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这是柳家的郎中,医术很是了得,柳府凡是有人生病,不拘男女老少,只需他出手,保管叫人生龙活虎,溪哥儿,你千万别急,家中之事少不得主心骨,小篱他们虽说能抗,到底更要揪心难忍些,你是老大家的,不能慌。”
  李溪死死攥着拳头,重重点头:“明明说是最早月底,怎么忽然提前?”
  徐家阿婶摇摇头:“雨哥儿祖母开春时摔了一脚,腿脚愈发不好,说是入了寒气,又上了年纪,久久散不去,眼瞧着天热了些,将往好处走,老太太去菩萨庙求神仙保佑雨哥儿平安,不想赶上下雨,竟是发热了几日,雨哥儿又是双胎,心中牵挂,不免更加劳累,这才……”
  李溪深深叹气几分,生产本就不易,只怕雨哥儿更要难过些。
  他匆匆进了院子,顾小篱与许三木在屋外不停地踱步,屋内只有不连续的闷哼。
  “二牛呢?”李溪看了一圈。
  顾小篱一瞧见他,本就通红的眼又蓄满泪,踉跄着朝他跑来。
  李溪紧忙接住她。
  “二牛在里头陪着呢,”顾小篱声音越发闷,“我……我真怕是我将娃娃喂得过大了些,这才叫雨哥儿这样受罪。”
  李溪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学着她未出嫁前烦闷时顾西安慰她的样子,轻轻理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林哥儿得了药方,一会儿就来,那是云溪道长给的好方子,多是管用。”
  顾小篱微微点头,这才瞧见停在不远处的徐家夫妇,她撑着口气打了招呼。
  徐家阿婶紧忙把柳家府医叫醒,老翁依在门框上,迷瞪片刻,这才踉踉跄跄往院内走去,行至半路,却是停下,半阖着眼看李溪:“你方才说谁给的方子?”
  李溪心内着急,话语也沾了些焦躁:“云溪道长,从前云游四方的神医。”
  不料,老翁扶额大笑:“神医,神医。”
  众人被他这般模样吓到,顾小篱头一个清醒,顾不上什么礼节,抓住他胳膊便要把他往屋里送:“老先生,我家雨哥儿正难受得紧,您先瞧瞧,之后我家必然感谢万分。”
  老翁又是一阵笑,他顿顿,竟是起手卜卦。
  一院子的人瞧着越发心惊胆战,怎得神神叨叨的?可又说是柳家的人,到底还是有几分信任。
  沈慕林正巧回来,他一刻不曾停下,先拿了一包药就往家里跑,余下的由许念念等着。
  一入门他便觉察出些不对劲,怎得听不见声响,又见个个脸上泛着疑惑,不免更加担忧。
  沈慕林正想询问一二,便见一身着青衫的老翁跃到他面前,张手便道:“方子,我瞧瞧。”
  沈慕林蹙起眉,他方才便看见许三木提在手中的药箱,想来这人是位郎中。
  救人要紧,他不再多想,拿出方子,却未递出,只由着老翁草草扫过几眼。
  老翁并不深究,看向他的目光却似得了趣儿一般。
  沈慕林赶忙将药递给顾小篱,他们早做了准备,各自忙碌起来。
  老翁由着沈慕林送进屋内。
  辅一进屋,便闻见些许腥气,一老一少两位稳婆守在床前,更有一郎中为季雨施针提气,沈慕林并未走至床榻,隔了些距离,扬声唤起季雨的名字。
  许念安眼眶通红,站在离床榻几步远地方,他不能走近,怕耽误郎中稳婆行动,又心急难忍,捧着碗炜好的粥,不知是要暖热还是放凉,一颗心全牵挂在冒出许多冷汗的季雨身上,见他昏沉,更是没了主意。
  直至听见熟悉声音,许念安才缓缓抬头,他腿脚已然发麻,几乎挪不动。
  “嫂嫂,”许念安声音沙哑,“我不要崽了。”
  他几乎要哭出来,沈慕林安抚着拍拍他:“你和小雨说说话,他最是欢喜你,平日最是嘴甜,怎得现下笨嘴拙舌起来。”
  稍年轻些的稳婆附和道:“是啊,你叫叫他,别让夫郎睡过去,真睡过去可就不成了。”
  许念安踉跄着扑到床边,握紧季雨的手,他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那双略粗糙的手,话未启,泪先落:“我该在家中陪你的,我不该留下你自己的,雨哥儿,你瞧瞧我,我给你制了发簪,不知你会不会欢喜,你若不喜,我多做些物件儿,师父允我出师,我往后定能多攒银子,给你买银的、玉的,成不?”
  季雨觉出耳边吵闹,他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只瞧见许念安哭着不知说些什么。
  稳婆赶忙上前:“夫郎,加把劲,一鼓作气,咱就当小爹了。”
  老翁上前,捏住细白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瓷瓶,倒出来一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子,塞进季雨口中:“催催药去。”
  沈慕林走前,冲着床上的人喊道:“季雨,我有生意同你谈,你快些回应我!”
  季雨恍惚似回到沈慕林同他初次定下许多豆腐时,当时沈慕林便要同他做生意,之后他的豆腐工坊越发热闹。
  可他并不知足,他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他还有徒弟要教,有单子要定,有新品要试……他要同所爱之人过好日子,要越来越好。
  顾小篱盯着灶火熬药,许三木匆匆跑出去,不多时跑回来,揣着些冰,放在盆里,待药熬好倒入碗中,再将碗放进盆里,又一阵扇风,尽快将冒着热气的汤药变得温热可入口,赶紧送了进去。
  沈慕林同几位长辈等在屋外,谁也不能放心,只喝些茶水压压烦躁。
  “此事怨我,”角落里,徐叔抿唇,“二牛从年后便跟着我学手艺,他聪明勤快又有天赋,正巧有人定了一整套家具,我便想他做成后便能自行接活儿,这才……原想着最多半月,他不眠不休,硬是缩短了四五天,今日交货,这才晌午间未曾回家,不想就出了事。”
  顾小篱赶忙摇头:“哪能这样讲,你教他手艺,这便是莫大的恩情,还想着让他做活儿,又请了郎中……徐大哥,我们家欠你家的太多了。”
  “你这就见外了,我家小子也没少来你家吃喝打扰,”徐家阿嫂摆手:“我们听了消息,想着事发突然,兴许要请郎中,方要去寻,也是赶巧,这老翁来工坊寻友人,听闻此事,便直言可救。”
  沈慕林目光落在门上,他断言此人同云溪道长有交情。
  顾小篱又一阵感谢,他们虽说提前做了些准备,到底是双胎,那经验十足的稳婆前些日子跌了脚,走不得路,便主管指挥,由着徒弟接手,虽说有模有样,可他们也不敢早早放心。
  夜色渐渐掩过暮间,屋内传来两声哭啼,众人紧绷的心总算稍稍安稳。
  又一会儿,稳婆喜气洋洋走出来:“得了对兄妹,恭喜恭喜。”
  顾小篱紧忙将准备好的答谢礼品送上去:“雨哥儿可好?”
  稳婆道:“脱了力,睡过去了,夫郎受了罪,最好多养养。”
  顾小篱记在心间,打定主意要季雨坐个双月子,必得养得白白胖胖,这样瞧着才更有福气。
  沈慕林知晓家中忙乱,干脆去酒楼要了些吃食,几人这才有心思吃些东西。
  夜色渐晚,徐叔二人不好走夜路,便将许念归那间屋子分给他们住。
  得知他们要回来,许念安特意新做了张床。
  他们豆腐工坊那儿有多的房间,原是说沈慕林他们父子两个住在那边,可今日这情况,谁也不肯离开,干脆在家里凑合一夜,真真儿安稳了,明日再换去工坊住也可。
  沈慕林坐在院中,夜晚风凉,他呆呆望着半弦月,身侧忽然坐下一人。
  老翁拽下腰间酒壶,拔开酒塞,朝他扬扬手。
  郎中与稳婆尽数离开,这老翁却是仗着是跟徐家人来,偏要跟徐家人一起走。
  沈慕林端起放在手边的小碗,将其中的清水一饮而尽,接着举到老翁面前。
  老翁抬眸笑笑,不发一言,只给他倒了半碗酒。
  月光下,碗内清酒泛起微波。
  沈慕林偏偏头,忽而发问:“您是谁?”
  老翁只笑。
  沈慕林又问:“我是谁?”
  老翁眼中露出些笑容,仍未说话。
  沈慕林不再发问,将那半盏酒仰头饮尽,酒水划过喉咙,品出些万般滋味掺杂的苦涩。
  他重新举起碗,目光落在那平凡无奇的酒壶上。
  老翁笑笑:“黄粱酒不可多饮。”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26章 沈家
  老翁将酒壶重新系于腰间,摇摇晃晃出了门。
  小院中,剩下一眉间轻蹙的小哥儿,于清浅月光下浅眠。
  沈慕林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眼前多出两人,他看不清模样,依着身形判断,大抵是一双夫妻。
  女子依在床边,似是哭干了泪,只余下浅浅沙哑的啜泣。
  男子将她揽入怀中,虽未开口,偏重的呼吸声也透露出几分焦躁。
  “阿娘,我遣人去寻了,也报了官,您别急,哥哥那般聪明,定不会有事。”
  女子稍稍抬头,她愣了许久才慢慢道:“那位姑娘可还好?”
  少年人语中疲惫满满,打足精神道:“受惊又受寒,加上脚上伤口,不是很好,郎中用了药,才退下热,当要养些日子。”
  “千万照顾好她。”男子声音沙哑。
  沈慕林生出些熟悉之感,似曾亲临现场一般,他离这三人极其近,却无一人发觉。
  寻不到思绪,沈慕林想走出屋门瞧瞧,兴许能想起些什么。
  屋门敞开,他抬脚跨出,尚未越过门槛,便遭受一股说不明的阻力,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慕林惊醒,恍然若失许久。
  心中情绪牵扰,扰得他满腹怅然。
  当真是梦境吗?为何这般真实,梦中三人也分外熟悉。
  沈慕林捂住胸口,不知为何,此处又泛起疼来,痛觉越发清晰,似箭戳入皮肉之感,绞得人生疼。
  “你怎知是受了箭伤?”顾西面露严肃。
  顾湘竹抿唇,将保管数日的信件拿出,缓缓递出去:“爹,我知您有许多事不能讲明,只一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做,请您拿些主意。”
  顾西眉心紧蹙,他用双指夹住那份信,却并未急着查看。
  “当初我阻止你去来府城念书,你可怨过我?”他平静道。
  “我今生该遭此劫难,”顾湘竹摇头,他露出些笑容,轻声道,“但我与林哥是命中注定。”
  顾西看着顾湘竹,记忆中那个攀在自己膝头的“嫩芽”冒了尖,抽了枝。
  他预见风雨,试图遮挡,却偏偏风寻了空隙涌入,雨又趁机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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