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林管事若有要紧事,不妨直说。”晏清冷冷地打断他,目光越发疏离,“陆世铭不见我,定会起疑。”
  林谨之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刚意识到时间紧迫,他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晏少,不妨择一日来本司胡同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为何?”晏清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管事怕是记性不好,上次我便已说得清楚。我与林管事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互不相干。你若想继续扶持陆世铭,大可去做,但别再找我牵扯。”
  林谨之垂下眼,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是为了他。晏父晏母……在我处。”
  “什么?!”晏清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瞬间拔高,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们不是在陆世铭……”
  林谨之抬眼看着晏清,低声补充道:“晏父晏母安然无恙,但若你想亲眼确认,便来见我。”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厢房门口走去,临开门前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晏清一眼:“早些来,莫要拖延。”
  晏清胸膛起伏,目送林谨之离去,脑中乱作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尖泛白。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神色,才缓缓推开厢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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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管家踹门:我也回来啦!


第47章 第四十六卷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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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坐在床边的书桌前,怔怔地看着窗外。院子里静谧无声,仿佛连积雪压断枝杈的轻微声响都格外清晰。一片雪花悠悠飘进半掩的窗子,落在他冻得微微发白的嘴角,化成一滴凉意,顺着他的皮肤滑落。
  陆世远跟着陆世恒和朱莉已经离开已有数日,那张笑意盈盈的稚嫩脸庞夜夜入梦,惹得晏清心中既是寂寥又是牵念,便又是好几日的寝食难安。
  陆世铭在送走陆世恒一行人后也变得忙碌起来,但白日不在府里时也还会时常让人送些例如望远镜、留声机、打字机之类的西洋巧物给晏清来哄他一乐。晏清虽也觉得新奇,却依旧是郁郁不乐。
  他又想起了林谨之那日的话,心中又多几丝急切。虽然如今他能出府,但身边也是时时有下人跟着。而夜里,陆世铭都会让他去主屋一起同眠——这也是当日陆世铭应允他分院别住和自由出府的条件。如此一来,晏清更是如何也找不到密会的时机。
  过了许久,晏清觉得凉意蚀骨。他站起身,关上窗户,裹了裹衣衫,缓缓走向床榻。忽而,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焦急的叩门声。
  “是谁?”晏清有些疑惑地对着门问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晏少爷,是我,丁岳。”
  晏清一愣,骤然起身跑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丁岳,晏清竟有些愕然地说不出话:“丁岳!你……你……”
  “我回来了,晏少爷。”丁岳乍一看见晏清,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晏清就磕了个响头。
  “快起来。”晏清赶忙微微蹲下,将丁岳扶起来,眼里依旧是难掩的不可置信,“你怎的回来了?身上可好全了?”
  “好了好了,晏少爷别担心。大少爷见我痊愈了,便允我回来伺候你。”丁岳见到晏清对自己的关怀,心中一股暖意汹涌成眼底的欢喜,但当看到晏清愈发瘦削的脸庞,他又蹙着眉问道:“晏少爷,多日不见,你怎的更瘦了?我听闻老爷对晏少爷动了刑,可是没有恢复好?”
  说着,丁岳便赶忙将晏清拉进屋里,关上了门,开始拉着他的手腕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了一番。
  “是我当日无用,没有护住晏少爷。我真该死!”丁岳一面皱着眉满是懊恼,一面将晏清转着圈地打量了一遍。
  晏清见他关切的动作,由着他摆弄自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还好,丁岳,你也不必担心。”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丁岳确认完毕后,还在不住地喃喃,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晏少爷可是放不下三少爷?”
  晏清闻言,眼中的笑意忽而在这一瞬消失了。他垂下眼,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叹了口气,不发一语。
  “三少爷年纪还小,就要远离故土,晏少爷自然是担心的。”丁岳见状,熟稔地上前给晏清倒了壶热茶,柔声道,“但二少爷定也是锦衣玉食地护着三少爷,必不会让他受委屈。”
  “我知道。”晏清捧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暖意流入体内,将他那几分焦虑给压下去了不少。
  “大少爷还特意吩咐——”丁岳见晏清还是有些愁容未解,故意轻快地扬声说道,“让我陪着你今日出去逛逛,散散心。晏少爷,可还想去喝点羊肉汤?或是那油饼子,配上热米粥,这天气正合适呢。”
  晏清闻言,眼底浮现一丝诧异,继而也随着丁岳的描述转换成了一丝期待。他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两人简单换了厚实的衣裳,便出了府,兴致勃勃地向市集而去。
  路上,晏清察觉到不远处还跟着一个陆府的小厮,那人虽未刻意遮掩,却也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晏清转头打量了小厮一眼,心中隐约有些许疑惑,却没有多言,继续和丁岳并肩而行。
  晏清正透过人群,往远处的店铺招牌张望着,目光却突然顿住了,落在一个迎面走来的熟悉面容上。
  “晏少。”林谨之站定在了晏清身前,微微颔首。
  晏清见林谨之坦然地上前与自己搭话,心中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厮,那小厮微微侧过身,仿佛刻意避讳。
  丁岳看见林谨之,心中也有些诧异,却也适时的后退几步,背过身去。
  “晏少不必担心。”林谨之平稳的声音传来,毫无惊慌之意。
  晏清闻言转过头,蹙着眉侧头看向一旁的铺子,垂眼假意挑选着铺子上的小玩意,低声对身侧的林谨之斥道:“林管事,你胆子可是越发大了。大少爷的人还跟着,你就敢如此与我搭话?”
  “无妨,他是陆府的人,更是你我的人。”林谨之也随着晏清看向铺面上摆着的商品,嘴角微微勾起,神情从容自若。
  “什么?”晏清听到这话,诧异地抬眼看向林谨之。忽而,他转头看向那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小厮,恍然大悟似的开口:“他……他是曾经晏府的下人!怪不得我方才觉得他如此脸熟,他怎么会进了陆府?”
  “晏少若是好奇,就跟我来吧。”林谨之说着,一把抓住了晏清的手背,将他往路边的小巷拽去。
  “晏少爷……”丁岳突然瞥见晏清被拉走的身影,有些急切都唤了一句,赶忙抬脚跟去。
  晏清闻声回头,脚下定了定,对丁岳说道:“丁岳,你就在这一处的茶楼里坐着等我回来。”
  丁岳看着晏清被林谨之抓着的手,眉头紧皱,有些不愿地应道:“可……林管事他……”
  “无事,他不过是要与我商量些事情。”晏清轻声安抚道,手中用力想要抽离林谨之的掌心,却依旧被紧紧掣着,便也下意识地松了反抗的力道。
  丁岳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眼看着晏清被林谨之拽进了巷子深处,愣在原地半晌,才往一旁的茶楼里走去。
  “林管事自重!”晏清看了眼那扇熟悉的大门,甩开林谨之的手,揉了揉手腕,沉声喊道,“有话直说便好,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林谨之看着晏清那张久违的清瘦却隽秀如旧的脸庞,突然心中有些难以控制的冲动。他上前捧起晏清的脸庞,轻轻地往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离开几寸,声音低哑地说道:“娘子,我甚是想你。”说着,又低头浅浅地亲了亲晏清。
  晏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亲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刚想质问他,就见林谨之已经自然地松开了他的脸庞,单手推开了一旁的房门。
  “请。”林谨之往院里挥了挥手。
  晏清狐疑地看了林谨之一眼,心中捉摸不透他的意图,但也依旧顺从地抬腿跨进院子。
  “清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晏清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浑身一震,随即转过头,看到院子那头的屋门被打开,一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父亲……母亲……”晏清喉间哽咽,眼眶瞬间湿润,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两人奔去。
  “清儿!”晏老夫人见状,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晏清紧紧搂在怀中。她摸着晏清削瘦的脸颊,眼泪簌簌而下:“我的清儿!怎么瘦成了这样?这些日子可怎么熬过来的……”
  晏清感受到母亲的颤抖,心中的压抑终于崩溃,他哑声唤道:“母亲……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晏老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有泪光闪动。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晏清的肩膀,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安慰:“好,好,看到你平安就好。我们听闻陆老爷的事后,实在放心不下,如今见到你了,便安心了。”
  林谨之站在不远处,轻轻清了清嗓子,说道:“晏老爷,晏老夫人,屋内寒暖更适,还是请进屋慢聊吧。”
  晏清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扶着母亲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目光感激地看了林谨之一眼,然后搀扶着父母进了屋子。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晏清将父母安置在椅子上后,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他的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打量,见两老都眼见着生了许多白发,不觉揪心不已。
  “父亲,母亲,你们怎会在林管事这里?”晏清抽泣了片刻,终于缓过神,抬头轻声问道。
  晏老夫人一边拉着晏清的手,一边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他,语气中满是怜爱:“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定是吃了不少苦……”
  “母亲,我很好,真的。”晏清抬手抹去了晏老夫人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抚道。
  晏老爷叹了一口气,接过话说道:“我们原本被陆大少爷安置在北平远郊的一处农庄。却不想前些日子林管事突然找上了我们,说情况有变,必须立即转移。林管事又将我们安排到了北平外的一处庄子里安顿下来。这次,他是特意将我们带回来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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