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李子(近代现代)——朝思暮梦

分类:2026

作者:朝思暮梦
更新:2026-04-07 20:36:11

  李世安愣住了,这个助教岗位他争取了很久,不仅有一份能极大缓解他经济压力的津贴,更是他未来简历上至关重要的一笔。
  他之前的成绩和表现都完全符合要求,甚至可以说是最优人选。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王老师,我的成绩和专业排名都够资格,面试也通过了……”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叹了口气:“你的能力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是……你知道的,助教需要和学生广泛接触,最近关于你的一些舆论风波,系里也是考虑到影响……希望你理解。”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李世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嘶哑,“我是受害者!为什么受到惩罚的是我?”
  辅导员无奈地摇摇头:“学校有学校的考量。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把心态放平……”
  后面的话,李世安已经听不清了。他拿着那份名义上是“通知”,实则是“撤回录用”的文件,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办公室。
  助教岗位没了。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也失去了一条通往更好未来的路径。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那些被公开的、被恶意曲解的私密情感。
  在这一个多月里,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在图书馆,他常坐的位置总是“恰好”有人;
  在课堂上,当他起身回答问题时,台下会响起压抑的嗤笑;
  他甚至收到过匿名的恐吓邮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怎么不死?”
  他像一座被围困的孤岛,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海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他依然强迫自己去上课,去图书馆,但眼神日渐空洞,身形也更加消瘦。
  那本写着记过处分的通知,和那份被撤回的助教录用文件,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李世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是凭着本能,一天天地捱着。
  他变得更加沉默,几乎不再与任何人交流。周齐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刻意避开了。他不想连累这个唯一曾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室友。
  就在流言愈来愈烈时,校园论坛突然被另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覆盖。
  【卧槽!经管院那个传说中的辛止,签了星瀚传媒?!】
  帖子附带一张模糊的偷拍照——
  辛止戴着墨镜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下来,背景赫然是业内巨头“星瀚传媒”的大楼。
  这条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几乎完全覆盖了情书事件。课间休息时,周围全是兴奋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辛止要进娱乐圈?”
  “他家那个背景……能同意?”
  “长得确实没得说,但星瀚也真敢签啊……”
  李世安坐在角落,安静听着,他知道星瀚传媒。
  是国内顶级的娱乐公司,所以,辛止以后会出现在电视上、电影里,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喜欢,被更多人追捧。
  真好。
  然而,与校园里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辛止那边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依旧会出现在学校,只是频率明显低了。偶尔来上课,也总是踩着点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下课便迅速离开。
  关于他出道的消息在论坛上发酵了几天,却没有任何官方声明,也没有后续爆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按了下去。
  这不符合娱乐圈炒作的常规,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属于某个阶层的克制与掌控。
  星瀚传媒那则通告引发的涟漪,终于还是荡进了西山脚下那座守卫森严的别墅。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案上一盏沉重的青铜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辛天翊的身影投射在背后满墙的军事地图与书架之上,显得愈发高大而具有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冷冽余味,以及一种属于机密文件与权力的无声重量。
  辛止站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他刚刚陈述完与星瀚传媒签约的决定。
  辛天翊没有立刻说话,他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像是在研判一份关乎战略部署的报告,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墙上的挂钟秒针恪尽职守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娱乐圈。”
  终于,辛天翊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沉缓如磐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给你三分钟,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他没有咆哮,没有质问,而是直接给予了否定和修正错误的时限。
  这是一种居于绝对上位者才有的姿态,不容置疑,不容辩驳。
  辛止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但依旧站得笔直。
  “父亲,我已经考虑清楚。使用‘辛止’之名,所有公开活动与辛家、与您绝无关联。”
  “星瀚方面已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保密?”辛天翊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微微向前倾身,台灯的光线在他肩章上掠过一道暗芒。
  “在你踏进那个所谓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在你名字出现在他们内部系统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绝对的保密。你认为,总政那边会注意不到?敌对势力会忽略这条可以用来旁敲侧击的缝隙?”
  他站起身,并未走向辛止,而是踱到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背对着他。
  “辛止,你享受了这个姓氏和这个位置带来的一切资源、庇护与便利。”他的声音从地图前传来,冷静地陈述着事实,“那么,相应的约束和责任,你就必须承担。”
  “你的个人行为,不再仅仅代表你自己。它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祖父、攻击我、甚至攻击我们所在体系的弹药,哪怕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流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辛止:“你告诉我,你所谓的‘属于自己的领域’,值得冒这样的风险?值得让整个家族,为你一个人的任性,增加哪怕万分之一的潜在威胁?”
  这番话语没有丝毫情绪化的指责,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利弊分析和风险告知。
  这种基于大局和家族利益的考量,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辛止感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父亲没有暴怒,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无形中笼罩下来的,名为“家族”与“责任”的巨网,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不会触碰任何红线……”辛止试图再次保证。
  “红线?”辛天翊走回书案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构成了一个更具压迫性的姿态,“红线是由谁来定义的?是由你?还是由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或者无孔不入的媒体?”
  “一旦你踏入那个圈子,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完全掌控。”
  他直视着辛止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终止这份荒唐的合约,彻底远离那个圈子,我会当这件事从未发生。”
  “第二,”辛天翊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从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家族明面上的一切资源与人脉,将暂时与你隔离。”
  “你将独自面对那个圈子的一切,包括它可能带来的反噬。并且,你所有的公开言行,会受到最严格的监控和审查。”
  他语气越来越冷:“一旦出现任何可能损害家族声誉或国家利益的苗头,我会亲自出手干预,届时,手段不会像今天这样温和。”
  “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最后通牒。是勒令回头,或者是戴上枷锁被严密监控的有限度放任。
  辛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明白,父亲所谓的“温和”,已经是对他某种程度的容忍。
  若换做旁人,恐怕连提出这个想法的机会都不会有。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微弱嗡鸣。
  良久,辛止抬起眼,迎上父亲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选第二条路。”
  辛天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隐藏得很好的其他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挥了挥手,姿态是送客。
  “出去。”
  辛止沉默地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轻轻合上的书房门。
  辛止忽然想到,几天前他去了一趟跃界,到了陆承霄的办公室。
  “我想进星瀚。”他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陆承霄,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陆承霄握着定制钢笔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锋凌厉。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星瀚不签玩票的少爷。”
  “我不是来玩票的。”辛止的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
  陆承霄终于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审视着辛止。
  “那你来做什么?体验生活?还是觉得顶着‘辛’这个姓,在娱乐圈也能像在大院里一样,人人都得捧着你、让着你?”他的话语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陆承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辛止,你从小到大,凭着家里宠你,想一出是一出,别人或许会惯着你。”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性:
  “但在我这里,不行。”
  “娱乐圈不是你的游乐场。星瀚更不是给你用来证明你那点叛逆心思的工具。”他的声音冷硬。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晃着酒杯,背对着辛止。
  “跃界能做到今天,靠的是规矩,是精准的投资回报计算!签下你?”
  陆承霄回身,目光如炬。
  “你能忍受导演的斥责、媒体的放大镜、竞争对手的抹黑,还是能放下你辛家大少的架子,去参加那些你根本看不上的饭局和应酬?”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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