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关门前,便听那书生道:“你们这儿可有名曰‘踏雪’的酒?”
  花妈妈瞬间明了,含笑道:“原来是乐老板的客人,失敬失敬。”
  话音刚落,便见顾湘竹拧起眉,花妈妈转身一瞧,满脸堆笑道:“乐老板,您可来了,姑娘们等你好久了,我给你叫去?”
  郭长生挑眉看向顾湘竹,瞧见他越发拧紧的眉头,生出些畅快之感。
  这家伙实在是小心谨慎,他们几处设陷,不想这人硬是避开,好在亡羊补牢,仍不算晚。
  “先送些酒水上来,”郭长生颔首,“再弄些点心。”
  花妈妈冲他眨眨眼,笑着转身,过了转角,和身边之人道:“去将雪儿姑娘叫过来,乐老板等着她呢,对了,告诉雪儿,屋内还有一人,也仔细些。”
  郭长生朗声笑道:“我当你不肯来了,实在是愧疚,我这几日忙乱,只余下这时辰有空,若非寻不到其他地方,必然不能邀你来此处——沈掌柜可有意见?”
  顾湘竹直接道:“不必多言,你为何会有林哥儿的画像?”
  郭长生点点桌子,一身着白衣的窈窕女子端着两盏酒走进,外间的门已被关上,她轻轻放下酒壶,取出银杯,缓缓斟满,放到顾湘竹面前。
  “不如赏个脸,我同你慢慢讲?”郭长生作势邀请,将酒杯向前推了推。
  顾湘竹目光沉沉,落于酒杯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郭长生摆摆手,示意雪儿帮他斟满。
  顾湘竹再度饮尽,郭长生只淡淡笑着,如此一来一往,便见顾湘竹眼中清明不再,分明是被醉意扰乱了思绪。
  郭长生终于开口:“我只不过要你帮忙作诗,你偏要寻得唐文墨手书,以此为号,光邀学子作诗作赋,一县之事变为一州之事,你可真是仁义。”
  顾湘竹手中酒杯掉落,他抬起头,硬撑着道:“给我画像。”
  郭长生颇觉烦躁,恨不得将整壶酒水给他灌下:“画像、画像、画像,待你功成名就,想要多少美人不可?便要牵挂在一个人身上……可笑,世上哪有真情,瞧你这模样,我竟不知夸你深情,还是替你悲哀。”
  顾湘竹大抵是脑中混沌,只撑着眼皮看他。
  郭长生大笑起来:“沈慕林若是知晓你来这里,你们的情真意切还能走到哪日?”
  顾湘竹忽然站起身,跌跌撞撞要往外面走,郭长生斜依着桌子,颇觉趣味。
  待顾湘竹走至门口,只差一步便要打开门,郭长生慢条斯理道:“你不要画像了?”
  门忽然被敲响,郭长生蹙起眉,门外之人格外自来熟,不待他招呼,便肆意推开了门,郭长生看清来人,心中一惊。
  黎禾怎会在此?
  顾西紧随其后,搀扶起不甚清明的顾湘竹。
  黎禾大摇大摆走进去,看也不看郭长生,径直朝着桌上酒壶奔去。
  “你怎这样贪酒,一人占了两壶,起开起开,我换你一壶。”
  他抱起酒壶,踉踉跄跄出门。
  郭长生久未回神,许久才问道:“他是何人?”
  “黎家的亲戚,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郭长生心中打起鼓来,黎禾去过徐州,也曾同他见过几次,只是他接触顾湘竹一事并非是得了黎非昌之命,若是黎禾说起此事……或许他酒醉尚未看清,必得再试探试探。
  郭长生这才静下心,再瞧哪里还有顾湘竹的身影。
  不过今夜之事,也算够用,跑便跑了。
  隔壁房间,顾湘竹端坐于桌前,拿着冷帕敷脸。
  黎禾看他稍稍清醒,随手将盛满酒的玉盏递过去:“再喝点?”
  顾湘竹摇摇头,捏了捏额角。
  黎禾放下酒盏:“你今日就这样来了?莫非是一颗心随着沈慕林飞走了,连带脑子也一并送了过去?”
  顾湘竹轻声道:“他没有画像。”
  黎禾一怔:“那你为何要来?”
  顾湘竹看着他,只勾唇浅笑几分。
  黎禾心中一颤:“你故意让他同我见面?”
  顾湘竹道:“我只是不解,他为何想尽办法要将我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黎禾:“现在看清楚了?”
  顾湘竹敛起双眸:“他同黎非昌面和心不和。”
  黎禾顿了顿,本欲问顾湘竹为何知晓他住在这里,仔细想想,还是将话吞下,总归得不到什么好回答,何必自讨没趣。
  他仍有疑问:“你怎知郭长生没有画像?”
  顾湘竹并未作答。
  黎禾摆摆手,无奈道:“他这些日子听曲饮酒,旁的便是听人讲城中近日趣事儿,不拘真假,听高兴了便给人赏银,对了,你可知晓异国商人盗取东珠一事?”
  顾湘竹自然知晓。
  黎禾接着道:“他格外留心此事。”
  顾湘竹点头。
  “一问换一问啊。”黎禾叫住他。
  顾湘竹垂下眼,拨弄桌上玉盏,盏中酒未尽,泛起波来,清浅人影变得模糊。
  他低声道:“我有天上月。”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儿童节快乐


第129章 寺庙
  如意楼,雅庭。
  沈慕被引进房间,屋内只有马大人一人,桌上布满各色佳肴,又有清酒一二。‘
  马大人责怪地看向衙役,沈慕林开口作了解释:“大人有事寻我家竹子?可惜他功课缠身,这几日又要准备学考,并未归乡。”
  马大人悻悻笑笑:“那些孩子们已有了去处,年岁大些的男孩有些参军、有些去学了手艺,不足年纪的,有些人家乐意收养,便相看一番,确信对孩子们良善,这才登记后领回家,有些在寺中住久了,不愿出寺的,便留在寺中,由着小方丈照顾,也拨了些银钱,我原不知竟有这么多孩童无家可归,连户籍也不曾有,当真是羞愧,羞愧啊。”
  沈慕林心中有了判断,只顺着道:“原是这般,大人可真是做了一件善事。”
  马大人看他眼中懵懂,笑容盈盈,似是真不清楚他话中深意。
  沈慕林捧着盏清茶,慢条斯理啜饮。
  马大人顿顿,又道:“黎兴隆已认罪,按律法砍头便是极其仁慈之举,只是想来他知晓许多,虽于认罪书上画押,并不见得没有遗落,刑期于今秋,最迟可推至明年开春,若日后需要提审,县里自然配合。”
  沈慕林笑笑:“大人,为官政绩,县中应当都有记录,您不必担忧。”
  马大人这才稍稍放心,听闻新上任的知府,不足一年,便大刀阔斧推行改革。
  是以府城中好些有家底的也扛不住。
  马顺才越想越发怵,想来那唐大人是个铁面无私的,听闻顾家人回乡探亲,又想起前些日子得来的消息,这才匆匆前来打探。
  如今总算稍稍放心。
  沈慕林并未留下用膳,只以茶代酒聊表诚意。
  次日他起了大早,买了些米面粮油回村,家中久不住人,屋内也不曾留下多少物件儿。
  沈慕林站在院中望向屋内,他用脚步丈量距离,每一寸都有他们的身影,恍惚间他似乎回到那个雪夜,竟生出些恍然隔世的感觉,似那刻起他便由梦中清醒,闯入这名为“人间”的尘世中。
  沈慕林轻轻关上院门,朝着李林家走去,他今日归乡是为着那亩种着花椒的土地。
  花椒一年只结一次果实,将至五月,花谢后才刚刚结出一簇一簇拥在一起绿色果实,沈慕林一株株瞧去,头一年他并没想得出多少成果,不过这番走过,结出的果子比他想象中更要多些。
  沈慕林更添几分感恩,如此成果,可见李林是下足功夫的。
  李林不好意思挠挠头,将随身携带的种养手册拿出:“林哥儿,咱这儿土地稍旱些,地里的庄稼吃水多些,我自作主张做了些改动……”
  沈慕林接过册子,认真翻看。
  “李大哥,我信你,这块地我便交给你了。”沈慕林笑道。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林分明可只管按着册子照看一二,不必这般尽心尽力。
  “我觉着你是好人,”李林嘿嘿笑起来,“我家娘子也这样讲,自管了你家的地,我们每个月能多拿些银钱,我娘子吃了这几个月的药,身子已然大好。”
  林哥儿每次来,送钱送物,他家不知比往日改善多少,真真儿是好心肠。
  沈慕林放下心来,等到八九月份便能得了收成,这一亩地的花椒,应当能用段时间。
  李林看向他:“晌午去家中用膳吧,叫上三木叔,我家娘子让我千万将你领回去。”
  沈慕林领了心意,并未答应,一来李林家中情况算不上多好,若要去,少不得要拿好米好面招待,不如留着给他们一家人吃,另外他还牵挂着另一件事情,趁着天色尚早,他要去趟河西村。
  于是就此作别,沈慕林本欲同许家姑父提一嘴,只是并未寻到人,便在家中留下字条,约定若天色已晚,便在寺中留宿,最迟明日归家,又担心许三木未曾瞧见字条,凭添担忧,便和李林也交代一通。
  如此这才前往河西村,他许久未曾归乡,河西村中一众乡亲仍记着他。
  虽说沈慕林离开,可乡亲们攒下的干货仍可卖于柳家,有着这份收益,对沈慕林自然亲切,听闻他要上山拜佛,连忙找了辆牛车,谈笑间便把沈慕林拽上车,晃晃悠悠到了半山腰。
  “前些日子来了些官差,让我们将这处的杂草荆棘清扫一通,弄出一条方便上下山的路来,”驾车的汉子道,“不过再往上牛车就不成了,路窄,上不去,沈掌柜,我就在这儿等你。”
  沈慕林将随身带着的糖块放到车上,轻巧跳下车,挥挥手道:“你且回去吧,我应当要花一段时间。”
  驾车人瞧他模样,不像是客套,他想着总归离寺庙算不上多远,又无荒草遮掩,不必担忧野兽出没,便利落答应,待瞧不见沈慕林身影才转头离开。
  沈慕林没走多远,便看见烫金色的“寒云寺”牌匾。
  黄墙红瓦,瞧不见从前见到的几近破败的寺庙影子。
  沈慕林慢慢拍响院门,两位小僧人开了门。
  “我找莫归方丈。”
  小僧人面面相觑,年纪稍大点的向前一步,念了句“阿弥陀佛”,接着道:“老方丈游学在外,不知何时才归。”
  沈慕林默默,露出些可惜的神情,又道:“无想师父可在?”
  两位僧人皆露出些异样神情,又匆匆遮掩,竟是要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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