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赵永泓亲自来喊道:“小雪夫郎,人找到了,不过那小子死活不肯过来,你去劝还是我命人扛来?”
  杜泽兰闻言立即起身。
  雪里卿抬手制止:“泽兰阿婶,还是交给我吧。”
  相比已然心怀芥蒂的家人,此时或许雪里卿的话更有用。杜泽兰略作犹豫,颔首道:“拜托你了。”
  雪里卿让她安心在此好好休息,起身向门外走去。预备开门时,杜泽兰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卿卿。”
  雪里卿握着门环回眸。
  杜泽兰泪目轻道:“告诉起元,无论他做何决定,阿娘都会支持他。”
  雪里卿微笑:“泽兰阿婶,话莫提前说太满,我帮您留三分余地可好?免得再伤了洛起元的心。”
  杜泽兰微僵,点点头。
  雪里卿颔首,开门迈步而出,拜托金嬷嬷帮忙照看杜泽兰,跟随赵永泓与前来禀告的亲卫一同向外走去。
  透过厅堂打开的一扇门框,杜泽兰目送哥儿离开宅院。脑海中回想方才对方的那段话,她揉按闷痛的额角,心底空茫又酸涩,格外不是滋味。
  这时,金嬷嬷亲自端了碗羹汤进来。
  将杜泽兰手边放凉的茶盏替换,偏头瞧了眼她的模样,金嬷嬷微笑道:“杜夫人莫急,听闻你一早寻人滴水未尽,先吃些垫垫。”
  杜泽兰轻哎了声,端起碗。
  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羹汤,满脸担忧,金嬷嬷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感慨:“夫人您就放心吧,相处这几日老婆子我都看得清楚,小雪夫郎面冷心热,做事最有分寸。别人待他真诚,他便默默用十二分真心还回去,真是个好孩子呀,长得俊又通透,谁能舍得算计他呢,对不对?”
  杜泽兰端碗的手微抖。
  在老嬷嬷笑眯眯的眼神里,她点点头肯定:“……是呀。”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两个晚上高烧,烧得分不清自己是热了,还是发热了[药丸]
  脑袋昏昏沉沉,终于写出来一章。


第133章 
  昨晚离家,长夜空幽,洛起元站在无人的街道不知何去何从,躲着巡夜人在泽鹿县漫无目的地游荡许久,直到站在雪府门前,方才恍然意识到走过的那些地方都是幼时与雪里卿去过的。
  沉默片刻,他决定出城。
  宝山村洛起元没去过,但在舆图上专门寻找过,彼时寻着记忆里的方位离开县城,朝东南方向进发,一路询问早起务农的百姓找到了地方,甚至远远看见了杜泽兰曾提及的那片山坡与山崖。
  山色青悠,梯田丰茂,飞鸟掠过湛蓝天空,山崖上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石墙里走出几位陌生人,扛着农具牵着牛,分两路一批下山,一批牵着牛去了梯田,他们说说笑笑,各个脸上都盈满喜悦。
  洛起元静静瞧了会儿,最终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这里太清净,远离世俗尘嚣,虽未见到雪里卿,依然可以从方才出门干活的那些人身上想象得出,天性清冷沉静的哥儿住在此处,会多么舒心安逸。
  他不忍心用那些肮脏来打扰。
  半日的游荡令他饥寒交迫,家中嘴脸令他心生厌烦,不欲打扰雪里卿也不想回泽鹿县,洛起元索性找了个偏僻无人又遮风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墙根发呆。
  恰巧,他找的这处偏僻无人又遮风的墙根是山脚下的周家旧宅,亲卫也正是在他思绪乱飞时找上来的。
  几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将自己悄然围住,洛起元吓了一跳,知晓对方要把自己带去见雪里卿和阿娘,他立即拒绝,跳起来就要走。奈何一介书生没什么武力,反被对方按小鸡崽似的扣在墙角。
  亲王侍从不同于县衙衙差,只会听从上级命令,洛起元百般劝说请求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通告雪里卿。
  不消片刻,身着红衣的漂亮哥儿踏着婆娑树影与秋日落叶缓步而来,浅瞳淡淡瞥来一眼,便叫他羞愧地垂下脑袋。
  雪里卿停步在两米之外,冷淡启唇:“说说看。”
  洛起元泄气地坐回墙根。
  回忆昨夜家中经历,他情不自禁伸手环抱住双膝,眸中竟泛起浓烈的惊恐与委屈:“里卿,我觉得我爹娘好可怕。”
  雪里卿缓缓眨了下眼睛,语气依然平静:“何处此言?”
  洛起元抿唇,昂首与哥儿那双静然的眼眸对视。少顷,他喉结滚动,嗓音轻颤着哽咽道:“昨日我都看清楚了,他们口中对你的愧疚疼爱与亲近都是假的,虚伪裹着自私,里卿你半分都不要相信。”
  “爹爹阿娘都不要信!”
  上次雪里卿入县城告雪昌,洛起元得知爹娘对待自己与雪里卿之间的看法,不配二字,令他胆寒,不可置信那是自认为世上对雪里卿最好的两位长辈说出的话。
  然而案审雪昌暴露出太多惊人真相,爹娘流露出对哥儿的愧疚,为他保媒替他撑腰,桩桩件件,都让洛起元以为那是真情,从前只是不明真相与两家疏远导致的偏见。
  上次府城传来消息,雪里卿与周贤带齐王殿下与世子回村招待,杜泽兰还跟洛士成担忧念叨:“小山村诸多不便,面对那般大人物,万一卿卿没招待好,触怒了殿下如何是好?老爷,你快快多备些东西带去宝山村,定要全面,里卿如今只有我们这两个长辈,必须得帮忙把关才行。”
  洛士成便连夜搜集带去。
  回来时他还感慨,雪里卿同殿下关系好,当众承认他是义父,齐王殿下闻言态度立即转好,还将长兰县送的那些东西都赏给了泽鹿县。
  杜泽兰为义父义母一事开心得不得了,还拿出最喜爱的一匹丝绸,说要亲手为卿卿做身衣裳。
  洛起元本以为这都是两家重归于好的表现,为此真切地感到开心,因为即使他与雪里卿无缘,哥儿依然可以在洛家的庇护下一生安稳无忧。
  心悦一人,若不能与之相守,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然而经过昨夜那番争执,洛起元方才躺在墙根仔细琢磨,恍然发现一个真相。
  那些,雪里卿根本不需要。
  他凭一己之力在雪昌与林氏的磋磨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突破伦理纲常约束,令他们付出代价,其细腻心思与谋算,无需两个眼盲心瞎十年不作为的长辈帮忙把关。
  在府城中秋游会上,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世子皇孙,收获齐王殿下与钦差大臣感恩与青睐,与之交好,还带回家中接待。这样的人脉,又何须一个小小知县的庇护?
  反倒是洛士成近来那些政绩,从雪昌案到私酿贩酒案,哪个不是雪里卿送来的?
  听闻齐王要来时二人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呵,其实不就是洛家在利用雪里卿长辈之名去齐王面前露脸攀关系吗?高兴,又真的是单纯在为义父义母之名高兴吗?
  洛起元觉得不是。
  或许,他们在当时就嗅到了升迁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好多了,有了点精神,还没完全恢复,但是能逐渐恢复更新了,只是可能这几天字数会少点或者隔日更新,还望见谅。


第134章 
  昨夜厅中,洛士成在得知升迁口风时开怀大笑,丝毫没有考虑过几日前还感慨在齐王面前得其助力的雪里卿之境况,经杜泽兰提醒后口吻里依然处处透着随意,这让洛起元看清了爹爹的冷漠。
  不过在他心中,洛士成向来如此重利轻情,毕竟当初正是爹爹多次用提亲之名诱骗他考科举。因此,厅中的争执让洛起元气恼愤慨,却不至于心生惊恐。
  真正让他感到可怕的,是随后与杜泽兰的单独交谈。
  起初,杜泽兰追到书房帮他大骂洛士成心狠、表明愿意陪他留在泽鹿县,的确让洛起元激愤的心情略有缓和。他以为至少阿娘与清淮阿叔情同手足,对雪里卿一片真心。
  直到他们坐在院子里,杜泽兰缓声讲起从前。
  洛起元静静听着阿娘借眼前的花灯之墓,简单说了几件关于顾清淮和雪里卿的幼年趣事,很快将话题引向她与洛士成少年夫妻、种田读书的苦寒经历。
  土里刨食还要供养读书,几张最差的草纸都舍不得用,常常用烧火棍在地上写诗作文章,为了凑够上门求秀才指点的礼品,全家得勒紧腰带饿俩月……其中艰苦不一而足。
  对平民百姓而言,科举是希望也是豪赌,一趟前往府城京城的考试甚至能挖空几代人的家底,甚至背上累累负债。当年洛士成第一次拿着全部家当进京赶考未中,第二次是四处借债凑的盘缠,发誓不成功便成仁,幸好他这次中第,二甲进士,整个家族扬眉吐气。
  洛士成踌躇满志,被委派到泽鹿县做知县,以为这是自己施展一身抱负、成就青云之志的开端,却没想到知县位置一坐二十年没挪动……
  对那些时光,杜泽兰感慨连连。
  洛起元心头却冷意渐生。
  他承认那些经历的确艰难,他身为知县家三公子,能一切顺遂都是承父母之恩,应当常怀亏欠。
  可这与雪里卿没半分关系。
  杜泽兰这一系列举动,在洛起元看来无非是以退为进,先唱红脸站到他这边,令他放松警惕,再以怀柔之计让他理解爹爹一路以来的不易,心怀愧疚,最终做出爹娘想要的选择,离开泽鹿县,继续科举。
  回忆过往十七年的经历,相似的计谋,洛起元不知在爹娘这里吃过多少亏,尤其事关雪里卿与科举,那是次次不长记性。昨夜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被杜泽兰的话带着走,中途识破,也因此遍体生寒。
  那算计如此悄无声息。
  那虚伪如此难辨真伪。
  山脚土墙之下,亲卫与跟来的赵永泓都被遣去远处,只余下雪里卿与洛起元二人单独交谈。
  被爹娘红白脸忽悠十多年终于醒悟的少年边说边哭,泪如雨下,控诉着爹爹阿娘究竟有多么虚伪多么可怕:“里卿,我们这些年都被骗的好苦啊,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呜呜……”
  雪里卿目露嫌弃,拒绝与之为伍:“把们字去掉。”
  洛起元昂起泪眼:“啊?”
  雪里卿抱臂反问:“你以为自己已将此事彻底看清,能摆脱他们的掌控了?”
  洛起元迟疑着点头。
  他昨日可是一眼看穿爹爹与阿娘的谋算,心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从今日起,他绝不会再被欺骗!
  越想越有底气,洛起元抹抹脸颊的眼泪,起身信誓旦旦道:“里卿放心,你已成家有了相守之人,我不会辜负你的情义,也绝不会做出纠缠为难那等低劣之事,以后我就当你是亲阿弟,做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可以随时依靠的哥哥,完成爹娘做不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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