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近代现代)——柊木冬

分类:2026

作者:柊木冬
更新:2026-04-08 20:23:52

  闻辙镇静地说完,严明珠失笑道:
  “我相信你的。我只是现在更好奇,你养的小情人的事解决好了吗?”
  她把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习惯性地抖了抖不存在的烟灰,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闻辙。
  闻辙的喉结动了动,眉头蹙起又松开,最后沉声说:
  “我会把他送去英国。”
  严明珠惊讶道:“送去国外?”
  “他的母亲需要转院到伦敦,他会一起过去的,手续会在订婚前办好。”
  严明珠“啧”了一声,“所以你当时巴结Morrison是早就计划好的?把那孩子送走之后就能顺利结婚?”
  “……”闻辙的手捏紧了,最后等到严明珠觉得没意思,准备把烟扔掉时,才小声说了句:“不是。”
  “那他会回来吗?他走之前你会和他断么?”
  “……我不知道。”
  他记得清的上一次说“不知道”是在姜云稚问他会不会谈恋爱的时候,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响着同样湿漉漉的迷幻摇滚乐,他们泡在热水里,姜云稚就在他怀里背对着他,很平静很小声地向他提问。
  他听到这个问题时把姜云稚抱得很紧,才打的耳洞隐隐作痛。当时的心情和现在是一样的,像有一团积年的乱麻绕在心间,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说出相同的答案。
  闻辙伸手摸了摸耳朵,现在那根有一定弧度的杆子已经能在耳洞里上下推动,创面早已愈合,不会再痛了。
  严明珠看着心事重重的他,叹了口气,“你对他有感情,真的。”
  Eric的诗集翻译已经接近尾声,小团队的人打着视频会议开始商讨封面排版等等,姜云稚突然想到了什么,给Eric发去私信:
  【Have u picked ur pen name yet?】
  (你决定好笔名叫什么了吗?)
  Eric还在被其他人逗着开玩笑,并没有看到手机消息。姜云稚只好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那头红发一转,立马对他绽出一个微笑。姜云稚拿起自己的手机指了指,Eric立刻会意,低头看消息。
  【Not yet…But I'm wondering if using my real name is such a good idea—I don't want people to know that I'm the lead singer of Floating Ketty.】
  (还没有,但我在想用真名会不会不太好,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是Floating Ketty的主唱。)
  【So u need a pen name.】
  (那么你需要一个笔名。)
  【To be honest I have no idea about that.】
  (说实话我对此毫无头绪。)
  姜云稚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忍不住笑了,看到视频画面的Eric连忙敲字问他在笑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回:
  【How about Ariel?】
  (“爱丽儿”怎么样?)
  Eric瞪大了眼睛,明显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Why???】
  【You totally look like the Little Mermaid. Red hair, pretty eyes—this name fits you so well.】
  (你长得很像小美人鱼呀,红头发、漂亮的眼睛,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But that's a girl's name…】
  (但那是女孩的名字呀...)
  姜云稚笑弯了眉眼,对Eric抛去一个小猫的表情包——那就是Eric养的那只,因为经常收到它的照片,姜云稚做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目前在Floating Ketty内部相当受欢迎。
  Eric的脸红到耳尖,不再发信息过来,姜云稚笑着看他躲到摄像头外面,编辑问什么,他就只闷闷地“嗯”一声。
  等到团队的人也问到笔名相关的问题,Eric重新回到画面里,竟说自己已经定好了一个笔名。
  姜云稚愣了愣,他总觉得Eric说这话时是在看着自己,那双蓝色的瞳孔清澈冰透,与红色的头发相互映衬,让Eric整个人看起来白得发光。
  大家都好奇地问笔名是什么,只听见Eric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地回答说:
  "Ariel..."
  (爱丽儿。)
  作者有话说:
  转眼又要2月了,时间过得好快!

第26章 我想你
  今晚闻辙回来得早,他们时隔很久终于一起吃了一顿晚餐,周姨下班前做了小火锅,放在电磁炉上烧开了,正咕噜噜冒泡。
  姜云稚把不容易煮熟的菜先一一放下去,放着放着突然说了句:“黛钰姐的老公就是开火锅店的吧。”
  红汤翻涌出源源不断的热气,挡在两人之间,整个餐厅充满牛油与辣椒的香味。闻辙毫不避讳地问:
  “你和那个英国人的工作是不是快结束了?”
  姜云稚怔愣一下,倾斜着的盘子里掉下去一块南瓜,他有些意外闻辙会先提起这件事,这代表闻辙承认了自己在监视他。
  曾经的巨大矛盾到现在竟意外地变得平淡了,姜云稚“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闻辙接过他手里的空盘子放好,顺手把烫熟的牛肉夹进他碗里,挑干净了花椒和辣椒皮。
  “我和医院协商过了,明天医生会对你妈妈进行医疗评估,准备相关的资料,伦敦那边Morrison会联系,尽量在月底前拿到接收确认函。”
  “……好。”姜云稚嚼着牛肉,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阵,他突然想到今天工作时看到的表格上同样有“Morrison”这个姓,回想片刻,终于想起来,那是Eric的姓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思忖片刻后开口问道:“Morrison是不是……”
  闻辙抬眼看他,淡定地夹了口菜,颔首道:“是那个英国人的父亲。”
  火锅滚得太厉害,闻辙把火关小了些,似乎对这事不甚在意,姜云稚却难以平静。闻辙讨厌Eric,他一直都感觉得到的,却不想闻辙主动会找Eric的父亲帮忙。
  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火锅的辣与烫都在他的胸腔留下灼热的感觉,挥之不去。
  闻辙又说:“想到你在和他儿子共事,我当时便没有告诉你,怕你和他儿子相处起来不方便。”
  说得慷慨,其实他就是不想让姜云稚与Eric的接触太多,但不知道这些的姜云稚却是真的在感动。
  “谢谢你……真的。”
  “没什么。”闻辙又给他塞了块牛肉。
  洗澡时,他们在浴缸里亲吻,满缸的水不断往外溢,姜云稚紧紧勾着闻辙的脖子,像在奔腾的流水中抓到了一块漂浮的木头,他把脑袋靠在闻辙的肩膀上小口换气、呼吸。
  浴缸底硬,闻辙让他跪在自己的腿上,拖着他的后背,让他不会摔下去。姜云稚轻轻地在咬在闻辙的肩上,像某种小动物在啃食一块远远大过自己体型的食物。
  今天姜云稚格外亲近闻辙,在床上时,他拉过闻辙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又亲亲手心。他感到一种喝醉了一样的快意,好像在今晚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似的,所有是非对错都消失不见。
  闻辙进入他,皮肤上的薄汗被他的手指抹乱,他的脸埋进枕头,露出一只半睁着的含泪的眼睛。
  今晚闻辙没有让姜云稚喊一句“哥哥”,而姜云稚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一般,他的眼泪被闻辙吻去,然后他们又接吻,他尝到淡淡的咸味。
  最后闻辙又与往常一样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红印,他摸到闻辙的头发,气息微弱地说了一句:
  “我想你。”
  声音很小很小,但闻辙听得清清楚楚。
  闻辙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心脏或许停跳了两下,带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他突然觉得姜云稚像一团火源,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烧得体无完肤。
  姜云稚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却一动不动,还贴在姜云稚的胸口,听到一声一声、不平稳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在犯病,可为什么这次不是想要做机械的无意义动作,而偏偏是想流泪。
  姜云稚没等他的回应,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和妈妈要去伦敦了,你会来看我吗?”
  闻辙分不清颤抖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姜云稚坐起来些,倏然抱住了他,以一种钻进他怀里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动。
  他说的不是“爱”或“喜欢”,是“想”,是一句从十年前就一直酝酿,却迟迟未说出口的“想”。
  你离开的时候,我想你;我们的外婆去世的时候,我想你;我最无助的时候其实也很想你;再见到你,看到你惊心的变化和那条疤的时候,我想你;换我要离开了,我问你会不会来,其实也是在告诉你,“我想你。”
  你就在我面前,而我想你。
  闻辙的全身都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填满,几次张口却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姜云稚在流眼泪,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他该怎么回答。
  像白天回答严明珠那样说一句“我不知道”吗?他好像做不到。他只能用沉默的抚摸代替这句话给姜云稚一个答案,姜云稚会明白的。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说一句:“我也想你。”
  两天后是许佩迟的生日,电话打来时,姜云稚正在给姜果擦手,闻辙忙完刚到医院,站在病床边帮忙端着水。
  许佩迟吵吵嚷嚷道:“今晚一起吃个饭啊,把小姜带上,我订好包厢了,就在滨江路,回头把位置发你。”
  闻辙皱眉道:“不是已经送了礼物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佩迟盯着桌上一块崭新的理查德米勒,痛心道:“闻辙,我发现你这人好冷血。”
  当晚他们还是一起去参加了许佩迟的生日会,姜云稚换上闻辙给他挑的米白色西装,里面套一件卡其色马甲,再把头发抓出形状,看上去真有一点富家小少爷的味道。
  一路上他既兴奋又有点不安,好几次问闻辙,我没有给许先生准备礼物会不会不太好?
  闻辙无语:“他今年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见姜云稚瘪了瘪嘴,他又无奈地补充一句:“我送了他一块表,算我们两个的。”
  车刚开到餐厅外,远远地就看见许佩迟等在门口的台阶上,今天他打扮得极其张扬,金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挑染了几绺浅蓝色,满耳朵的钉子都换成最闪的,穿着一套范思哲高定,紫色西装里面藏着黑金美杜莎花纹,看上去颇像即将要接受加冕。
  “这种风格好适合许先生。”姜云稚感叹道。
  闻辙“啧”了一声,“土皇帝。”
  许佩迟一见到闻辙的车,双眼立马亮起光,直朝他们招手,车还没停稳,他就先凑到车窗边,冲里面的姜云稚打招呼。
  闻辙嫌恶地关上车窗,打开车门走下去,许佩迟对他视若无睹,反倒是拉着姜云稚看了又看,语气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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