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唐文墨眼含赞扬,从袖口取出一份文书:“你所拿那份是官府卷宗记录,此份是晋通判秘查所录,他察觉出其中不妥之处,又不敢声张,是以保存至今,此人虽胆小,却也有几分血性。”
  沈慕林接过那份,缓缓展开:“嘴唇青紫、甲床发黑、双腔出血……这分明是中毒之相。”
  唐文墨哼道:“黎家专寻无亲无故者,买入府中,因着雪难,官府或有流民,他全数接收,倒是要了个仁善之名,落户一事由晋俊洋办理,落户必见本人,黎家却要管事一并办理,他上报此事,常衡以安抚灾民为上,要特事特办,至剿匪一事,他觉出不妥,这才暗暗调查。”
  沈慕林紧紧蹙着眉,唐文墨看向他:“沈掌柜,你也觉得太过凑巧?”
  乌尔坦站在一旁,久久无言,此刻再也忍不住:“什么凑不凑巧,偏偏他黎家死了人,偏偏那些山匪中有逃难灾民,偏偏那道士擅毒,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儿!”
  陈安不知何时回来的,朝他脑袋上就是一下:“小声些。”
  乌尔坦搓着手,压不住怒火:“我去打那老匹夫一顿。”
  陈安又是一掌:“不可严刑逼供,仔细见了伤,他以此生事。”
  乌尔坦抱着手臂坐到一旁,仍是怒气冲冲。
  沈慕林取出那瓷瓶:“大人,此物可否视为证物?”
  唐文墨见案许多,一眼便瞧出瓶口沾染血迹:“若是年头太久,便不好证明——但以你们所言,此事除却那小姑娘,或许还有一人知晓。”
  他匆匆扒了两口饭:“陈安,同我提审黎明州。”
  乌尔坦也要跟上,被唐文墨呵斥住:“你暗中护好他们,绝不可再生事端。”
  沈慕林亦无心吃饭,他们已在事中,不能轻易脱身,若不谋个平安,也不能安心做市坊生意。
  两人去而复返,罗夫人似早有猜想,于正门相迎。
  她露出些笑意:“沈掌柜,多谢你了。”
  沈慕林淡淡笑起:“夫人客气了。”
  进了正厅,尚未奉茶,沈慕林便直入正题。
  “夫人,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夫人解惑,”他看罗夫人面色未改,便直直问道,“黎非昌是何时改了名字的?”
  罗夫人蛾眉轻蹙:“我膝下只有盛儿与昌儿两子,明州非我亲子,他的生母我亦不曾见过,他是黎风云养在外面,过了周岁才抱回来。”
  沈慕林心中一沉。
  罗夫人冷笑道:“明州与我家昌儿相差只有三岁,他回来那年,我的昌儿便似中了邪,我求过神拜过佛,亦要找道士驱邪,那道士来了,我的盛儿却也没了……黎风云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收养明州,我……我恨呢……我的孩子没了……可他那样小,又唤我母亲……那日后,他就改了名,那样小的孩子,那样小的昌儿,看我的眼神却是冷的……”
  “从那时候我就明白,我的昌儿早就不是他了。”
  罗夫人拭去眼泪:“黎风云那黑心的,从那时起,一步步走到了人前,竟越发显赫起来,家族也如日中天,我原以为老天无眼,如今他走到今日,果真是报应不爽。”
  沈慕林确认心中所想,却只觉越发沉重。
  顾湘竹见罗夫人渐渐稳下心神,先施礼道歉,才问道:“夫人可否告知玥姑娘身世?”
  罗夫人一怔,看向他:“你如何知道的?”
  顾湘竹道:“玥姑娘身上佩戴香囊,针脚细密,极为用心,只是经年已久,便显得陈旧。”
  黎家这样的人家,家中唯一小姐所用之物必定处处细腻,她又得罗夫人疼爱,单凭玥姑娘衣饰低调却精贵便可看出,只那香囊着实不搭。
  罗夫人摆摆手,叹气道:“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不要让玥姐儿知晓,我唯愿她此生平安,也算是替我……为我坐视不理,任由黎风云行事赎罪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153章 打斗
  “她是严子旻的女儿,同他父亲一起逃难而来。”
  沈慕林心中一惊,此人正是晋俊洋誉写名册上的人员之一,为数不多的有名有姓者,且此人并非土匪之一,是最早于黎家丧生者,死因溺毙。
  因着有所疑虑,晋俊洋销户之时便将此人姓名记了下来。
  只是不见尸首。
  “严子旻身高体壮,又擅修缮,他原本是负责洒扫,不过府中修缮池塘,他恰好懂得布局,又通水性,黎风云便让他领了些活儿,后因着行事稳健,为人忠厚,好些事儿也靠给了他。”
  罗夫人接着道:“玥姐儿入府时尚在襁褓,长得很是可爱,好些小丫头和妈妈们都很喜欢她,我也偶然见过她几面,后她爹爹忙于府中事务,一日凭白失足落了水,黎风云又要我将明州记载膝下,我拗不过她,便提出将玥儿收为义女。”
  “玥姑娘如今……”沈慕林算着年纪,按着罗夫人的说法,玥姑娘同黎明州年岁相当,便是二十有一了。
  罗夫人苦笑道:“玥儿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出嫁,她幼时与父亲逃难,伤了些底子,无论如何将养,也瘦弱无比,如今扮作小女儿正好,便在我身边待着,无须管什么外人言语,只管写她的字。”
  沈慕林如何不懂她的一番苦心:“夫人仁善。”
  罗夫人闭上双眸,许久才道:“我那日说了谎,我并不知道玥儿去了何处,她与明州一同长大,论生辰,实则她为长,明州很是依赖她,可自那夜回来,明州不久便搬去独住。”
  她两行清泪落下,声音虽缓却亦有力。
  “但我依旧认为与黎风云脱不了干系,和那道士亦脱不了关系,这黎家就是养邪祟的魔窟!”
  从罗家出来,沈慕林与顾湘竹并排而行,他们知晓此事牵扯过深,已非单单肃清并州便可,当年于府城任知府者现已升迁,于京中任职且官位不小。
  沈慕林抬眼看向顾湘竹,顾湘竹知晓他心中所想,现今左右无人,正是空旷之地,却也不能说出口,两人换了眼神,确信对方已然明了,至夜深独处时再行商讨。
  沈慕林轻轻牵起顾湘竹的手,还未完全牵住,顾湘竹忽而推了他一把,沈慕林径直向后退去,下一瞬便见泛着寒光的短刀亮在眼前。
  迎面而来的是格外陌生的一张脸。
  他们确信,此人便是苍山。
  苍山狰狞大笑:“我倒是忘了,你听力异于常人,不过,顾秀才,你不该感谢我吗?若非我与你一场机缘,你何来今日灵敏感官?”
  沈慕林从掏出匕首,直接迎上:“去你大爷的,若非是你,他怎能伤了眼,差点毙命?”
  两刃相接,擦出些许火花。
  “沈掌柜,你这身武艺师承何人呢,我瞧着好生眼熟,”苍山站定,“可让我想到了我那道貌岸然自诩正义的好师兄,他可真是好手段,不许我破坏规则,却也借由世间漏洞……”
  沈慕林忽觉一阵头痛欲裂,苍山声音在耳边几近炸开般,愈发听不清。
  下一瞬,他听见苍山传来一声闷哼,眼前总算恢复清明。
  苍山肩头中镖,只稍两寸,便正中胸口。
  “我真是欣赏你们两个,配合真够默契的,”苍山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拔掉那只镖头,一步一步朝着身影摇晃的顾湘竹,咬牙切齿道,“你可真能忍痛啊,顾秀才。”
  顾湘竹慢慢站稳,沈慕林这才瞧见他袖中所藏之物,竟是一短小精悍的袖镖。
  两枚镖头飞出,被苍山击落,沈慕林看懂顾湘竹无声的话语。
  顾湘竹原是早就想透,愿以身相搏,为他挣得一线生机。
  沈慕林握紧匕首,压下阵阵头痛,以待时机。
  他如何能私自逃开,此事他们一同掺和,便要一同走到底。
  “黎非昌,”顾湘竹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亦是你吧。”
  苍山一怔,勾唇笑道:“你果真聪明,不枉我谋求一番。”
  顾湘竹:“你并不能直接杀了我们。”
  “可此处并无他人啊,纵然杀了你们,也无人看到,”苍山耸肩,眼中几见疯狂,“虽说有违天道,可我又有何办法,他们将这府城守得铁桶一般,云溪和席穹那两个走狗亦处处搜寻,我只得退而求其次,杀了你们,我便能逃得出!”
  顾湘竹缓缓站直,勾唇浅笑:“原是将要力竭,不知你还能坚持多久?”
  苍山心神一动,几近气急:“死到临头,嘴和你那讨人厌的骨头一般硬。”
  顾湘竹登时丢出最后一枚镖头,苍山慌张收拢心神,侧身躲开,却是径直撞上沈慕林匕首。
  沈慕林从后轻步慢行,与顾湘竹轻轻点头,两人眼神间得了默契,他于顾湘竹丢出镖头那刻,恰行至苍山身后,一跃而起,将匕首捅进苍山心口之处。
  苍山顿觉疼痛,一瞬便转了头,那匕首终是没深入几分。
  不过这一瞬便已够用。
  沈慕林向前落地,飞奔至顾湘竹身边,拽住忍痛已久的顾湘竹,迅速向巷口奔去。
  自然是拖延为上,啷个和他打?
  沈慕林心中默念,若他猜想没错,乌尔坦定仍在周围,且于失去他们消息那刻,便去请了援兵。
  苍山收拢心神,直直追了上去,与沈慕林他们相差不过十步。
  从屋檐下跃下两人,正是云溪与席穹。
  苍山脚步渐止住,露出一邪性无比的笑,眨眼功夫,便换了面容:“师兄,别来无恙。”
  沈慕林与顾湘竹刚刚转弯,正撞上行色匆匆、满脸都是按耐不住的怒气的乌尔坦。
  乌尔坦确信不错眼跟着他们,至他们出了罗家,竟是一瞬间没了身影,他暗道不好,立即让身边之人去寻援军,以作万全准备。
  这几处巷子,他确信已搜过数十遍,均不见人影。
  如今竟活生生冒了出来,他尚未来得及询问,便见两人双双倒地。
  乌尔坦脸色铁青,向巷中看去,却仍是空巷,只闻见些许风声。
  他压下疑惑,先将沈慕林与顾湘竹带回,这两人却是抱得紧,尤其是于下方的顾湘竹,明明眉心紧蹙,口中仍喃喃呓语。
  乌尔坦凑近听,才发觉他声声唤的皆是沈慕林。
  好容易才送回小院,如今寻不到云溪道长,便先请院中郎中诊治。
  “好生奇怪,脉象无异,却似忍痛已久,才致神伤。”
  乌尔坦连忙追问:“可有其他影响?”
  郎中摆摆手:“睡上一觉,待醒了,应是无事,若殿下不放心,届时老夫再把脉确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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