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李芳不依,哭着喊着道:“是啊,小孩子间打闹的事儿,干啥让妹夫打我家远子啊,可怜我家远子回家躺了五六天,到现在不敢出门。”
  “你……你……”顾小篱捂着胸口,“你们把我家二牛欺负成啥样子了,到现在还没下床呢!”
  顾湘竹一听就知顾小篱掉进了李芳的陷阱。
  果不其然,李芳抹着眼泪道:“远子是二牛哥哥,哪儿能做出这事儿?退一万步说是远子干的,小孩子间的事儿犯得着大人上手吗?”
  将顾小篱拉到身后,门虚掩上,顾湘竹才缓缓开口。
  “此事有刘小庄指认,其余两人也承认是因着李远指使,本着与李远的交情打了二牛,若是依照二婶所言,小孩子间打闹,为何偏偏扔念安去山上,山间那般严寒,自二牛出事后,其余三家登门道歉,却不见二婶与李远,您纵使不觉有错,但好歹是亲戚,却也不曾上门看望,如今见姑父念归不在家,便想来寻衅吗?”
  李芳被弯弯绕绕的话说的脑袋发懵,也顾不上干嚎,指着顾湘竹鼻子就骂:“你个睁眼瞎的来凑什么热闹,叫你小爹出来,你爹不在,他弟与他妹两家间的事儿,他当老大的,不能不管。”
  顾小篱气劲儿上来,一巴掌拍下李芳的手:“找大嫂做什么?我两家的事儿,你莫要牵扯竹子家。”
  “姑姑,”顾湘竹拉住顾小篱,用身体挡住她,“您先进去,此时说多少也无用,她听不进去。”
  他皱起眉,按理说如此动静小爹肯定能听见,担忧出了事儿,也不欲多说。
  “二婶,此事是在村长那儿过了明路的,你来我家便是闹得天翻地覆,我们也不能认,不然往后乡里乡亲有事儿,都像你这么闹一通了事儿,村里便没人管事,没人肯听了。”
  言罢,顾湘竹推着顾小篱进门,快手快脚关门上锁,任凭李芳叫嚷,全当作听不见。
  他顾不上其他,便要去看李溪,快步走去屋里,被绊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好在顾小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顾小篱见自家侄子着急,晓得可能出了事儿,生生压下火气,拉着人进屋。
  李溪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个团子,嘴唇煞白,一摸竟然有些发烫。
  “嫂子,醒醒,”顾小篱忙晃着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顾湘竹转头出去,摸出铜钱吊子塞进顾小篱手里,他出门走路全靠摸索,如今却耽误不得时间。
  顾小篱抹掉眼泪,狠狠搂了一把顾湘竹:“好好照顾你小爹。”
  顾湘竹应了声,又道:“请好郎中,姑姑回家一趟,让念念找找村长,寻摸看能否把那天在场的宗亲长辈叫来作证。”
  “你就别操心了,”顾小篱抿嘴道,“我家的事儿……”
  顾湘竹压下她的声音:“不是计较,姑姑,若想长久安稳,便要解决此事,否则李远他们天天上门,次次讨要,这尚且算小事,可明明二牛受了委屈,长久以后,便没人记得,往后怕是季雨进门,念归娶妻,念念嫁人都要受委屈。”
  这番道理顾小篱哪里不懂,她是见李溪难受,又担心家里孩子,外头丈夫,这才慌了神儿。
  见顾湘竹镇定模样,才算找到主心骨,又好一番心疼,再不说其他,从后院篱笆掩盖的小门跑去请郎中。
  顾湘竹拿了布巾,还好早上的热水有剩余,掺了些冷水兑得温热,浸湿布巾搭到李溪头上。
  待布巾冷了便换一块,不时热着水,又晾着些让李溪饮用。
  李溪烧得糊涂,顾湘竹身上沾着冷气,换布巾工夫,李溪觉得凉飕飕的舒坦,轻声唤着:“西哥,西哥……”
  顾湘竹知道,小爹这是想他爹了。
  有记忆以来,小爹很少生病,独他六岁的冬天,下了好些天雪,天冷的刺骨,爹赶去送最后一趟货,小爹怕院里鸡棚子受冻,顾不上雪,抱了草垛子围了几圈,不曾想第二天就发起高热。
  爹叫他换布巾帕子,踏着能埋自己半截身子的雪,披着蓑衣去找大夫。
  雪天几乎封了路,爹一去便是一个时辰,顾湘竹趴在小爹身旁,一遍一遍换帕子,时不时把耳朵贴到冰凉的窗户上听外边动静。
  小爹糊涂了,翻来覆去念名字,念阿公,念外翁,念小竹,最后一遍一遍唤爹爹名字。
  小湘竹怕极了,外翁走时便是这样,一遍遍念着阿公,他没了主意,扑嗦扑嗦落着泪,不敢拿凉飕飕的手碰小爹,只能一声接着一声叫“小爹”。
  记不清唤了多少次,门外传来簌簌脚步声,爹爹背着胡子长到胸口的老大夫进了屋,老大夫把完脉直摇头,这年头一场风寒要了命的多了去了。
  爹爹却不管,他揽着小爹,死死抓着郎中,一遍遍说:“多少钱都行,什么药都行,得给溪哥儿瞧病。”
  郎中无法,拿来治风寒的药方,这方子平常管用,可赶上发热的,热的越是凶狠,管用的可能性就越小。
  爹爹咬咬牙,让郎中开药,照着效用最大的剂量来,熬好了药,一声一声哄着小爹喝下。
  又拎出过年要喝的酒,沾湿帕子往小爹身上抹,家里酒见了底,便去邻家求告,换些烈酒,终是稍稍去了些热。
  夜晚风急,小湘竹站在卧房门口,看爹爹拿捣碎的药沫子往腿上刮出来的长口子上抹。
  爹爹见了他,招手叫他过去,小湘竹忍着泪:“爹爹,疼吗?”
  爹爹亲了亲他额角,问他:“吃东西了吗?”
  小湘竹摇摇头,摸着空空扁扁的肚子:“爹爹,我不饿,小爹什么时候能陪阿竹玩?”
  爹爹抱起他:“你吃了饭,乖乖睡一觉,睡醒了小爹就醒了。”
  小湘竹似懂非懂:“那我现在去睡,我一睡着爹爹就叫醒我!”
  爹爹笑起来:“那可不行,小爹累,你得陪小爹多睡会儿。”
  小湘竹委屈道:“那好吧。”
  他吃了东西,亲亲小爹后乖乖睡觉,盼着明天早点来。
  半夜醒来,见爹爹穿着单衣坐在门口,顶着嗖嗖冷风,小湘竹有些害怕,他怕爹爹也被可怕的雪天吹病了。
  可爹爹好像并不冷,他没看见小湘竹,大步流星跨进屋里,抱着小爹睡觉。
  那一晚小湘竹没听话,他听见动静就爬下床,掀开门缝看爹爹,爹爹吹一阵子冷风就去睡会儿,睡会儿接着吹冷风,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小爹竟真的不烫手了,吃过午饭便清醒过来,反倒是爹爹咳了好些日子。
  顾湘竹摸索着换上新帕子,屋里无甚声音,他早该习惯了漆黑与寂静。
  此刻却没来由升起些烦躁,似乎回到了刚病那几日,家里便是这样安静,爹爹与小爹躲着他商量,偶尔能听见细细的啜泣。
  那时候,顾湘竹便知道,此生大抵是没有重见天日的希望了。
  后面爹爹出远门求医,三月过后再无消息。
  小爹抹掉眼泪带他回村,独自张罗起这个家。
  接着,林哥儿来了,说要想法子给他治眼睛。
  家里人人都念着他,念着他这双眼。
  顾湘竹哪里能真无畏无惧,他怕钱财打了水漂,怕耽误家人生活顺遂,怕耽误林哥儿此生福康。
  此刻又生出些可怖的恼意,林哥儿为他奔走,小爹撑着门户。
  便是不提天寒路艰,他也无法出门寻医,时间是拖不得的。
  他仿佛回到孩童时期,只能一人守在床前,一声一声唤着“小爹”。
  换了不知几次热水,可算是等来郎中。
  大抵是因着天冷,加上这些日子劳累疲乏,身子一下子没抗住,开了几副药,又听了一通交代,眼瞅着中午了,才有退烧的趋向。
  顾湘竹与顾小篱这才松了口气,轮着吃了些东西垫补。
  许念念脚下生风跑了进来,她人小鬼大,见门口堵着人就从后头溜进来,喝了好大一碗水才缓过来:“娘,快回去,李远来找二哥了!”
  “他个黑心的怎么敢来!”顾小篱蹭的站起来,“你咋自己来了?你没受伤吧?”
  许念念忙道:“没有没有,雨哥哥拿了两块豆腐,正要放下李远就进来了,还好……还好二柱哥今儿个来看二哥,我让他帮忙看护着……”
  顾小篱撒腿就往回跑。
  顾湘竹交代一通:“念念,灶上有粥,药正熬着,等熬成一碗后叫小爹喝下,若再热起来就叫隔壁的马婶子帮忙叫郎中。”
  他走不了多快,多亏路上碰见拐去别人家瞧完病要回家的杜郎中。
  那郎中自来心善,见顾湘竹一人行走不易,一问得知是同个方向,便扶了一把,最后干脆将人送到了许家。
  李远被关在家里好几天,连赶大集都没去成,心里窝着火气,瞧见季雨拎着两块豆腐往山脚走,就知道是去找许念安,更是心烦。
  左右今日阿娘出门,家里没人看管,他揣了把瓜子,缩着脖子追了上去。
  果然,季雨奔着许家去的。
  李远见大门敞开,啐了口瓜子皮,拍拍手嚷着进去:“羞不羞啊,没成亲就往别人床前钻,还告我状,我要娶你是给你脸了,不然就你这成天抛头露面卖豆腐的,谁看得上啊?”
  季雨满脸通红,下意识看向许念安,忽而想起沈慕林说的话,他没偷没抢,靠自己养活自己,咋就丢人了!
  正要反驳,却见许念安坐了起来,懒散依着身后垫着的枕头,冷言道:“你要不会说话就滚出去,仗着脸皮厚要上天去,真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啊,我瞧你现在活蹦乱跳着才是给你脸了,柱子,报官,就说有土匪来我家抢东西。”
  一时间屋里没了声音,二柱子没见过许念安这样子,村里村外谁不知道许家数着老二脾气最好,见人就笑,说话客气,谁家遇见事儿他都乐意帮上一把。
  “我与季雨已经订了亲,过年便成亲,他来此是因着我阿娘喜爱吃豆腐,若非你来,他早已离开,何况我家院门敞开,二柱也在,真是什么人瞧见就是什么样子,李远,你真当我家没人能揍你吗?”
  李远被说的面红耳赤,一想不过是个瘸子,当即扑上来就要打许念安:“你个死瘸子,我再废你一只腿!”
  二柱赶紧上前拦人,却挡不住李远和他一般块头,生生被拖着踉跄几下:“远子,远子,别动手,别动手啊,二牛,你少说几句!”
  季雨心里打颤,硬是壮着胆子没跑,握着从床边捞起来的扫把挡在床前,许念安暗自握紧床边绣活儿框里的剪子,冷眼盯着李远。
  顾小篱到家时,屋里已经闹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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