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雪里卿垂眸:“我想做官。”
  “科举需验身。”
  “入仕又不止科举一条路,官员的谋士幕僚无需验身,只要得到赏识,获得举荐,亦可入仕。”
  这是这段时间赶路时,雪里卿思索好的盘算。
  虽然在外人看来,举荐的路子比不上科举出身,官途上限低,更不要说从幕僚做起得到荐官机会有多难,但他是个不可为官的哥儿,想入仕,只有这条路最容易躲过身份盘查。
  况且给七品小县令当师爷,遇上像洛士成那般自己官途都没谋明白的,自然无前景可言,但若是能得皇帝皇子赏识,又何愁上限与前途?路只是难,却并非不可为之。
  逆水而上,谁都困难。
  结果究竟如何,还要看路怎么走,走这条的路的人又是谁。
  雪昌那般蠢货,花上一万辈子也不可能成功,但雪里卿年少自傲,认为自己只要肯用功,定然可成。
  想到这里,雪里卿眸子微动。
  他悄悄望向那边老神在在、好似什么事都知道的老道士,抿了抿唇,轻声道:“你给我算一卦。”
  这事究竟顺不顺利?
  孙相旬道:“一线生机。”
  雪里卿蹙眉。
  这结果,他不爱听。
  雪里撇开脑袋忍了忍,半晌又耐不住回头问:“生机在何处?”
  孙相旬笑眯眯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拜我为老师,保你官拜一品首辅,世世从龙之功。”
  这话跟江湖骗子有何区别?
  雪里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牵马走到更远的角落,不再理他。
  见他似乎不太好忽悠,孙相旬转转眼珠子,提出建议:“拜老师的确不好盲目,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都不能走,不如我在此同你试讲几课,你若觉得不好,雨停后自行离去,否则就留下当我学生,如何?”
  “左右只是听我说说话,就当无聊听老头讲故事,你又不吃亏喽。”
  雪里卿迟疑着答应了。
  仲夏的雨水簌簌冲刷着绿叶,烟雾般笼罩山野,也完全山间破庙的讲学声吞没。一天一夜后雨停,雪里卿便多了一位老师。
  孙相旬无疑是位好老师。
  他教导雪里卿细致认真,涉猎内容多而广杂,包括但不限于诗书典籍、历史杂学、朝堂局势、兵法谋略以及为人处世的原则道理等等,这些都让日后的雪里卿获益良多。
  只是,孙相旬明明是位道士,唯独不传授雪里卿经文道法,唯一的例外是道平安符,教他平日画来静气修心。
  雪里卿问过:“符文那般多,为何独教我平安符?”
  孙相旬笑呵呵道:“人心欲念纷繁复杂,拜完这神拜那神,唯有平安朴实无华、贯穿始终。千帆阅尽之人只求平安,最真挚的人心也唯祝平安,这二字最安人心,是老师此生夙愿,也是老师对你的祝福。”
  当时的雪里卿似懂非懂。
  四世人生,历经了王朝覆灭,见证无数生死,重获亲友学会情爱,雪里卿才懂何为“平安”。
  年少微末之时的教导,造就了雪里卿,那段经历与教导一直铭刻在心。他同孙相旬相处时间不长,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一年时光,这在他的三世经历中既不够惊险也不够浩荡,老师却始终是他心中最敬重依赖之人。
  周贤总感慨说雪里卿这种脾气,一个人如何独自支撑过三世岁月中的愤怒与委屈?
  耐着性子勤理朝政时,雪里卿谨记老师教导的仁善普爱之心,一意孤行无人理解时,他反复确认自己所作所为完全符合老师教导之经世原则,无亲无友无人可信时,他知道,世间还有老师在为他祈求平安。
  这就是老师对雪里卿的意义。
  ……
  前往安置点的马车上,周贤静静听着雪里卿娓娓而谈。
  他觉得这位老师对雪里卿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寻常的教导之恩,更如父如母,承载着他许多精神信念,填补了他自幼在亲情上的空缺。
  这种感情,周贤能找到最恰当相似的类比,就是他对妈妈的感情,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珍重。
  周贤十分能理解雪里卿。
  雪里卿双手交握着周贤的手,敛眸轻声道:“我们有约定,分别后我不可擅自寻找老师,有缘自会相见。他一个算命卜卦的老道士,总神神叨叨,起初我并未多想便答应了,却没想到每一世都只有最初那一次相遇,至死都再无联系,再问他也从不告诉我缘由。”
  “我有时会猜测,是不是老师身负不治之症,分别后便有死劫,不想我难过才骗我做出这种约定。”
  这个疑惑,雪里卿也问过。
  孙相旬不可置信雪里卿居然会生出这种想法,道:“我当初死乞白赖哄来个徒弟,就是为了安度晚年,怎么可能白白死掉?我还指望以后退隐山林,让你给我养老呢。”
  “你记住啊,老师我以后想住在山崖上,最好是一片前临断崖背靠峭壁的崖中台,阳光明媚,清风习习,青草一浪叠着一浪,哎呀舒服漂亮得很,那才符合我的高人身份,遇见一定要给我搞到手。”
  周贤闻言,哭笑不得:“原来当初你又哭又闹,非得定居山崖,是为了老师?”
  雪里卿不悦:“谁哭闹?”
  周贤:“我,我抱着卿卿的腿,哭着求着要住山崖上的。”
  雪里卿轻哼。
  周贤失笑,揽着雪里卿的腰往怀里紧了紧,蹭蹭他的额角:“别多想了,索性老师现在已经现身,有什么疑惑直接去问就好,我觉得这次你肯定能得到答案的。”
  雪里卿轻轻点头,也认可。
  三年前,孙相旬经过泽鹿县,曾为雪里卿和周贤批过“三世缘分、四世终成”的断词,而今他又一反前几世的销声匿迹,主动找过来,雪里卿也觉察出了不一般。
  说不定,这一次,他真的能从老师口中得到许多答案。
  狂奔的马车逐渐放缓,终于抵达目的地。雪里卿和周贤对视一眼,一起下了马车。
  安置点用于入境百姓隔离观察,任何人不可随意进出,凡进去的都得跟着隔离四十天才能回家。外人想要探视,只能由兵差将人唤到大门口,双方隔着几丈远相互喊话,带来的东西也由站岗的兵卒盘查,层层递进去。
  周贤跟雪里卿一走过来,便有认识人的兵卒过来招待。
  “二位来此,有何指示?”
  周贤刚要请他找人,听见里面忽然响起吵嚷声。他寻声抬头,就看见安置点的篱笆墙里,一个白发长须、仙风道骨的青衣道士,正叉着腰跟一个壮年男子对峙。
  中气十足的骂声清楚地传过来。
  “你爹被医死,那是你为了省钱听信假扮成道士的江湖骗子鬼话,生病不给买药,一天三顿喂牛粪,硬生生给人膈应死!你个不肖子孙,自己又蠢又坏治死自己老子,还想把脏水泼我们道士头上,四处说我坏话毁我名声,联合众人赶我走?”
  “哼,惹到我算你倒霉,今日我就叫你知道芝麻为什么节节高,你道爷爷为何是你道爷爷!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泽鹿县混不下去?!”
  自家阴私都被抖落出来,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那壮年男子被气得涨红了脸,不服气骂回去。
  “你们这些妖道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只会妖言惑众、骗钱害人的害虫!我只是让大家看清你们的真面目,莫要再被骗失了小命,就算是知县大人知道也只会嘉奖我,我倒要看看谁会让我混不下去!”
  老道士挑起嘴角,轻呵一声,扭过头便冲着大门喊:“乖徒儿,这里有人欺负你最尊敬爱戴的老师,你快来给老师做主哇!”
  雪里卿&周贤:“……”


第265章 
  在马车里听雪里卿讲了一路的恩师情谊,周贤以为孙相旬是位鹤发童颜、神秘莫测、和蔼可亲又治学严谨的白胡老道,形象就跟孙悟空的师父菩提道祖差不多。
  此刻滤镜已然碎了个干净。
  看着远处叉着腰跟人骂仗、还吆喝徒弟快来撑腰的老者,周贤哭笑不得,下意识望向雪里卿,心底还在考虑他若扭头要走,究竟劝还是不劝。
  出乎预料的是,面对这种场景,雪里卿一脸淡定。他转身安排人将带来的东西往里搬,俨然一副习以为常、要等对方骂完这架再谈的样子。
  周贤视线在师生二人之间来回摆了两圈,无奈摇摇头,扬声给孙相旬递了个台阶。
  “老师,我是周贤,您的徒婿,可还记得?一收到您的消息,我们立马就赶过来了,还给您带了许多东西,快来瞧瞧合不合适,还有什么缺的。”
  孙相旬闻言,朝那壮年男子啐了一口,这才快步走到门口。
  时间太赶,雪里卿买的东西来不及收整,有些用油纸包着,有些是布袋和木盒,大大小小有些零碎。
  “铺里没有道袍成衣,只买到几身圆领袍,应当合身。里面有米面菜肉,安置点分发的食物粗简,你拿去找厨子帮你做些可口的小灶。还有十副预防疫病的药包,安置区内风险高,你每日早晚饭前煎服……”
  雪里卿缓声叮嘱。
  孙相旬哎声应答,视线从面前的物品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不远处身姿笔挺的年轻哥儿身上。
  雪里卿抿唇,住了声。
  夏风吹拂浓绿枝叶,沙沙作响,师徒二人静静对视。
  孙相旬了然笑道:“别着急,我这次来就是要赖着让你养老的,不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等隔离期结束,回家有的是时间,届时为师将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记得先回去给我收拾个小院,要院西角种腊梅的那所,老道我可不想跟你们小夫夫住一个院子讨嫌。”
  听他对自家讲得那样详细,周贤暗暗心惊,又忍不住失笑。
  雪里卿用手肘轻捅了下他。
  来的时候那样急切,到了地方,却只隔着篱笆说上寥寥几句话。虽匆匆结束,双方的心却安定许多。
  目视安置区内部巡护的兵差搬起地上堆叠的物品,同孙相旬一起走向里面的木排舍,雪里卿唤来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官差。
  负责人已听说了这边的事,不用雪里卿开口,主动交代:“令师与方才那男子都是今早进来的,分配到同一间屋里住。那人声称自己爹爹被道士骗钱治死,所有道士都草菅人命,联合同伴欲将令师赶走,方才刚争吵到外面,您就来了……”
  “赶走。”
  负责人:“嗯?”
  雪里卿冷道:“寻衅滋事者,全部赶出泽鹿县,给老师安排一间单独的房间,他喜欢清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