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他与杜泽兰并非河东省人士,即使告老还乡也是回归原籍,山高水长,这个待了二十年的地方再难见了。
  杜泽兰跌坐回椅上,怔怔呢喃:“那我们卿卿怎么办?”
  刚说是他半个父母。
  刚承诺为他做主给他当靠山。
  哥儿还在齐王殿下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义父义母,交付真心……
  脑海中忆及三和山庙会上,雪里卿微笑唤她阿婶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这消息意味着什么的杜泽兰掩面哭泣。
  旁边自幼在泽鹿县长大、在此娶亲生子的洛大洛二也神色暗淡,莫要说娘家就在本地的两个媳妇,俱是拿着帕子低头啜泣。
  但,这如何阻碍得了升官?
  洛士成叹道:“在泽鹿县这些年我还说得上话,会安排人关照亲家和里卿夫夫二人。这次卿哥儿他们接待了齐王殿下与张大人,相处甚欢,想必无人敢对他们不利,放心吧。”
  杜泽兰只是抚额暗泣。
  洛起元扫视厅内沉默的众人,忽然站起身:“我不会走。”
  洛士成蹙眉望去:“你说什么?”
  洛起元肃脸执拗道:“我说爹爹只管带着阿娘与哥哥嫂嫂们去走马上任,我不会走,我要留在这里。”
  洛士成猛的重拍桌子,吓得厅中之人皆是一惊。知县在官场是个七品小官,却也是一县之主,二十年积累的官威若是显露而出,连一向自信的杜泽兰都会心怯几分。
  洛起元也怕,却梗着脖子硬撑。
  洛士成被气得捂着心口深呼吸,指着他大骂道:“你是不是还对雪里卿没放下心思?他已然成亲,夫夫相合,你还想怎样,难道非得抓着这件事彻底毁了自己的前程,气死我!”
  “别跟我提前程!”
  洛起元听到这事,又想起爹娘拿跟雪里卿提亲骗自己考小三元一事,因情绪激动,眼泪忍不住闪烁泪光:“你们整日骗别人也骗自己,什么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真当如今这真是你的功绩?”
  “当初清淮阿叔去世,你们谁想过为他平冤?雪昌这些年在你眼皮子底下,知县大人可曾发现他那些荒唐?案子是里卿报的,证据是他举的,钦差大臣都是钟家王井写信举报从京中引来的,里卿在齐王殿下面前说你是他义父为你铺路,听闻升迁你却毫不犹豫弃他而去,你是个狗屁义父,狗屁清官!”
  “虚伪!道貌岸然!我再也不要留在这种家了!”
  这些时日的痛苦憋屈,洛起元终于尽数发泄出来,说完已经哭得直抽抽,顶着发热的脑袋扭头跑开。
  望着自己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幺儿身影消失于暗夜里,洛士成伸着老皱的手指向前方,微微颤抖。他气恼地转头看向杜泽兰,想让她管教,却见自家娘子蓦然站起身道:“老爷。”
  洛士成直觉不好:“你又想做什么?”
  杜泽兰长吐一口气,平静道:“老大老二都有媳妇,侧室的妹妹想来也能照顾好老爷,唯有起元尚未成家,妾身不放心他独自留在泽鹿县,身为阿娘还是留下照顾他吧。”
  言罢,女人擦干眼泪理理衣襟,迈步也离开了厅堂。
  只余下满堂气喘与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2025.5.8


第132章 
  雪里卿不知洛家爆发的矛盾,第二日一早照常教导旬丫儿与赵康琦。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赵康琦今日做完课业,不如往常那般先去跟小狗小鸡和兔子玩一会儿,亦步亦趋跟在雪里卿身边,眼巴巴望着他。
  雪里卿察觉,蹲下身目露询问。
  赵康琦瘪嘴,伸手牵住他袖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注视着他,无声表达自己的不舍。
  雪里卿微笑,摸摸他失落的小脑袋。
  正当师生二人温馨互动时,石墙忽然外响起李百岁的哀嚎:“师父,二师父,大表哥,我好惨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嚎叫声渐近,大门被熟练推开,李百岁扛着锄头跑进来,迎面看见雪里卿就叭叭开始告状。
  原来昨日庙会回家,李百岁开开心心告诉家里人去给岑润润送礼物,岳父岳母高兴夸奖自己有心云云。
  他去给未来夫郎送东西,纪铃自然是知道的,笨蛋儿子开窍是好事,除了之前那三两银子,还专门另给了他五十文钱作补贴。亲事临近,两家关系越和美越好,当时听见亲家满意,李家人自然都高兴调侃。
  只是等听李百岁说起红糖糕点、菊花精酿、细银镯子就觉得不对劲了。
  纪铃试探:“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李百岁乐呵呵掏出十文钱。
  纪铃:“……三两多都没了?”
  李百岁点头。
  于是,重阳节傍晚,李家院里响起鞋底炒肉的哀嚎与求饶。
  绕着院子揍孩子揍到天黑,纪铃挥舞着鞋底骂道:“我看你不是手漏窟窿,是脑子漏窟窿,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明天你自己去山坡开荒,三亩地你开两亩,秋播前翻不出来看老娘怎么教训你个小兔崽子!”
  这不,今日一早,他连人带锄被老娘丢出来干活了。
  李百岁捂着昨晚被鞋底一顿胖揍的屁股,委屈巴巴道:“二师父,你要给我评评理,钱给我了就是我的,而且是给夫郎的又没乱花,我有什么错?阿娘每次都这样管着我,给钱又不准花,必须得按她的心意,哼,我都这么大了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大哥阿姐就从没这样过。”
  一旁的素晴见此忍不住低头偷笑。赵康琦昂首不明所以,看见她笑,也扬着笑脸开心地弯眸笑起来。
  李百岁啧了声,蹲下揉搓小孩的脸。
  赵康琦以为是在跟他玩,笑得更开心了,也伸手碰碰李百岁的脸颊。
  见两人没心没肺玩闹起来,雪里卿站起身掸去衣摆的灰尘,淡然开口:“就这事?”
  李百岁被赵康琦揉着脸,唔唔口齿不清,却不妨碍语气之中的震惊:“这还不是大事?!”
  他委屈地天都要塌了。
  雪里卿耐心同他分析原由:“这次纪伯娘给你银钱,是借机补贴你的小家,为了日后成亲你与那位岑家哥儿不必为一点点小钱去公中讨要,能过得舒心些,你如今一把花光了她自然会生气。”
  李百岁挠挠头:“我就是想买好的,让润哥儿开心。”
  雪里卿:“既如此,为此开二亩荒田又有何不可?”
  李百岁双眸一亮,觉得脑袋通了。到底不是有了夫郎忘了娘的,下一秒就扛起锄头要回家:“嘿嘿,我去给阿娘认错。”
  雪里卿嘱咐:“记得回来开荒。”
  李百岁响亮地哎了声,扛起锄头蹦跶着离开,方才跟大哥阿姐待遇不一样的埋怨也没了,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雪里卿见状轻轻摇头,牵着赵康琦陪他去玩。只是没想到,刚送走李百岁没多久,山崖迎来一位令他意外的访客。
  洛府的马车急匆匆赶道,杜泽兰迎上来便问:“卿卿,起元可曾来过?”
  雪里卿道:“不曾见过。”
  杜泽兰闻言身子一软,被最靠近的雪里卿一把扶住,女人红肿的眼睛无助地落下两行泪。
  见此,雪里卿招手唤来一名同他们去过庙会的亲卫,当着杜泽兰的面仔细询问:“昨日至今可曾发现洛起元洛公子来访,亦或其他陌生身影?”
  亲卫回道:“庄子不曾来人,墙外目之所及亦无可疑人影。”
  雪里卿颔首:“劳烦去向二殿下与张大人秉明,知县家的洛三公子或许在来此途中迷了路,若是方便还请派人帮忙在附近山林与村子寻找是否在此。”
  杜泽兰连连道谢:“麻烦大人。”
  亲卫抱拳,转身朝支桌绘画的赵永泓所在方向走去。
  雪里卿安抚下焦急的杜泽兰,确认她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已没了主意,便先将其搀回宅院,了解前情因果。
  怕事有不便,厅堂闭门,遣退众人,只留二人单独聊天。
  阳光透过一排关闭的格子门,只照得到室内小半地面,白日的厅中显得有些昏暗。
  杜泽兰坐在圈椅里,用丝帕拭去模糊了双眼的泪水。面对雪里卿的询问,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讲出昨晚洛府内因升迁消息而爆发的那场争执与之后续。
  *
  昨夜负气离场,杜泽兰追去书房,就看见洛起元正在里面边哭边摔书,满腔愤恼与厌恶。
  她上前安抚,表明阿娘认同他、会陪他留在泽鹿县,洛起元才抽泣着缓缓平静下来。
  随后母子二人坐在小院的石阶上,半月照亮庭院,对面小花坛边缘搭了个小草棚,棚底竖着一只旧木牌,上面用稚嫩的字体模糊写着“花灯之墓”。
  正是当年雪里卿赌气立的。
  年幼的雪里卿以此,欲让洛起元对弄坏自己心爱的花灯良心难安,洛起元便命人为它搭棚,一直乖乖保留至今。
  现今母子二人沉默面对木牌,却满怀对雪里卿的愧疚。
  杜泽兰抬手揽住小儿子,拍拍他的肩膀,坐在在夜色下缓声说了许多往事。关于顾清淮,关于雪里卿,还有关于曾经出身寒门、科举入仕、壮志豪情却又郁郁不得志的洛士成……
  她讲,洛起元默默听。
  直到半夜秋寒,各自回房休歇。
  杜泽兰躺在床上回忆着往事与今朝,静静想了一整晚,清晨半梦半醒间,听见外头人禀告:“不好了老夫人,三公子不见了!”
  她猛然坐起身,慌忙去询问。
  没想到昨夜平复下来的洛起元,竟会夜半悄然离家。
  杜泽兰扶着额头,面色痛苦:“我本不想因此事来打扰你们,也实在愧疚,不敢来见你,只是……起元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遍寻无果,阿婶无法只能上门。”
  了解事情起末,雪里卿恍然明白,前三世为何身为河东省小三元的洛起元籍籍无名,连进京赶考的名单都未曾入过。或许当初正因他的彻底失踪,得知真相的洛起元也如此同家里闹别扭,出了什么岔子,致使他断了仕途。
  毕竟洛起元说好听点是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个幼稚的爱哭鬼,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决定都有可能。
  坐在对面的杜泽兰捏着帕子,小心翼翼轻唤:“卿卿,我们……”
  雪里卿自思绪中回神,望向满眼愧疚的女人,轻轻摇头:“阿婶多想了,洛叔叔几十年为官如何大家有目共睹,现今终于有了升迁机会,是好事,里卿心中只有祝福,更为未来洛叔叔治下百姓感到欣喜。此事我从未有半分怨念,您亦不必内疚。”
  杜泽兰惊喜:“当真?”
  雪里卿注视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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