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顾湘竹重新束了发,手心压着的那点热度久久消散不掉,于是人出来,脸还是热的。
  没听见熟悉的嬉笑声,顾湘竹站定唤了声“林哥儿”,没得到回应。
  他稍稍提了声音,依旧没人应声,心里升起一丝慌乱,难不成闹恼了,早知便不躲了。
  顺着清出来的小路摸索着向前。
  “林哥儿,不闹了,你出出声。”
  顾湘竹摸到了半开的院门。
  李溪端着热水出来,看见他独自一人在院里走,脚下的路还有些许冰冻,心惊胆战一番,放下盆,连忙扶住顾湘竹。
  “你折腾什么呢?摔一下不嫌够是吧。”
  顾湘竹寻着声音看去:“小爹,林哥儿呢?”
  “扫雪呢——没人啊,”李溪找了一圈,“兴许回屋里去了。”
  顾湘竹摇头:“我刚从屋里出来。”
  “坏了,”李溪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马上元宵,今日天好,往年若是赶上这样的日子,总是要叫人清雪去的。”
  顾湘竹这才松了口气,又担心起来,往县里走的是条土路,铺上一层薄薄的石子,踩来踩去石子也滚没了许多。
  下雨下雪总是泥泞些,积雪虽不是很厚,但总是有些距离,一次清扫下来,也是要累上一场的。
  “我去找林哥儿。”顾湘竹道。
  李溪拽住他:“你去,你去干啥,我去,林哥儿才嫁进来没多久,不晓得这里规矩,你去不合适。”
  他进屋穿了件厚衣裳,硬是按住静不下来的顾湘竹。
  李溪还想说什么,顾湘竹塞了两个热滚滚的水囊:“路上暖手。”
  沈慕林走没多快,他们家应该是最后一家被通知的,李杨树没再去别的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的,沈慕林落后一步,李杨树就停一步,总归是不与他并行,试探两次后,沈慕林就不再管,随他去了。
  走去村口,已有三四十来人,村长见人差不多便开始分活儿,各自都带着工具来的,清到去县里的大路就成。
  沈慕林扛着大扫把,工具都是各自从家里拿的,一会儿拿回去就成。
  旁人铲了雪,他就负责扫剩下的一层,活儿不累,就是费腰,弯时间长了就容易酸。
  沈慕林见人先打招呼,大叔大哥叫上,干活也勤快。
  停下几人唠嗑,沈慕林张口闭口就说我家竹子厉害,小爹慈爱,姑姑仁善,乡里乡亲都是极好的人,他啊,可算是来到好地方了。
  这伙人里尽管有存着看热闹有心思的人,也不好再说话了。
  待日上三竿,肚子饿起来,几乎清扫到头了,留下三五人收尾,沈慕林年轻力壮,想留下却没人同意,个个都撵他回家。
  无法,沈慕林只好接受好意,走上回家小路,离远远就瞧见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出什么事儿了?
  沈慕林就要跑回去,被一旁出来的人拉住,扫把也被拽了去。
  那家伙力气出奇大,沈慕林竟挣脱不开,只好被拉进大槐树后。
  他眼中冒出森森冷气。
  这人是特意来这儿堵他的!


第24章 画押
  沈慕林打量周围环境,离家还有百米距离。
  若是大声些,或许能叫来人,还是找机会跑掉……
  “嫂嫂,你……你别急,是二牛叫我来找你的,他在马婶子家等你,你别从前面过,从后面绕过去,小心些……”
  沈慕林这才松懈少许,眼前的人见他冷静下来,赶紧松手,黑黝黝的脸上热乎乎,若非如此,定是要猴屁股似的。
  “你……二柱?”沈慕林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咋黑了这么多?”
  二柱不好意思挠挠头:“熏……熏的。”
  沈慕林心知出了事儿,不再多问:“你带我去找二牛。”
  “行,这边走,嫂嫂,你躲着点张婶子啊,”二柱虽憨却不傻,“她嚷嚷好一通,你家门口的人全是她招来的。”
  沈慕林压下心中冒起的火:“竹子和小爹没事儿吧?”
  二柱子小声道:“没事儿,那人找你来的……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两人从马婶子后围墙翻进去。
  马婶子不许孩子们进出看热闹乱讲话,只趁乱拉了瘸着腿的许念安进屋,直接锁上门,不问不看,也不叫别人来打听。
  “林哥儿,来这边。”马家大哥等在后墙,领着他们找许念安。
  许念安脸色苍白无比,汗津津留着冷汗,沈慕林上手一摸,没发烧,稍松了口气。
  许念安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没事儿,嫂嫂,我这是累的,改日让大大说说我爹,房子建那么偏僻,我一条腿蹦过来累死了。”
  “到底怎么了?”沈慕林赶紧问。
  许念安拍拍二柱:“柱子,帮忙拦着点我爹,我哥被打的事儿先别让他知道,不然发起火抄家伙就完了。”
  二柱得令,连跑带蹦翻了墙。
  许念安看着他背影,羡慕两秒后解释道:“郭家的来了,要他儿子。”
  “谁?”沈慕林一巴掌拍上桌子,“他还好意思来?”
  “不止如此呢,那厮张口闭口不提杨凤姐的名字,只说你抢了他儿子,现在外头说啥的都有,嫂嫂你……唉,还好竹子哥知道个中事情,就是大大,怕是要急一急。”
  沈慕林气道:“我抢他儿子?我要他儿子做什么!”
  “就是说啊。”许念安道。
  他哥嫂要孩子难道不能自己生吗?
  “也怨我大哥运气不好,今日铲雪,爹去了村头,大哥在家里收拾,吃完饭说是去村头替爹,路上就被从破庙冲出来的人打了一拳,大哥看出来是郭长福,也动起手来,这才闹大了。”
  “正巧碰见去找你的大大,李远路过,那臭不要脸的添油加醋一番,又闹起来,大大无法,只得先领回家,叫人来家里找我娘。”
  “唉,我娘旧日好友昨日回家,她带着小妹去拜访,雪大回不来,就住下了,我听见信儿已耽误了时间,只能匆匆赶来,叫二柱拦下你,免得嫂嫂不知道前因后果,被那没脸没皮的带进沟里。”
  沈慕林听完一席话,是无比感激,只是如今时间紧,感谢的话就得往后挪挪。
  他盯着那条多灾多难的腿,极为真诚道:“过完元宵,带你去县里看腿。”
  跑这一遭,可别坏了刚养好些的腿,不能让许念安瘸了脚,兔子似的蹦一辈子。
  “……”许念安,“不用再重新上石膏了吧。”
  沈慕林丢下句“别讳疾忌医”,潇洒利索翻墙而去。
  那姿势熟练无比,许念安越发感慨,他竹子哥到底是娶了个什么神人。
  “让让,让让,林哥儿回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沈慕林一把大扫帚扛在肩头,无差别扫射直径一米内的人。
  他佯装懵懂:“各位叔婶来我家是做什么?总不能来闹元宵……”
  话音未落,张兰便跳了出来。
  “好一个沈慕林,你原先有了娃娃,居然哄骗竹子和溪哥儿,真是个黑心肝不要脸的,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欺负竹子瞎了眼,真该把你抓走见官老爷!”
  郭长福也从院内冲了出来,他奶奶的,打听那么久才晓得杨家马车在这个村里停了一晚,摸黑进摸黑走。
  昨日没地方住又赶上大雪,差点没冻死在破庙。
  还好老天爷眷顾,中午想找点吃食,就撞见了那日打他的三人之一。
  听人说那哥儿是嫁了人没生养的,他在村里名声臭了,没好姑娘愿意嫁他,介绍给他的都是带着赔钱货的寡妇。
  那哥儿长得好看,脾气虽爆了点,但领到家里关上几日,饿上几顿,实在不行打几巴掌,总能调教好,反正也是没娘家帮衬的。
  而且这哥儿嫁的是个秀才家,读书人最讲究名声。
  郭长福算计一通,他闹上一场总没损失,秀才都要脸,最后一封休书了事,从南边过来的哥儿,还能去哪儿。
  啧啧,打他那几巴掌,早晚得还回去。
  沈慕林登时睁大了眼,脸上冷了几分,举起扫把赶人:“你个臭不要脸的,我去你们村里找大夫,你个喝醉的动手动脚,得亏有我姑父和弟弟在。”
  旁人也是瞧热闹的多,闻此也不敢多说多问,个个竖起耳朵听。
  郭长福之前挨了几巴掌的脸莫名又开始抽痛:“动手动脚个屁,你丫打的老子疼了好几天!”
  沈慕林道:“那是你活该!”
  “好,我不和你说,”郭长福看着院里嘿嘿一笑,“你抢了我儿子,我和你掰扯不清,我和你男人掰扯。”
  顾湘竹坐在屋门口挡个严实,是打定主意不许他进屋的。
  闹了那么一通,郭长福就在院子里招风,冻的耳朵都疼。
  “小兄弟,你说你夫郎没事儿拐我孩子干嘛,怕不是不能生,”郭长福暗示道,“你条件好,好人家姑娘多去了,这人从南边过来,不知道有啥事儿呢。”
  顾湘竹双眼冷的出奇,他冲着门口招手,放轻语调:“过来,林哥儿。”
  沈慕林扔了扫把过去,顾湘竹摸着他胳膊找到手指,玉竹般的修长手指插进五指间的缝隙,竟是力气颇大。
  十指紧扣到沈慕林都觉得隐隐作痛,写字磨出的薄茧蹭着他的手指,弄得还有些发痒。
  “你来我家说这些,是嫉妒我家夫郎贤惠吗?”
  顾湘竹语气平淡,明明用的疑问句,偏偏有种陈述事实的感觉。
  他推推沈慕林让他进屋:“小爹和大牛在屋里,他担心坏了。”
  沈慕林不放心,顾湘竹又拍拍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并未放低声音:“你在屋里看着,若我受欺负你再出来,不吃亏。”
  郭长福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亲近,眼都急红了。
  他受了这么大的苦,孩子娘子都没了,全是这个哥儿,非跑他村里给姓杨的撑腰,他又不是没轻重,难道真能打死杨凤吗?
  “你这书生,他干嘛巴巴跑去找姓杨的,找完老的护小的,还带着那两个姓许的……”
  话还未落,一拳头已经挨了上来,正好打在唇边,早就冻裂的嘴火辣辣疼,郭长福捂着脸,惊悚无比看着眼前的人。
  ——这书生,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你一再污蔑我的夫郎,郭长福,你若不道歉,不把事实说明,我就写诉状上县里,把你如何殴打妻儿,如何骗杨家银钱一一写上,届时你银子娘子儿子全打水漂,和离书断亲书还款书也要一一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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