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就如何?”陆世铭迫不及待地沉声追问。
  “那些个下人说……老爷和大太太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他们进屋时,老爷竟……竟掐着大太太的脖子……”庆俞说得犹犹豫豫。
  陆世铭脑中轰然作响,脚下也走得有些不稳:“那母亲为何会……”他说到一半,喉头便被鱼刺哽住了似的顿住了。
  庆俞接过话,说道:“小的也不清楚……下人来报只说,他们过了一个时辰进屋,就发现老爷和大太太都……去了。”
  耳边夜风呼呼卷过,带着几缕寒意扑面而来,陆世铭已经听不清庆俞说了什么,一路疾步走向王锦华的院子,胸口却似有一团火焰,灼得他透不过气。
  等他到了王锦华院外的长廊拐角,就看到门口乌泱泱挤着一群往屋里张望着的小厮和婢女。
  陆世铭见状,继续往人群处走去,怒吼一声:“看什么?你们那几双眼珠子若是不想要了,本少爷就将它们挖出来喂狗!”
  那些下人们闻言,都被吓得浑身一抖,纷纷低着头躬着背地散开,然后转身往长廊另一头退去。
  陆世铭眼神凌冽地斜了那些退散的下人一眼,抬脚往王锦华的院子里走去。
  他刚穿过院子,就看到正厅房门半掩着,门口就躺着一个灰色长衫的身影。他往前走近,骤然就看到陆正堂僵硬的面庞,脸上还留着未消的愤怒,双目微睁,手指伸向门外。
  陆世铭的脚步猛地停住,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手脚僵硬,连呼吸都滞住了。愣了片刻,他一脚迈过陆正堂的尸体,往屋里走去。
  “母亲?”陆世铭喊了一声,转头瞬间忽地又怔住了。
  只见王锦华倒在梳妆台旁,桌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力地触着地面,地上不远处落着一枚金钗,钗身满是黑血。
  陆世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喉咙发紧,脚下踉跄几步,扑到王锦华身边,低声喊了一句:“母亲……”他伸出手颤抖着试探王锦华的气息,触手冰凉。
  “母亲……不可能……”陆世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转头冲着门外怒吼:“来人,叫大夫!快点!”
  “已经去了,正在来的路上……”庆俞匆匆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也吓得怔在了原地。
  陆世铭的手仍颤抖着触碰王锦华的脸,嘴唇开合了几次,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倏地起身抱起王锦华,走向一旁的床榻。他刚要将王锦华放下,就看到了床头金丝枕上放着一封信封。
  陆世铭缓缓将怀中的人放下,颤抖着用沾满血迹的手拿过信封,抽出信纸,缓缓展开。
  “铭儿:
  见信时,恐为娘已经不在了,还望你莫要过度伤怀,也愿你好好读这封信。
  我一生愧对于你。自你出生,就未能将你留在身边,未能尽到教养之责。祖父祖母临走前,便嘱咐我好好照看教导你,可他们唯一的遗愿,我也未能做到。看着你渐渐长成如你父亲一般冷漠孤绝的模样,我实在痛彻心扉。但此事不怪你,我只恨自己软弱无能,未能护你周全。
  铭儿,我今日所为,是为你做的唯一且最后一件事。我只望你好好自省,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他贪婪自私,害人无数,最终才走上如此绝路。为娘实在不忍看你也被权欲熏心,落得这般下场,失去你身边珍视之人。
  还有世远,他虽不是我生的,却是难得的天性纯善,你切不可怠慢于他。自然,你也要好好待自己,保重身体,也算是我在九泉之下的慰藉。
  字短情长,言尽于此。为娘走得安心,只愿你能领会一片苦心。
  你的娘亲 王锦华泣书。”
  白纸黑字,在跳动的烛火下,映入陆世铭的眼眸中。他目光停留在了信纸底部,指尖微微发颤。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陆世铭身后的大门处顿了顿,又随即走到了陆世铭身旁,站定后低声唤道:“大少爷。”
  陆世铭闻声,却一言不发,目光依然停留在信纸上。
  吴大夫察觉到气氛凝重,也不多言,便转身走向里屋王锦华的遗体。他微微俯身,先是试探着在王锦华鼻翼下探了探气息,又谨慎地伸手搭在她的腕间,静静地把脉。
  片刻后,吴大夫手一松,整个人不由得一颤。他缓缓跪下,声音带着颤抖,低声道:“大少爷……大太太她……。”
  “我知道。”陆世铭放下手中的信,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床踏上的身影。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桌上,却什么也没抓住,身上微微一晃,被身后的庆俞一把扶住。
  “大少爷……”庆俞唤了一声,声音怯生生的,还夹杂着些许担忧。
  吴大夫跪在地上,抬眼看到陆世铭的申请,随即垂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陆世铭闭了闭眼,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未发一言,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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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哩,之后正常每日一更啦(除非大场面忍不住加更)~大概捋了捋后半本的剧情,希望不会让我可爱的读者们失望~~


第39章 第三十八卷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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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按我说的去办,务必把事情交代清楚。还有——多派些人手,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晏清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厚实的门墙隐隐传入脑海,低沉又带着焦急。
  他努力想睁眼,奈何眼皮仿佛被千斤重压,一动也动不了,浑身无力,似陷入深深的泥沼。他皱着眉,身上不时地轻微抽搐,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一角。
  过了片刻,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关上,随即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柔却带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忽然,一股凉意贴上了他的脸,寒气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转瞬便环绕住了他全身。那股寒意带着微微的颤抖,将他紧紧箍住,仿佛一个冰冷的身体靠了过来,带着隐约的哽咽声和颤抖的呼吸。
  晏清难受地蹙了蹙眉,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个身体将他抱得更紧。那种带着细微战栗的触感传递着一股深切的悲凉,让他的心不由一阵刺痛。
  下意识间,晏清努力抬起手,虚弱地环住那具靠近的身体。他的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模糊,却满是安抚:“没事……我在……三少爷……没事的……”
  那几个字轻轻落下,似微风穿过长夜,却让抱着他的人骤然一滞,低低的哽咽声愈发压抑,像承载着无法宣泄的痛苦,又像是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陆世铭听到晏清的呢喃,将头深深埋入晏清的脖颈之中,胸膛的酸涩也不可抑制地往鼻尖涌上来,眼角逐渐湿润。
  “晏清……”陆世铭轻轻低声呼唤着晏清的名字,感受着他怀中传来的炽热的体温,“晏清……我没有母亲了……”说着,他眼角便涌出一串串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枕巾上。
  这几日,陆世铭虽然迟迟未从那夜的震惊中走出来,但他却没有一刻停歇,立刻就着手开始整顿庭院、安排丧事和一系列陆家生意上的公务。
  他忙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以为自己已经无知无觉地度过了失去双亲的痛苦。却在晏清的安慰中,所有的疲惫和酸涩都不可自抑地倾泻而出。
  此时的陆世铭抱着晏清,就仿佛是失足迷失的人在荒漠里看到一汪清泉,充满渴望地紧紧地将他整个人按在怀中,仿佛一松开,这抹希望就会被风吹散成一抹幻象。
  晏清在意识朦胧中,也缓缓用手拍打安抚着怀中的身体。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相拥而眠,深深坠入梦中。
  等晏清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日的下午。那日阳光强烈,透过窗纸,直直地打在了晏清的脸上,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刚想抬手遮挡那缕日光,却发觉自己的胳膊都被什么紧紧桎梏着。他艰难地睁开了眼,抬头一看,乍然惊醒。
  “陆……大少爷?!”晏清小声惊叫一声,用力推开陆世铭,挣脱了怀抱。
  陆世铭被推开后,依旧蜷着身子,眉头紧锁,浑身都带着不正常的颤抖,怕冷似的紧紧裹着被褥。
  晏清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中猛地一沉。他伸出手探了探陆世铭的额头,触手滚烫。
  晏清心下一惊,脑中却还是混沌不堪,有些无措地抬头环顾了一圈。
  这里是……陆世铭的内室?
  晏清眉头一皱,努力冷静下来,试图回忆,脑中却如同浑水般混沌。
  “丁岳!”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骤然愣住。
  丁岳……翻窗……陆正堂……柴房……
  零碎的记忆纷涌而至,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丁岳……”晏清喃喃着,猛地起身,胡乱披上衣服,手脚冰凉。他正要走到门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晏少爷,您醒了?”庆俞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药碗,见到晏清站在床边,连忙上前说道,“您终于醒了,这几日可把大少爷急坏了……”
  晏清闻言,一把上前抓住庆俞的胳膊,有些急迫地问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柴房吗?老爷呢?他如何会任我在这?丁岳怎么样了?”
  这一连串的疑问也打得庆俞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从何答起,他愣了片刻才小心问道:“晏少爷……你全不记得了?”
  晏清蹙了蹙眉,摇了摇头,有些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已经殁了……”庆俞低头凑近,小声说道,“还有大太太也一同去了。”
  “什么?!”晏清闻言,不觉提高声音,诧异地喊道。
  庆俞被他的高声反问给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床榻上还睡着的陆世铭,将他往外拽了几步,小声说道:“晏少爷那日在柴房受刑,是我家大少爷去救您出来的。丁岳当日也被大少爷救下来,安置在府外养伤。老爷知道了,当夜便对大少爷一顿训斥,还夺了他的产业纳入陆府……”
  晏清听着庆俞的叙述,眉头紧蹙,胸口汹涌起复杂的情绪,又追问道:“那老爷和……大太太如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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