旁心思复杂地看戏,思考着等会董铎实在不行了我把他拽走的可能性。
  话题不知怎的重新引到了我身上。
  “诶,要不然两位各一杯吧?算是庆祝初次合作?”
  靠,又是这个朱秘书。真的很想问问他的薪资如何,天天在这种局子里唱白脸。
  “我……”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喝就是不尊重。骑虎难下,我最害怕这种场合,慢慢举起杯子,嘴唇贴上杯檐……
  “我喝三杯,等会林策划要开车送我回去,还是不喝的好。”
  董铎动作极快,一群人都没反应过来,三杯已经下肚。
  “你疯了,这是白兰地。”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社交礼仪了,被他的举动吓得脱口而出。
  像是想不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众人也有些慌乱起来,讲了些活跃氛围的笑话,打个哈哈让这一环节过去。
  而董铎盯着我,眼神有些冷,我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虽然不知道他情绪转变是因为什么,我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半晌,我的手机振动,点开微信一看。
  董铎发了消息:你才疯了吧,酒精过敏都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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