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穿越重生)——不吃糖包

分类:2026

作者:不吃糖包
更新:2026-04-08 19:58:45

  第三次中了第一名,却很发愁?
  “他父亲答,吾闻士可以贫贱激也,激则耻,耻则忧,忧则动心忍性,长其不能。”
  意思是,士子的处境不好,反而是一种激励,有了激励就知道羞耻,知道忧患。
  从而更好的修炼心性。
  故而一时挫折反而对学生成长有利。
  之前顾案首两次不中,父亲并不忧愁责备,反而多加鼓励。
  认为这对孩子长远发展有好处。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他的儿子真的考了乡试第一。
  “今以一书生骤然为东南冠,闾阎之人盛容色而矜道之,孺子喜也,老人安得不忧。”
  东南冠,指的就是第一名。
  现在你得了第一名,市井百姓全都面露得意争相夸耀,你也因此满心欢喜,我怎么会不忧虑呢。
  顾案首的父亲倒不是扫兴。
  他在孩子落榜的时候认真安慰,鼓励前行。
  中榜之后,提醒莫要自满,不要因为他人的吹捧而自得。
  无论落第中榜,更看重的是孩子本身,以及是否真正掌握了学识。
  裴训导这个故事,让在场学生渐渐平心静气。
  无论中榜与否,都不能断定这个人是否成功或失败。
  没有考上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学的还不够,继续学就行了。
  这可不是什么丢脸或者需要耻辱的事。
  考上了,说明学问不错,但以后的路同样很长,不要被迷心智。
  “明德书院虽教举业,但若以科举成功与否论成败,实在有负书院之名。”
  “立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方是举业德业合而为一。”
  这里说的,是如今科举两种流派之一。
  一派功利读书,读书只为做官,投机取巧,不习本经,不看史书,不读政书。
  另一派便是举业德业合二为一。
  王阳明曾说,举业不妨圣学。
  意思是,科举跟圣贤之学不一样,但两者互不干扰,并鼓励士子科举修习德业。
  有志于圣贤之志,举业不忘圣学,便是二者合一了。
  所以明德书院才会让所有学生不仅学习四书五经,更要钻研经史子集。
  不达成这个目标,是进不到前五书斋的。
  就算考到前头去,君子六艺,各类杂学也不能抛弃。
  院长也好,训导夫子也好。
  从不会为了乡试多人中榜,就一味抛弃圣贤学说,只钻营科举。
  若他们真这么做了。
  十个书斋的学习安排,就不会是现在这般。
  裴训导慢条斯理讲着,无论尾斋学生,还是第一书斋读书人,渐渐不再慌张。
  排名也好,科举也好。
  只代表了他们学问如何。
  不能表达他们这个人是否成功。
  先拔头筹也好,大器晚成也好。
  都是明德书院的学生。
  院长夫子们也如顾案首的父亲那般。
  遇到挫折时为你们欢喜,知道你们会进步。
  成功时为你们提前忧愁,担心你们失了本心。
  被闻淮接走,宋溪还在回味训导说的话。
  那闻淮听完,开口道:“这正是你们院长的理论。”
  梁院长?
  见宋溪感兴趣,闻淮倒是说了个往事:“我之前说,明德书院教法跟国子监的规矩有些像,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啊。
  “那为何他要弃国子监,而接手书院?”
  闻淮还未说,宋溪便想到了:“书院是私人的,梁院长可以掌控里面所有训导夫子,他定的规矩必然会被遵守。”
  但国子监是朝廷的,里面关系盘根错觉,所以他干脆另立门户。
  事实证明,院长成功了。
  比之愈发被人诟病的国子监,明德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闻淮眼中闪过欣赏,不过他还是直白道:“只一处书院,改变不了太多。”
  所以是无用功罢了。
  没想到宋溪竟然赞同他这句话:“是,明德书院依赖人治,人亡政息。”
  梁院长今年已经七十六了,在古代算是长寿,顶多再撑十年。
  “都怪朝廷。”宋溪说完,发现闻淮也是朝廷一份子,想了想道,“都怪太子。”
  太子:???
  “为什么怪太子。”
  宋溪道:“你肯定也知道,最近朝野上下都在夸他。”
  “但书是你找到的,是我挑选的。”
  “他捡好名声,还不干实事。”
  “那不是印书了。”
  “他张张口罢了。”
  闻淮没法反驳,只好道:“前些年太子特意请梁院长回国子监,他不答应。”
  “国子监为天下学校典范,为首之地肃清干净,才能做个真正的榜样,他不愿意去。”
  “那说明太子想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极大的成果。”
  “他要有心整顿学校,大可给院长放权,可见既不想放权,又想要天大的好处。”宋溪想了会,“太子未必不知道原因,只是权衡利弊后,懒得多管了,反正跟他不相干。”
  这下闻淮彻底沉默。
  宋溪说的都是实情。
  但极少有人劈头盖脸说到他跟前。
  那些事确实牵扯不到他的利益。
  当然实话难听。
  他也不会讲出来。
  闻淮摸摸宋溪耳朵,眼神有些莫名,转移话题道:“考上第一书斋了。”
  “看来明年乡试有望。”
  宋溪靠在闻淮身上,叹口气道:“不好说。”
  越学越累啊。
  见闻淮看他,才忍不住笑出声。
  骗你的!
  那么着急公开吗?
  马车停到西城集英巷前好一会,宋溪才拉起领口下车。
  明天休息,肯定要回家的。
  闻淮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送他。
  等明天午后再把人接走。
  十几天没回家,家里跟之前差不多。
  唯一多的,可能就是宋老爷的信件。
  自宋溪小三元考上秀才,宋老爷的信件便没断过。
  刚开始只给宋溪写,后来知道宋潋识字,也给偏房这边写,还让八女儿给他回信。
  原因也简单,宋溪对自己的事并不多讲,所谓成就也不会拿出来炫耀。
  八女儿这边好些,比如南山的比试,她就给写到信里。
  宋老爷知道孩子得了两个第一,自然极为高兴。
  身为京城人士,他能不知道南山的比试吗。
  以前只能看人家孩子比,自己孩子竟得第一,难免夸耀几句。
  不出意外的话,宋老爷身边同僚,人人都知道他的七儿子这般有出息。
  宋溪看着这些信件,莫名想到裴训导今日讲的故事。
  宋老爷跟顾案首他爹完全反着来啊。
  他这样的态度,难怪大房那边脸色更难看。
  那边的想法他不在乎,母亲跟妹妹的感受更为重要。
  宋溪再三询问,宋潋只好说了实话:“现在除了每月从公中拿钱,基本不怎么接触。”
  “但他们是大房,咱们这边基本只能在偏院行动了。”
  不管怎么说,宋夫人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孟小娘以前还能去小园子里逛逛,现在也是不去了,省得被找麻烦。
  也是孟小娘心思不多,什么都不多想,随意而安,不然迟早会闷坏的。
  宋溪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认真想想,准备给宋老爷写信。
  至少让母亲可以出门走走。
  他们现在手头有钱,去吃吃茶看戏也行啊,总比闷在家里好。
  这么想着,宋溪便提笔写信。
  既然有所求,他肯定要把第一书斋,以及成绩的事写下来。
  随后以三家铺子的名义,让孟小娘可以出门走动。
  信件写完,宋潋一个劲点头:“我可以陪着娘,外面我都熟了。”
  不出意外的话,宋老爷必然答应。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溪看了看宋家周围,低声对妹妹道:“看看周围有没有卖房子的。”
  “咱们攒攒银子,等我考上举人,朝廷还有赏银,就挨着周围买处宅子。”
  直接分家肯定不成,但买个附近的宅子,再扩建成一处是可以的。
  到时候以举人名义接母亲去新宅子住。
  既能跟大房彻底分开,也有自己的独立宅院。
  小娘的日子肯定更好。
  宋潋听到这个主意,只有说好的份。
  她会努力赚钱的。
  宋溪这边,接母亲另住是他一直盘算的事。
  但说到底,还是要考上举人。
  否则就算手里有钱,此事大半也是不成的。
  兄妹两个商议到半夜,个个精神抖擞。
  为了家人,努力!
  宋溪也让妹妹不要太辛苦。
  “一切有哥哥在,放心吧。钱的事也不用担心。”
  只要考上举人,宋老爷会主动出钱的。
  这也是他欠偏房的。
  第二天信件送出去,宋溪跟宋潋没告诉小娘。
  生怕出什么变故。
  等消息确定了再说。
  他们这边家人团聚。
  大房也一样。
  宋夫人正在跟宋渊商议定亲的事。
  跟女方亲事基本已经定下。
  对方是疼女儿的,不愿意早早成亲,也想着等宋老爷抽空回来。
  故而今年先定亲,明年年底再成亲。
  对方家世不俗,陪嫁很是厚重。
  所以单是定亲,就花费不小。
  宋夫人道:“我记得你支了五百两银子,是做什么用,若没用上,正好拿来补定亲的采买。”
  说到五百两。
  宋渊脸色变了变,只道:“用光了。”
  年后才支的银子,现在才三月底,就用完了?
  宋夫人看看儿子脸色,没有多讲。
  写信问问老爷,或者看看自己嫁妆能不能补上。
  宋夫人虽然没有追问,但眼神还是让宋渊感到刺痛。
  本来以为五百两银子,至少能让宋溪吃瘪,让他像之前那般被打压。
  明明在家里念书时,这些招数都管用。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王翰毅被赶出书院。
  或者不是说赶。
  是想自己觉得太丢人,所以事情没办成就要卷着银子走人。
  走就算了。
  竟然还死了。
  若非知道宋溪手没那么长,他都要有所怀疑。
  怎么只要跟宋溪沾边的,不是伤就死。
  还记得那个张豪吗。
  他被小侯爷打的双耳失聪,赶回老家,现在温饱都成问题。
  小侯爷本人也一年多没回京了,说是那些毛病全都改了,甚至还减了一身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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