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紧接着图穷匕见,露出目的。
  徐明柒言前朝遗臣罪行累累,大都可杀不可留,目前祈朝欠缺文官,千百官位全是空缺,四处支应不开,还请雪里卿继续统领全国治灾事宜,顺便协理他重整朝廷。
  总而言之,还是催活儿。
  周贤读完,忍不住吐槽:“之前攻城略地时三天一封信问,现在忙着登基皇位还要抽空赶两千里路送信来催,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抽吧。”
  是一口气不给歇啊。
  难以想象,雪里卿前世过的得是什么日子,不累出事才怪!
  程雨流却感慨:“忧民之忧,急民之需,如此说明他在乎,总比催选秀涨赋税的好千百倍。”
  雪里卿闻言,转眸望向他。
  程雨流对上视线,以为那眼神里是也受够了昏君当道的惺惺相惜,他刚想回应,便听雪里卿问。
  “你想当钦差吗,二徒弟?”
  程雨流困惑:“啊?”
  雪里卿点了点面前的金纹书涵,淡然道:“他这不是催我干活,是催我给他培养能干活的人,想在约定的三年期限内将我物尽其用。”
  周贤不赞同他的用词:“什么叫物尽其用,卿卿是人。”
  旬丫儿皱鼻附和:“就是。”
  雪里卿莞尔:“新朝第一笔官运机缘皆在此刻,他敢给我这道权柄,自然没有肥水流向外人田的道理。”
  “祈朝虽立,却有大片领土尚未收拢,整片南方及西北地区急需派兵前往接管,如今天灾祸及天下,顺道派个钦差随行指导安排各地救灾事务,一箭双雕。雨流随我治灾三年余,对个中策略理解深刻,司竹以话本普传治灾法亦有功有名,你们都是合适人选。”
  程司竹微怔:“我?”
  “我并无功名。”
  雪里卿:“登基大典后,新皇必开恩科,以你学识足以榜上有名,况且你有身负从龙之功的兄嫂和未来岳家,荐个官有何难?”
  程司竹抿唇,望向旬丫儿。
  周贤察觉,扬眉道:“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这是你的前程未来,我们优先尊重你的决定。”
  程司竹轻嗯,与之解释。
  “时年天灾不断,弱小的孩童无力自保,或失去双亲流离失所,或被贼人伺机掳掠。太平年间拐子是贩人,乱世就是贩肉,外地州城与流民群中不乏易子而食,菜人市更有明目张胆以稚童肉嫩为招牌!”
  说到这里,他蹙眉不忍,稳了稳心绪方才轻声继续:“我与旬丫儿想效仿雪夫郎建抗灾联盟之法,联络各地方育婴堂与私家善堂,另建救助会,专门救助世间孩童,不止是失养的孤儿,还包括遭施虐贩卖的孩子。”
  “此事我们已得到于莺莺管事的支持,正在制定规划,本想拿出完备之法再来询问雪夫郎……若我离开,这边恐怕会耽搁。”
  程司竹话中显然更志于此。
  雪里卿却道:“若为此事,你更应去做官。”
  程司竹拱手:“还请解惑。”
  雪里卿:“世道乱与不乱,成事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办法。末朝乱世礼崩乐坏,可出枭雄,以霸道之法把控地方以达成目的,但在太平年间,法度秩序为统,官权王法为尊。”
  “如今新朝已立,不会乱太久,徐明柒为人霸道,他以民心与军队成就大业,定然要预防同道中人,民间出名的势力必遭打压。你想名正言顺救济天下孩童,就去户部或刑部,凭本事让皇帝批下你的折子,也唯有律法政令能真正惠及天下,无有错漏。”
  旬丫儿知道程司竹顾虑与自己的约定,赞成劝道:“阿哥说的没错,刚好你能趁此机会考察各地情况,咱们干票大的!”
  见她也同意,程司竹颔首。
  “全尊阿哥安排。”
  雪里卿望向程雨流:“你呢?”
  程雨流叹气:“我恐怕不行。”
  雪里卿目露疑惑。
  周贤也纳罕,这位总冲在民生一线的好知县,以经世济民为己任,这关键时刻居然退却了?
  他问:“出什么事了?”
  程雨流难得羞涩:“昨日小钰刚诊出喜脉,正在家中养胎,因此今日才没跟过来。”
  雪里卿闻言,立即瞥了眼周贤,那眼神好像在说“没用的男人”。
  周贤默默望天。
  程雨流叹道:“大夫说这胎的产期在腊月,钦差需巡行各省,不知几时能归,若冬日遇雪被迫滞留外地,我怎能留她一人独自生产?”
  此事已有张梦书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去年戍北军停驻平宁府,他回来看到夫郎和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惨,此事成为此生无法弥补的愧疚与遗憾。
  程雨流不想步后尘。
  雪里卿转眸问:“错失巡行各省亲自治灾的机会,你不遗憾?”
  程雨流抿唇,坦然承认。
  “遗憾。”
  “但除了钦差巡行,我还能在其他许多方面为百姓尽力。先前徐……圣上已向我透露,会调我去户部任职,且品级不低。您与圣上约定只出谋策不入官场,到时有我在京中把控,亦可保证救灾粮款不会再出错。”
  见他的确想透彻了,雪里卿颔首,心感欣慰。
  三世不变的轴脾气,成个家倒逐渐收敛起来,还学会了退而求其次,思寻两全之法,十分有长进。
  日后程雨流进京为官,他也能放心了。
  午后,程雨流和程司竹离去。
  雪里卿着手准备给京城回信,举荐贤才,推行后续规划。
  他回顾前世所知贤臣与这两年治灾结识的人物,多方权衡后,整理一出名册,详细记录每人的长处与短缺,附上官职建议与安排。
  面前纸页,写的密密麻麻。
  周贤心疼道:“这么急做什么,午休都没睡,坐下一直写,这杆狼毫笔都快叫你磨秃噜毛了。你的信从这送到皇宫,八百里加急也要好几天,不耽误这一时半刻。”
  “早做完,早结束。”
  雪里卿执笔,在宣纸上走笔龙蛇,耐心道:“这天下我治了三世,心中有数,如今只管出谋划策,如何执行全由皇帝和朝廷去操心,那才是最劳神气人的,我并不为难。”
  “新朝初立,天下待统,这几月是建立秩序的关键期,也是各地方安置流民、开荒植树重启的最佳时机,现在尽善尽美,成效最好,更能省去日后许多麻烦。”
  说着,他停下笔,望向身旁帮忙研墨的周贤,眸中含笑:“若计划执行顺利,明年此时,祈朝五成疆域可勉强复归安定。”
  周贤托腮:“五成?”
  雪里卿轻嗯:“流民四乱无非是想谋一条生路,只要田地还种得出粮,养得起人,自然可解。”
  天下虽气候大变,但各地春种秋收一季粮尚可保证。
  中州与南方中东部少战乱,从前最富庶,百姓最多,有张少辞镇守,倭寇没能掀起多大风浪,底子很好,现在也最好处理。
  先派兵平定倭乱,安民心,再兴重建开荒,只要支撑到明年秋收,便可得以维续。
  至于期间赈济重建所需物资,开国库,剿贪官,再抄几家赚国难财的粮商行会足矣。
  其次北境,徐明柒的大本营,他早前便以军队开垦十万亩黑土。那边本就地广人稀,几年寒灾之后人口更少,算上原有的田地山产与成熟的商道,养剩下的百姓也勉强可行。
  唯有西北与东南,最难治。
  其一因这两处有天险阻隔,位置天高皇帝远,占地广阔,物资难运,更难管控。
  其二则是拜赵永靖那蠢货所致,签降书,割城池,更在调走防军后被鞑瓦与蛮夷摆了一道,至今已共计被占十七城。
  派兵打回领土需耗时间,且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城战乱,还会影响附近数城甚至几省治安。这两地久乱无序,天灾之下,一年内收复并恢复生机,几乎是痴人说梦。
  剩余的混乱,便在这里。
  雪里卿道:“一年恢复五成已经很多了,虽是五成疆土,却囊括天下八成百姓。世间除了老师与我,无人敢夸下这等海口。”
  周贤轻笑:“我不是觉得少,是觉得太快了。现在可是天下大乱,大家都自顾不暇,整不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那套,一年定五成疆土,我家卿卿真是太厉害了。”
  雪里卿摇头:“这些地方的先天气候与秩序局势本就好,我只是乘势,再有三世经历,并非厉害。”
  “没有卿卿,哪来的好局势?”
  周贤掰着指头数:“镇守江南的张少辞是你提前布局劝过去的,南方疫病初现是你请得马大夫出手,北地的粮布商道和十万耕田也源于你出谋推动,平宁府及附近十几城的安定,更是卿卿一手扶持。”
  “包括徐明柒这江山,开商道,垦荒地,南下购粮,累积资本,但凡缺一个,他敢这么快谋反?戍北军能兵强马壮地一路打穿汝金又攻入京城?他是有他成功的本事,但卿卿的功劳亦不可或缺。”
  “卿卿不要总妄自菲薄,总说自己无能那种话,若非跟你一路走过来,我差点都要信了。要我说,这片天下的每一人都该感谢你。”
  “卿卿就是最厉害的。”
  雪里卿望着周贤认真的眸子,捏紧笔杆,点头轻应。
  “好。”
  周贤弯眸,站起身挽袖道:“写了这么多,手腕该酸了,后面的卿卿说,我帮你写吧?”
  雪里卿并未坚持,将手中这页写完后便交出毛笔,跟他换了个位置。
  周贤坐好问:“下一个谁?”
  雪里卿:“洛起元。”
  周贤抬眸:“他?自说从军离开泽鹿县起,好几年没听过了,他现在什么情况?”
  雪里卿:“那年跟张梦书说后,回北地建议开商道时,他便跟徐明柒举荐了洛起元,随后洛起元便投入徐明柒门下,负责北地两城百姓的赈济,听说稳重了不少。文臣空缺,他有小三元的功名,应当会封个不错的官职。”
  周贤嘲道:“我记得洛士成当年明升暗降,也去了北地当同知,这次他岂不是能得偿所愿了?”
  雪里卿颔首:“祸福相依。”
  因果有律,承负自转。
  世间并无完美法,有得必有失,全看人如何选择。洛士成因被暗贬搭上从龙机遇,如今高兴升迁,若得知背后协理朝纲之人是雪里卿,以及他在泽鹿县为程家两兄弟铺的亨通官路,心中恐怕又会升起另一番得失心。
  雪里卿不会针对他们,但也不会帮助。他们两家之间一切皆为合作,未交恶亦未结善,给洛起元指路戍北军,已然了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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