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直到前段时间,念念偶然听见一位从育婴堂嫁出去的阿哥的近况,想法忽然发生转变。
  那位阿哥死了。
  三年前,他被配给一户人家。
  官媒说那男人是老来独子,外县人士,家底丰厚,只是先前的娘子没那个福气,留下一儿一女便病去,是对方想寻个年轻哥儿,尽快成婚照料儿女,恰好官媒人想起育婴堂有哥儿是出阁的年纪,这好事才能轮得到他头上……
  句句全是夸赞与高攀不起。
  相看时,堂主见对方开朗健谈,除年纪稍大和二婚外都很好,便同意将哥儿嫁去外县。
  谁知那男人表面光鲜,实际性情暴躁易怒,经常打骂妻儿,上任娘子便是被追打出门,失足落水而亡。
  那位阿哥后果更惨,据说是慌乱中钻进深山迷失,尸骨无存。
  念念听后十分害怕。
  堂主很好,但看人也会走眼,她掌管育婴堂上下糊口已是困难,更没精力再去管已离开的人。
  她们是孤儿,身世飘零无依无靠,背后没倚仗,被欺负死也无人管,日后好坏全要倚仗所嫁之人,可媒人又怎会给无人撑腰的孤儿说什么好人家?到时舌灿莲花,分辨不出真假。
  她的命运,或许也会那般……
  病房内,念念轻道:“这些天我想了许多。这世上之人定是好坏参半,没有坏人那位阿哥不会死,没有善人育婴堂的大家也活不成,但阿哥之死同媒人的故意欺瞒有很大关系。如今我已有十四,明年便要嫁出去,在官媒人手底下赌参半的命数,我不敢,我更想相信帮过我们的好人。”
  说着,她抬头望向雪里卿。
  这好人是谁不言而喻。
  在她讲述中,媒人隐瞒是帮凶,那男人相看时也伪装得很好,叫堂主看走了眼,八成当初念念也以为那位阿哥嫁了个好人家。这之间的真真假假,其实已以令她不信别人口中甚至自己眼见的好坏。
  反而是小姑娘字里行间对飘零身世的苦涩和对未来命运的惶恐悲观,令人在意。
  相比介绍个好亲事,雪里卿认为念念需要的是另一个承诺。
  他温声道:“日后如有难处,尽可去宝山村寻我,我很忙,但只你一个小丫头还是管得过来的,莫怕打扰我。至于亲事,我帮你择个性子温厚敦实的人家先看看,可好?”
  念念感动点头,含泪重复:“不打人就好,我不挑的。”
  她是真被那阿哥的事吓怕了。
  大家大都是苦过来的,育婴堂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她不怕苦和累,也从不怨被抛弃,打记事起的心愿唯有好赖活下去呀。
  她实在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家浑身酸痛,终于结束回来了。


第219章 
  话题结束,房间复归安静。
  怕吵到床上的孩子和奶娘休息,雪里卿和念念的动作都尽量放轻,只在必要时偶尔压声交流两句。
  灯捻挑了几次,安稳至午夜。
  临到跟马之荣和姜云换班时,小哥儿还是出了问题。
  他的体温突然攀升,不待察觉异常的雪里卿转身去唤马之荣,婴儿紧接着浑身抽动,口吐白沫。
  这是生了惊风。
  对面的念念吓懵,下意识弯腰去按住哥儿。
  “别动。”
  雪里卿喝止住她的动作,同时出手将婴儿扶起侧卧,一边松解裹住他的衣物,一边冷静吩咐:“去拿帕子给他擦干净口鼻,莫呛了呼吸。”
  念念恍然回神,忙转身洗棉帕。
  这片刻的动静,也吵醒了屋里的奶娘。看见小哥儿的模样,她吓得哎呦一声,不用雪里卿开口,赶忙穿鞋下床去隔壁拍门。
  马之荣和姜云很快赶到。
  经过诊查,马之荣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交给雪里卿前去抓药,自己则拿出针灸包,点针稳稳扎在婴儿右手的中冲穴,暗色血液瞬间涌出指尖。随着暗红逐渐变浅,小哥儿的抽搐得以缓解。
  雪里卿不再多看,拿起一盏油灯去铺子里抓药。
  夜色里的医馆,寂然无声,听不见后院病室的兵荒马乱,随着雪里卿推门而入,灯火随之一点点推入房间。他将灯盏放到柜面,一左一右展开药方和油纸,并拿出用来称药的戥子,转身迅速配药。
  ……
  煮药、喂药、针灸擦拭。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忙碌,小哥儿的情况终于稳住,体温复归之前一直维持的低热。
  大家彻底松了口气。
  马之荣坐在床榻边,对雪里卿、念念和奶娘挥挥手:“高热引的惊风,一刻钟内稳住便不是大事,你们安心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望了眼再次睡过去的婴儿,雪里卿轻轻点头,带着另两人转身去了隔壁空房。
  后院的两间病室格局相同,均是靠东墙左右各放置两张榻床,中间摆上一道屏风用以遮私,只是平日用不到,屏风被推到后墙叠放。
  见此,雪里卿唤二人过来,先一起将屏风展开,隔出两片空间。
  由于奶娘后半夜还需去给小哥儿喂食,便跟念念一起选了外侧靠门的那张床榻凑合一下,雪里卿睡去屏风后面。
  熬了半宿,雪里卿颇为疲惫,合衣躺下后不消几息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再次睁开眼时,对面窗格里的阳光有些刺目,雪里卿眯起眼,微微偏头把脸埋到枕头里,余光瞥见床前坐着一道人影。
  他视线上移,看清是周贤。
  大概也一宿没怎么休息,男人单手撑着脑袋,闭眸小憩,阳光从窗外侧打进来,照亮其眼底两片青黑。
  雪里卿这般静静望了会儿。
  熬夜后的这一觉,让他觉得心口疲虚,不大舒服。雪里卿其实很想就此睡个回笼觉,但今日要紧事实在太多,不容犯这个懒。
  他只稍微醒醒神,便坐起身。
  这一动作也将周贤惊醒。
  见是雪里卿醒了,周贤坐直身子,抬手帮哥儿理了理睡乱的发丝,嗓音低哑而温柔:“饿不饿?我买了饭菜温在厨房锅里,洗漱用物也备了新的,给你打水进来还是去院里?”
  雪里卿反问:“一夜没睡?”
  周贤打了个哈欠:“上半夜睡了会儿,后半夜跟魏叔和一位捕头翻进后河村那对兄弟家里探查,后面一直忙来忙去没顾得上。”
  他们一个只睡上半夜,一个只睡下半夜,也是隔空轮上班了。
  雪里卿下床:“在这睡会儿。”
  “不了。”
  周贤知道雪里卿不把事情办妥不会安心,倒不如一起将这堆事处理完,再回家好好休息。他跟着站起身,亲亲夫郎的脸颊道:“那小哥儿凌晨退烧,老马说已无大碍。你先洗漱吃饭,稍后我再跟你讲讲后河村的事情。”
  雪里卿轻嗯。
  奶娘跟念念早已起床去忙,雪里卿在房内迅速整理洗漱妥当,在周贤去拿饭菜时,他还是去隔壁瞧了眼自己的第二位小病患。
  小哥儿脸色不再烧红或惨败,裹在襁褓里睡得安稳。
  看起来的确是熬过去了。
  不过昨日婴儿突发的惊风的确把念念吓坏了。此时马之荣在前头的医馆坐诊,姜云去帮忙,她跟奶娘留在病榻前照看婴儿,念念眼睛时时紧盯着,奶娘几次提醒她放松些都没用。
  奶娘道:“小姑娘经事太少,还没法习惯。”
  雪里卿微微摇头。
  这话在旁的少年身上有理,放在育婴堂的孩子身上却不对。
  从昨日堂主的话可见,育婴堂的孩子对生死挣扎见得最多。念念在堂里生活八九年,这种事不可能经历得少,相反地,正因为她见识太多,才会如此紧张,生怕小哥儿会跟育婴堂其他孩子一样轻易病死。
  这是个善良的姑娘。
  雪里卿唤了声念念,确认她已用过饭后道:“这边交给奶娘足矣,我再给你安排个新活。”
  念念颔首:“您讲。”
  雪里卿:“昨日我答应堂主,今日给育婴堂捐送两只奶羊、五石粮、十匹布料及针线,至今仍没空去安排,你帮我跑腿去清淮布庄找何掌柜,让他将此事办了。”
  念念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奶羊和粮食?!”
  雪里卿微笑颔首。
  “我这就去!”念念再顾不上那些惊忧,拿到雪里卿的亲笔信后,兴冲冲出医馆跑腿去了。
  小哥儿和育婴堂这边暂且结束,雪里卿转身回房,坐在病室窗底的小方桌前,边吃饭边听周贤讲这半天一夜的经历。
  *
  昨日傍晚,跟雪里卿分开后,周贤直奔县衙找程雨流,一五一十将今日有关杜夫郎和后河村之事讲明。程雨流毫不含糊,直接叫来县衙捕头和一队衙差亲自前往调查。
  路上,他们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考虑到有关拐卖女子孩童之事皆出自杜夫郎的一面之词,周贤也只听闻后河村有对兄弟买了个共妻,无法确认其买卖是否合法,捕头主张先探清情况再行动。毕竟是官府夜半闯入百姓家中抓捕,倘若抓出个乌龙,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收场。
  还需谨慎行事。
  对此,周贤表示理解。
  官府办案本就讲究证据,不能意气用事。且按他们的行进速度而言,抵达后河村定然入夜,雪里卿特意嘱咐救人前要把杜夫郎带回县城,他一个大男人不仅入夜去找别人家的夫郎,还要当场给人带走,实在不像话,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这并不是个妥当选择。
  今夜入村探查,虽不能分秒必争解救女子,但到时也能确认其安全,若情况紧急也能直接救走。
  只求不在这空档间出事就好。
  定下计划后,周贤带大家先回了宝山村安顿。期间刚巧遇上魏嵘,对方得知是拐卖,立即义愤填膺提出帮忙,捕头得知他是驻守边关多年的十夫长,对探查敌营之事颇具经验,立即答应一起行动。
  近午夜时分,乡村寂静无声。
  在周贤的带路下,三人静悄悄溜进后河村,翻墙进了那对兄弟家,顺利地在东厢拆房见到了那名女子。
  女子被堵住嘴巴,用麻绳绑在梁柱上,正用一块碎石偷偷磨绳子。见到房门打开,闯进三个魁梧汉子,她惊得瞪大眼睛,猛地低头往柴堆里缩。
  三人里,一个冷面捕头,一个断臂长髯,只有周贤俊俏面善些,自然由他上前交涉。
  他吹燃一只火折子,护着微光足以照亮双方面容,随后蹲到女子一米之外的位置,用气音低声道:“我们官府的人,正在查办一起拐卖案,你可是受害者?”
  说着,捕头配合地露出皂黑官服胸前的圆形补字,展示身份。
  女子见此,连忙点头。
  折射光亮的乌瞳里闪着泪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