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得嘞,您等着。”
  周贤扭头,再次跑回屋里。
  雪里卿伸手邀请:“阿奶不如去屋里歇歇?”
  王阿奶摆手:“不了,你四壮叔今天有事要出门,跟我和秀秀说好去他家帮忙照看,我拿了布就走。”
  雪里卿颔首,想了想,也让王阿奶稍等,转身去厨房用油纸包了两包日前新做的蜜饯和果干。片刻后,他返回大门,把纸包递给老人。
  “周贤新做的零嘴,不多,阿奶拿去跟阿叔阿婶和孩子们尝尝。”
  知道他们家如今不差这点儿,孩子一片孝心,王阿奶没多推辞。
  “二小子手艺好,我得尝尝。”
  雪里卿弯眸。
  这会儿周贤还没出来,大概又在用那稀奇的天才眼光挑布料呢。雪里卿随口跟老人闲谈,打发时间。
  “阿奶,你这百家布好凑吗?”
  “新生的娃娃一点点大,衣裳用不了多少布,想凑容易,就是……”
  王阿奶话语一顿,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百家衣就是图个好寓意,百家百种福,福福不一样,阿奶自然得挑着要。有些人家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福气往外送?我们就不夺人所好啦,还有那种全家从老坏到小,黑心烂肺的,家里有气也是丧气坏气晦气,不能带回来影响咱家孩子。”
  “小雪哥儿,你说是不是?”
  望着小老太太眼里闪动的精明,雪里卿轻笑,给她出主意:“这样说来,我这儿似乎还有合阿奶要求的。”
  王阿奶眼眸一亮:“你说说。”
  雪里卿指了指隔壁的小院:“隔壁住着一位侄儿,县城最大的茶馆就是他家的。他阿娘阿姐如今在府城开茶楼,爹爹曾经是秀才,还有位当过七品官的叔公,这侄儿如今也是童生。”
  王阿奶闻言,立马哎呦一声,竖起拇指夸赞道:“真是个好人家,个个都厉害。”
  雪里卿又指了指院里高知远住的客房:“还有位五品千户的夫郎,他自己的学问不输寻常秀才。只是几月前家里遭流寇,亲人都去了,只剩夫夫二人相依为命,这我得同您说清楚。”
  “那只怪流寇作恶!”
  王阿奶哼了声,拍拍胸脯道:“阿奶不是迂腐的人,当今哥儿有几个能识文断字,夫君还是位大官,往后的福气多着呢。要,都要,小雪哥儿,你可得帮阿奶跟他们都要块布来!”
  雪里卿弯眸答应。


第175章 
  午间结束讲学,高知远回来就听雪里卿说要碎布,有些不解。
  “您要碎布做什么,纳鞋底?”
  雪里卿解释:“村里王阿奶家的四儿媳怀孕,她想给孙子做件百家衣,听闻你学问好,张梦书还做高官,想讨个好福气。”
  听见福气二字,高知远低头捏了捏衣角,语气支吾。
  “我……恐怕不太合适。”
  成亲前男人被强征入伍,他在家乡名声本就不太好。后来家中遭难,死得只剩他一个,投奔至泽鹿县时别人听闻这经历,背地里也讲过不少难听话。
  克夫、克亲、天煞孤星……
  只是因赵权做的事太坏,这些声讨夹在流言里,才没惹大家关注。
  高知远心里却都门清。
  雪里卿明白他心中所想,话音一转道:“有件事我该向你道歉,早上私自将你家遭流寇的事告诉了王阿奶。”
  高知远轻轻摇头:“无碍,这事在泽鹿县早已人尽皆知了。”
  赵家被清算也算是泽鹿县近来一桩大事,百姓早将赵家能作谈资的事翻了个底朝天,高知远投奔的事流传之广可想而知,估摸着,也就只比雪里卿断亲当天三状告父差一点儿。
  只要把名字一对,便能想得到。
  实在不算什么秘密。
  雪里卿轻嗯,紧接着道:“王阿奶说,那都是流寇作恶的错,你与张梦书都有本事,往后的福气还有很多,她想跟你讨这份福。”
  高知远闻言愣怔。
  过了片刻回神,他快速眨眨湿润的眼睛,嘴角抿出笑容:“梦书给我买了许多布,我这就去裁一块……这位阿奶可真好。”
  雪里卿问:“记得上月中旬村里那场婚礼吗?”
  高知远颔首:“当然。”
  说来也奇妙。
  那场婚礼与高知远毫无关系,仔细算起来对他又很重要。
  自张梦书入伍后,迎亲便成了高知远的心结,那日见之,他心生羡慕,勾起愁绪。也正因见到伤心的高知远,赵权才彻底起了威逼的歹念。
  自婚礼当晚到张梦书启程归营的几天里,仿佛将五年来高知远身上积攒的压抑尽数点燃,噼里啪啦。直到昨夜回想,他仍会觉恍然如梦。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那日成亲的,正是王阿奶的亲孙子李百岁。起之止之,去拿片布来,就借此布让过往在心中彻底尘埃落定,莫要总回恋从前,抬头朝前看,未来还有北地的商队需要你操持。”
  雪里卿眉目清冷,语气沉静,丝毫没有安慰开导人的模样,却让高知远望着他感动落泪。
  高知远抹了把眼睛,攥紧双手扬声喊道:“雪少爷,遇见您,才是我真正的福气!”
  雪里卿:“去吧。”
  高知远重重点头,立即回屋去裁布片了。
  这边交流结束,周贤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雪里卿,凑在他耳畔笑着调侃:“卿卿,有你也是我的福气。”
  “去……”
  雪里卿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一下,等拿到高知远的百家布,他又转身朝院外走。
  周贤问:“该午休了,去哪?”
  “找钟霖讨布。”说着雪里卿把手里荼白色的布片递给周贤,“老人腿脚不便,你下次去村子,顺道给王阿奶带去。”
  周贤笑着接过布:“好。”
  ……
  次日,大风停了,天色仍然阴沉沉的,气温体感反而更低了些,夜里已然降至冰点以下,估摸白天最高也仅有六七度。周贤去给王阿奶送布料时,听他们在村头树下聊天,又在讨论今年寒冬的事。
  “往年冬月底才有雪,如今月初的夜间就已经能结冰了,怕是初雪也得提前喽。”
  “雪能下也好,就怕天气又冷又不下雪,田里的麦子冻了根还受旱,影响来年的收成呦。今年秋收本就减产,来年收成再不好,可怎么活?”
  有人闻言哎呦一声,连忙合十双手向上天祷告。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瞧着他们的模样,周贤心底叹息,过去蹲到王阿奶的旁边,笑道:“来年的事来年愁,我看啊,各位更该想想眼前的麻烦。”
  王阿奶疑问:“什么麻烦?”
  “今冬冷得这般早,降温来势汹汹,你们家里柴火够烧么?反正昨夜我们家是把炕烧起来了。”周贤啧啧两声道,“一只炕一天烧二三十斤柴,我家住着那么多人,今冬柴价必然要涨,还真是有些愁。”
  人群里,有个老夫郎酸道:“呦,你家小雪夫郎那么有钱,你若要愁我们都不要活了。”
  周贤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老夫郎吓了一跳,慌忙转头躲开他的视线。
  周贤淡淡收回视线,站起身,向在场的村人道:“我们家卿卿有没有银子不清楚,但山头的确很多。咱们村前山能砍的树都被砍得差不多了,再动会伤及根本,趁还没下雪封山,我准备带些人手进后山再砍些,大家若有意可以来找我,到时按劳分木柴。”
  正如周贤方才所言,这个冬天冷,家家户户缺柴,柴价更是要涨,即使自家不用,卖出去也能多笔收入。
  大家一听,立即想应下。
  周贤抬手打断,提醒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冬日的山里比其他时候更少遇见野兽,却并非没有,万一遇到几只饿狼饿虎甚至熊瞎子,我无法保证安全,你们得考虑清楚。”
  这段话仿佛一盆冷水,让大家激动的心骤然冷静许多。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很快在宝山村传开了,有些人家愿意,有些不敢,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说。
  周贤把其中利害关系又同人讲了一遍,声名山林是雪里卿的私产,所得要给山主先抽三成,剩余再按劳分配。他还将这些写成一份文书,让参与之人按手印表示同意。
  等他们都签好文书,告知明早门口集合,周贤便让人都散了。
  砍柴的事并非他自作主张。
  几座山头的资源摆在眼前,总是要探索的,雪里卿最近本就在琢磨如何利用,昨夜骤然降温,周贤去隔壁火房烧炕,回来两人便商量起来。
  晚秋早冬本就是收集柴火最好的时候,天冷以后山里也更安全。深山常年无人进出,林子密,资源多,适当修砍枝干和大树,疏松密度,反而有利于草木以后的生长,在未来持续多年的寒灾带来更多的木料。
  如此这般,便有了这个决定。
  次日一早,雪里卿难得和周贤一同早起,亦步亦趋跟着,满目担忧。
  周贤轻笑,抬手揉开哥儿微蹙的眉心:“别担心,家里四个长工和两位武师傅跟着,弓箭短矛也都带上了,还有村里那么多青年,单这人势寻常野兽也不敢靠近。这次不走远,只在宝宝山后山范围行动,无碍的。况且我习武也有几月了,这点队都带不好,以后怎么保护我们卿卿?”
  雪里卿微微颔首:“是无碍,你死了,我刚好改嫁发大财。”
  周贤气笑,低头轻咬他的唇。
  “小没良心的。”
  冬天太阳升的晚,天尚未大亮,便陆续有许多人带着背篓扁担抵达石墙门口等待。点齐人后,周贤抬手一挥,踏着熹微的晨光进了山林。
  如今农闲,家事与铺子井井有条无需费心。在他们进山探索的时间里,雪里卿定下心神,研读前段时间马之荣送来的医书。
  一旦人沉下心专注某件事,时间便如流水。
  恍然回神,便到了中午。
  吃过林二丫准备的午饭,雪里卿左右独自睡不着,便继续琢磨医理,如此短暂又漫长地度过了一个白天。
  傍晚时分,旬丫儿来报信。
  “小雪阿哥,哥哥回来了,拉回来好多好多木柴和果子!”
  雪里卿长呼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走,去瞧瞧。”
  旬丫儿点头:“嗯!”
  此时,石墙外的空地上摊着大大小小几十捆木柴,二十几只背篓里也都是柿子板栗山葡萄等应时的野果。除此之外,林子里还有不少人正合力拖着几丈长的粗树干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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