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周贤笑嗯,低头继续写。
  两人一说一写,偶有商量,忙活一下午,终于把名册录完。
  雪里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疲惫的喉咙,缓声道:“徐明柒催促使唤我做事,我亦能催他履行约定。最后写封回信,让他趁新皇登基三把火,颁布那三道政令。”
  周贤灵光一闪,提笔写信。
  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徐明柒信中的套路,先恭贺新皇登基、成就大业,强调雪里卿虽然为助他,日日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差点累垮,但看见百姓日子有了希望,仍倍感欣慰。
  接着言寒灾乱世中,百姓被迫卖身为奴,流民四蹿,菜人市猖獗,这次给的人才名册中,还有许多厉害的女子哥儿尚无法名正言顺为国效力,强调天下仍然水深火热。
  政令待发,皇帝仍需努力。
  浏览完周贤写的这封阴阳怪气的回信,雪里卿轻笑,把纸递给他:“就这样吧,东西封好送去戍北军驻营,交代他们加急送进京。”
  周贤晃晃空了的茶壶,起身去续上热水,给雪里卿的茶杯倒满:“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安排,很快回来。时候也不早了,晚饭想吃什么?”
  雪里卿抬眸思索。
  “玉米烙。”
  周贤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答应。
  过不多久,周贤忙完回屋,雪里卿已经侧躺在矮榻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替他盖好毛毯,弯腰亲了亲他轻蹙的眉心。
  睡梦中的雪里卿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眉眼微微舒展。
  周贤心中轻叹,替他整理乱发。
  雪里卿真是应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灾乱不止,他的心便不会安。
  周贤虽未有前三世的记忆,但那是实打实发生过的。自去年雪里卿为那三条政令跟徐明柒交易,又开始忙于治理天下起,他心底一直忐忑不安,即使孙相旬说过无碍,还是害怕。
  怕一个没看好,雪里卿又会一口老血去重开第五世。
  周贤因此好几次午夜惊梦,梦中他好似真去了前三世,一次又一次经历雪里卿的亡故,痛得窒息。
  他也曾悄悄请教过孙相旬,询问如何能让卿卿不这样。
  孙相旬叹了口气:“王朝更迭,逢遇天灾,若将这段岁月比喻为两个白天之间过度的黑夜,绥朝老皇帝的死意味着傍晚降临,徐明柒为次日即将升起的新日,小卿便是那轮月亮,现于夕阳昏暗之际,隐于朝阳耀天之后,在这段短暂的黑暗中悬空照夜。”
  “这是他注定的天命。”
  周贤便清楚了。
  想雪里卿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势必要解决这世道根源。他该做的,是寸步不离守好他。
  前三世无人体恤。
  这一世他在卿卿身边。


第275章 
  六月初八,京城登基大典。
  徐明柒正式登基,向前朝皇族后裔行二王三恪之礼,以彰正统,之后论功行赏,进封王侯百官,亦如约颁布了那三条政令。
  祈朝百姓皆良,天下再无奴籍。
  女子哥儿可自由婚嫁,无需再受年龄束缚。
  任贤举能,何故受制?日后不论出身不论性别,男女哥儿皆可参加科举,功名官位能者居之。
  举国震之,褒贬不一。
  不久之后,一道敕封圣旨送至泽鹿县,给雪里卿和周贤的未来子嗣封爵。
  永安侯爵,世袭罔替。
  来宣旨的是张梦书,将圣旨交给雪里卿后道:“皇上让我带句话,雪夫郎与周郎君无心权势,但后代不一定也只想闲云野鹤,有此爵位,他们无论志在何方都会更顺遂,此乃去年救命之恩的承诺。”
  这是觉得虎父无犬子,提前用一个侯位把后代预定上,顺便卖个人情,三年期满后还有得商量?
  不过,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雪里卿权衡后应下。
  圣旨宣完,张梦书另拿出一道金纹折簿递过去:“这里是祈朝五品及以上官爵的名册及职务,皇上专门命翰林院抄录给您,方便办事。”
  雪里卿接过翻阅,首先入目的便是天子心腹,内阁的任命。
  看见名单,他不禁蹙眉。
  四殿两阁,六大学士,上一世明明任命了四位,这次除雪里卿,其余三人竟也都没入。
  反而是程雨流,任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虽只是位次最低的东阁,却成为当朝内阁唯一一人。
  雪里卿轻叹:“这家伙,怕是跟京城八字不合。”
  周贤:“怎么了?”
  雪里卿把折簿朝他偏了偏。
  看清那行字,周贤扬眉:“这不就是活靶子吗?”
  表面看上去是重用,实际对早早追随徐明柒、自北地起便跟他一起打江山之人而言,程雨流只是个打到平宁府才半道冒出来的年轻小子,却踩着所有人独得天子青睐,实在功不配位。
  这跟米糕出炉,让窜出的老鼠啃了没两样,之后少不得针对。
  周贤感慨:“还没上任呢,政敌先立满了,咱侄女婿这是入京自带腥风血雨,先天政斗圣体啊。”
  雪里卿目露无奈。
  出现这种局面,应是开国功臣中武风太盛,徐明柒想借程雨流和背后的雪里卿之手,扶持文脉,平衡朝局。这大概也是他在登基大典前书信,让雪里卿举荐文臣的目的之一。
  入朝政斗,不可避免,朝臣本就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刀。
  只是这才刚建朝,皇帝就开始布局削弱开国功臣,还真是那股熟悉的烹狗风格。
  雪里卿轻哼,继续往下看。
  不出意外,赵永泓代表绥朝受二王三恪礼遇,保下了小命和王位,此后只要乖乖听话,便可富贵无忧。
  不过他的封地倒出乎预料。
  富庶的江南不可能保留,雪里卿以为徐明柒会如前世对赵永靖一般,将赵永泓封在京畿县城,表面礼遇,实为扣留监管,限制出行。
  眼下白纸黑字,写的竟是霖州。
  霖州属河东省,位于省东沿海,拥有一座仅次于江南的对外海港,与平宁府相距不过六百里,却离京城遥遥两千余里。
  雪里卿不信徐明柒无故如此。
  他迅速翻阅折簿,视线最终停留在武将之列。
  雪里卿指着上面张少辞的名字,抬眸问:“这是怎么回事?”
  凭他对张少辞的了解,即使对赵永靖失望,甚至亲手推了把绥朝覆灭,他始终效忠的都是赵永蘅,不可能心甘情愿为后朝办事。
  张梦书出言解释:“张将军为了他的宗亲,与皇上做了笔交易。”
  张少辞不止赵永泓这一门亲戚,还有个曾任吏部尚书的爹爹。赵永靖在位时,两人政见不合,分道扬镳,但始终是命运牵连的血脉亲族。
  登基大典少不了前朝皇裔,宣告新朝继承正统,乃名正言顺。早在三月战局明朗时,赵永泓和赵康琦便被徐明柒挟去随军,预备之后的登基事宜。
  张少辞不放心,也一同前往。
  期间,徐明柒得知张少辞整顿散兵抗击倭寇的事迹,几次递出橄榄枝,均不得如愿。
  随后他入主京城,开启清算。
  徐明柒对前朝官宦下手本就狠,张少辞的父亲及宗亲为官更不清白,张家喜提午门大铡全家桶,独张少辞抗倭有功,免去刑罚。
  张少辞无法眼睁睁看着全家老小去死,独自苟活。
  他知道徐明柒想要什么,负荆求见新皇,在殿前立下军令状,愿带水师渡海伐寇,将其收编为祈朝一省,永消此患,不成功便成仁。
  条件是留张家无辜妇幼一命,宽待赵永泓与小侄儿赵康琦。
  徐明柒爽快同意。
  他当场任张少辞为横海将军,将张家全族死刑宽赦为流放,还改了赵永泓原本拟定在京畿的封地,称:“霖州好山好水,适合赵王采风作画,也方便小世子拜访老师,他们都会在霖州海港等待横海将军的楼船凯旋。”
  得此承诺,张少辞彻底安心。
  张梦书道:“我离京前,张将军已连夜点兵,前往江南整军,估计过不多久就会启航东去了。”
  雪里卿揉了揉眉心。
  前面入了徐明柒的暗局,这个又中了他的阳谋,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但此局已定,没有更改的余地,雪里卿也鞭长莫及。
  只能祝愿张少辞顺利凯旋。
  正事办完,该谈家常了。
  周贤问张梦书:“这次过来,是要接高夫郎和两两进京的吧?”
  张梦书闻言,不禁扬起笑容,语气格外明朗:“不进京,回家。”
  周贤:“回家……邬州?”
  张梦书笑着点头。
  因祈朝武将里仅有张梦书一个南方人,本地人好办事,徐明柒便将领兵巡行收整南方疆土、配合文钦差安排治理当地寒灾的活儿派给了他。
  张梦书受封镇南将军,将军府就定在他的家乡,安云省邬州。
  虽然身负皇命,之后还要去巡行南方州城,短时间内无法留在家里,但比起在北地长途跋涉方能相见的日子,终究是看见了希望。
  他和高知远终于能相守了。
  他们能带着两两一起回家,每年除夕清明到逝去的家人坟前扫墓祭拜,度过的每一天皆是团圆。
  高知远收拾着行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得雪里卿无奈。
  “高兴傻了?”
  高知远擦去眼泪道:“我高兴,也难过,此行回去便是定居,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舍不得你们。”
  雪里卿伸手逗了逗坐在床上玩耍的两两,莞尔道:“别哭了,两两三岁生辰时,我去邬州看你们。”
  高知远:“真的?”
  雪里卿轻嗯:“那时应当不忙了,我和周贤外出走走也好,到时你身为东道主,要好好招待。”
  高知远高兴地重重点头。
  *
  一朝圣旨封百官,这次要离开的不止一个。
  程雨流要上任,钟钰随之进京。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地位,钟家的境况已彻底安稳,无需畏怕什么,钟霖更不必闷在小小的宝山村。
  他如今已有十七岁。
  少年初长成,自有前程要走。
  新朝立,天下功名削一级,除皇帝钦封的官员以外,其余官员资质均需重新核定。
  圣旨昭告天下,开国设恩科,广纳文贤,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各级科考均改为一年一考。
  不论性别出身,能者居上。
  今年时间有些赶,但还是要求各地依照本地情况,尽快安排学子先后开考县试、府试、院试、乡试,次年京城会按时开启春闱与殿试。
  这是祈朝初年的首届科举考。
  此次考生众多,名额也多,定的官级普遍比寻常科举时更好,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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