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失效(近代现代)——苏格拉有底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8 20:28:32

  他也挺不容易,横跨半个中国来上学。
  互相发了消息报备,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只觉得没滋没味的。
  “叩叩。”
  敲门声。
  我环视了一下,屏住呼吸。
  “谁?”
  我把门缝打开一点,往外看了看。
  “跑腿的,有人给你点了东西。”
  “噢噢。”我道了谢,接了过来,是一捧粉玫瑰,周围缀了点满天星,很漂亮。
  帅哥轻巧地跳进我怀里,凑上去嗅了嗅,淡定地舔我的手指。
  靠,董铎一个大男人还搞这种浪漫,小公猫都看不上。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嘴角一直上扬,都有点笑僵了……还好房间里没人。
  靠,林深然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喜欢花。
  这花看起来新鲜得紧,拨弄一下还有植物的清香,我捧着它上看下看,咔嚓拍了好多张,心满意足。
  一张白色的卡片夹在花束里,边缘有漂亮的烫金。
  我把它拿出来,发现背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
  这字迹并不熟悉,我觉得奇怪,读了两行直接跳到落款,看清那个名字,我的眼睛慌乱地睁大了,薄薄一张纸在我扭曲起来,变成法尼同承载着错误的太阳车,烫得我一下松了手。
  那张卡片在空中晃了好几下才落地,我平复呼吸,探下身去捡。


第11章 春梦和噩梦
  小小的个子、厚重的刘海、决然的神色。
  我很少这样去构解一个人,把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和对话拆分开,像一个拙劣的侦探,放大镜和侧写本象征性的聚焦在她身上,搜寻动机和差池。
  可感情这种事,似乎本来就不该冷漠地被限制在条条框框里。
  直白地说,我喜欢董铎的时候也没有经过他同意。
  我开始懊悔,思考哪里做的不好。
  卡片上的字隽秀漂亮,在末尾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梅淮林。
  墨迹干净,没有横线也写得整齐,不难看出是一份精心制作的少女心事。
  一场对我而言太过突兀的表白在我眼前展开。可我总觉得这不像表面上那样纯良浪漫。
  “我特别喜欢学长在第二次社团活动穿的那件水蓝色的卫衣,衬得学长骨肉匀停,可惜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
  “深然学长,我每天都在想念你……”
  毫不吝啬的夸赞,狂热又疯狂的示爱。我只看了一遍就被那种偏执的感情掐得喘不上气。
  那是一种埋藏在字里行间的信号,蚂蚁一样在纸张上爬得密密麻麻。
  她从哪里打听到我在外面租的房子,又窥视了我生活的多少,思维蔓延到这里,我更觉得惊悚恶寒,手脚都感觉冰凉。
  她写的这些,全都源于她的观察——肉眼的观察。
  难道是跟踪……
  错轨了,乱了套的因果只能给当事人带来困扰。她不该这样,她不该这样的。
  触感不对,我回过神,那朵玫瑰被我按在手里,手上被细刺扎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和着花汁,变成了很恶心的模样。
  一松手,被我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花瓣七零八落地碎在桌面上,像配比失败的颜料,既不漂亮也不有用,让我头晕目眩。
  那张握在手里颤抖不已的卡片,被我收到抽屉,压在马原书下面。
  “老婆我到了!”
  董铎给我打了视频,手机屏幕里的景致看起来是刚下高铁。
  又张口老婆闭口老婆,每次他这么叫我都很难适应良好。但这次我没骂他,我知道他想我了。
  我没打算和董铎送花的事,反正看到他我就心情好,不需要倾诉这些行为来影响他的心情。
  看到他笑脸的那一刻,我活络起来了,我的手是要用来抚摸帅哥水滑的毛的。
  “董铎。”我开口。
  “嗯?”他歪头看我,身后的夜幕衬得眼睛更亮。
  “你……”给我带束花回来呗。
  我突然难以启齿,后半段卡在喉咙里。
  在一起之后我完全不能想象发照片耍心机的人是自己。他带着欲望和热情步步紧逼,我守着羞耻和回避节节败退。表达心意变成一件有点困难的事,反而是耍性子更熟练了。
  “想要什么?带点我们这特产给你?”董铎笑了,“炉果吃吗,就是有点噎。”
  “好。”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好像天生能洞悉我的一切,明白我沉默的含义。
  聊着聊着就从室外转到了室内,话题也从他北方的家乡转到了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我猜我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不然董铎不会笑得这样猖狂。
  “我刚跟你在一起就去查了啊,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呀。”
  他的停顿尾音上扬,带着恶劣的留白,我局促地说不出话。
  “每天你睡在我旁边就一直在勾我,又香又白的。”
  “你闭嘴。”我一个大男人被他描述成这样,像青春期看的工口漫画似的,流氓得受不了。我想像以前那样捂他嘴,可惜他现在在屏幕那头,我又不舍得挂电话,只能愤愤作罢。
  我的心跳得飞快,听到董铎还在那边引诱我。
  “深然,上床好不好。”
  上床两个字被他咬在嘴里,没有特地强调,但还是醒目地落在我耳朵里,像捕兽夹上放着的诱饵,我知道危险,但抗拒不了笨拙的本能。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词,我也知道这动词之下隐晦灼热的暗示。
  如果有一天董铎再对我说同样的话,但意义指向后者,我想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欲望很淡的人,直到我被这流氓三言两语轻易勾起了反应,躺着床上难堪地僵着腰,极力让自己过于粗重的呼吸声不要被发觉。
  还好董铎只能看见我的脸,我还不至于颜面扫地。
  地面在摇晃,并不剧烈,但很真实。
  我心里发慌,说:“好像地震了。”
  董铎没听清,问我在说什么。
  卧室里的灯被我关掉,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一切物品都安安静静地摆在自己应有的人位置上。
  黑暗中一切都很平静,除了我。
  我才分辨出没有地震,是我的心脏在狂跳,那一定是大脑在保护我、提醒我,这一下去没有回头路,会彻彻底底沉沦,丢掉一部分的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呢,快乐是直白的,此刻我只想让董铎牵着我走,把我阴暗破碎的一面暴晒在阳光下,通往尽善尽美的极乐之地。
  董铎比我坦荡得多,恬不知耻地问我有没有感觉了,还嫌不够似的把最隐秘的欲望凑到镜头前给我看。
  “老婆,和你打视频,比我平时看片子的反应还大,你是不是药啊。”
  ……
  我一点也不想听,可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全部进了我的耳朵,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董铎才是药。害我燥热非常,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破罐破摔地把手探了下去,任由他带着自己跟着欲望沉沉浮浮。
  此刻唯一的光源是和他视频的屏幕,我看到他把手机凑近自己的脸。眉峰一挑,视线死死咬住我,又野又烈又带着点揶揄,好像不想错过我一丝一毫的反应。
  “老婆。”董铎边观察我边唤我,语气恶劣。
  野狼太会夹着尾巴装狗。他在我面前装乖殷勤太久,快要忘记他本来就是坏的。可这让我反而觉得很性感,快感飙升,对失控的恐惧和切实的刺激几乎让我超载。
  “你别说话!”
  我有些恼,但此情此景我的语气根本凶不起来,反而显得更好挑逗,只能羞赧地捂住脸。
  原来融化我,只需要一通电话和一个称呼。
  荒唐。
  太荒唐了。
  天光大亮,我从床上探出头,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的那捧花。
  ……有种被人监视我和董铎phonesex的感觉。
  我自暴自弃地躺回去,一动不动。
  一个灰色的影子在余光里飞快地闪过,两三下跳上床,扒拉在我脸上。
  某只精力过于旺盛的运动健将来了。
  “喵喵喵!”我饿了!
  “儿子你先别闹。”你爹尴尬得快死了。
  我把帅哥抱到一边,检查了下被子上的痕迹,飞快把床上的纸巾销毁了。
  男人都是精虫上脑的东西……
  都不知道要让他得意成什么样了。
  【帮我画速写】:你回来之后三天不许找我。
  【董铎】:我是你男朋友。
  【帮我画速写】:你不是。
  【董铎】:可是那样我会死掉的。
  你你你……我指尖顿在屏幕上,心脏像被电击了一样酥麻,盯着他那行字整个人陷入一种漂浮似的回甘里。
  我恶狠狠地回他:那你就死掉吧。
  【董铎】:你怎么这么可爱?
  啊啊,太苏了,我要死掉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梅淮林给我送花的事被我压在心底,像怪兽那样张牙舞爪,投下可怖的阴影,似乎不能轻易由着时间淡去。
  气温直转急下,学校的银杏已经几乎全掉光,叶子还没来得及扫掉。我裹着围巾,踩在一片枯黄的地毯上。
  如果植物有心事,落叶株被安排在这样一片亚热带常绿植被区会不会自觉格格不入?
  我抬头叹了口气,天空灰蒙蒙的,吐出水汽像淡淡的烟融入空气里。这就像错误的感情投递在错误的人身上一样,不合时宜。
  原以为那次激情的电话之后,我和董铎会被一把火烧穿,被火舌舔舐,欲望蔓延,变成更亲密无间的关系。
  但是没有,更出格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发现我已经不甘于平淡。我裹紧外套,继续低头赶路。
  我对蝴蝶效应信奉到有些畏惧的程度,下意识给很小的事情赋予很严重的后果,相信狂风巨浪的主使只是一只蝴蝶在轻振翅膀。
  “学长——”
  一声清脆的呼喊将本就肃杀的早冬清晨划成两半,一面黑一面白,界限分明,我迈出的脚步僵在原地。
  终于遇到了。我反而长吁一口气——一个对我的生活了解到像爬藤般缠附的人,在送了那样的信和花之后,居然一个多月没有和我碰面,我不相信这样的巧合。
  “怎么了?”
  我回头,视线却聚焦在虚无的一点。
  围巾把我脸挡住半张,不必再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保持社交微笑。
  “学长,我上次送的礼物你喜欢吗。”
  梅淮林眉眼弯弯,秀气的脸上架着银框的眼睛,更显得无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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