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手刃靖康(历史同人)——筝煜

分类:2026

作者:筝煜
更新:2026-04-07 19:41:03

  眼看李复跑出人群迅速消失,蔡攸脸黑了黑,却靠近蔡京,小声道,“你的丸药呢?赶紧拿出来,别真弄巧成拙了!”
  蔡京捂着胸口,费力地摇头,“医官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吃药,就前功尽弃了。”
  “你作这副大戏到底是要做什么?!”蔡攸一脸烦躁地低吼,眼神如刀一般划过几个弟弟,“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你拿自己的命来拼?!”
  蔡京狠狠喘息,“你该庆幸我的命现在还能拼一拼,否则我们家的根怕是都要被人挖个干净。”
  “谁敢挖我们家的根?!”蔡攸面色剧变,眼中透出狠色。
  “昨日那成国公的作风,你竟还没看明白?”蔡京费力地瞪他一眼。
  虽然童贯是宦官,然他受封郡王,掌权统兵多年,部将故交遍布朝野,更别提当时胜捷军就在旁边虎视眈眈,那可全是童贯亲自挑选的亲兵。
  偏偏那成国公就是敢视而不见,随心所欲地拔剑砍人、断手断脚,还让人无法说出半个不字,甚至转头又将胜捷军给收服了下来。
  他对童贯如此,对他们蔡家会手软无力?蔡京不敢信,更不敢赌。
  蔡攸呼吸一窒,面上不由得露出惊惶之色,“大人要对付成国公?”
  利箭入脑,不仅无伤,甚至连半滴血都没流,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事?真要与其作对,他们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能看出来的事,老夫莫非不知?”蔡京又狠咳了几声,“如今只怕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啊!”
  蔡攸更为惊惶,“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蔡京叹息,“成国公是京城皇帝的人,若是我蔡家能让皇帝满意,他当不至于与我等死磕。”
  看着蔡京更显虚弱的脸,蔡攸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大人是要带着全家彻底隐退?”
  话落,蔡攸看向几个弟弟,却惊讶地发现几人面上皆是平静。他立时明了,此事他们全都知情。
  “别看他们了,是你自己权欲熏心,没往这边想而已。”蔡京没好气地骂道。
  蔡攸面色变了一变,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恋权又如何?他们蔡家这一大家子,除了蔡鞗谁不恋权,只不过看各人手段高低、成果多寡而已。
  不对,其实蔡鞗同样爱权,但谁叫他尚了帝姬、成了驸马,彻底错失了得取高位的可能。
  将蔡攸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蔡京心下叹息,这等心性倒是适合掌权,奈何不足之处太多了。
  “太学诸生向皇帝上书,将我与童贯等人列为‘六贼’。如今‘六贼’之中,王黼、梁师成、李彦已死,朱勔放归田里,童贯待罪归京。莫非你以为,皇帝真的会放过我?”
  蔡攸沉默,“六贼”之说,皇帝并未驳斥。且不久之后,内侍出身的李彦和梁师成先后被赐死。而王黼之死,传言乃“盗杀”,实情又能瞒得过朝中几人?
  皇帝不会放过蔡家,至少不会放过大人,蔡攸作下结论。然后他自问,若大人倒了,他们还能好吗?
  如今早不是大人独揽朝政、与他当堂博弈的时候了,彼时哪怕大人丢官,有他身居高位、又有大人的无数门生,蔡家照样可以如日中天。
  然而因着宋金之战,蔡家拥趸大多离京而去,本是想凭此在东南拥立道君,奈何被那成国公一搅和,全成了泡影。
  此时大人一旦倒下,只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整个蔡家顷刻颠覆。
  “故而我们只能退?”蔡攸握着拳头反问,眼中满是不甘,面上却全是颓唐。
  蔡京又闷咳了几声,沉声道,“不仅要退,我蔡家还要让。官位、家财、田地,能让的全都让。”
  此话一出,一直为蔡京抚胸顺气的蔡绦动作顿住,他不解,“爹爹,何至于此?”
  哪怕他们兄弟子侄齐齐辞官,门生故旧亦有不少,再不济有茂德帝姬在,保住家财应是不难啊。
  蔡京叹息,“你们忘了,昨日成国公曾言,种师道截杀了金军。以金人之性,吃了这亏岂会善罢甘休?宋金大战在所难免,届时军费吃紧,家财越多祸患也就越大。”
  “早知如此,昨日便不该……”蔡脩愤愤开口。
  “昨日不该?!”蔡京冷哼一声,“昨日你是能说服胜捷军顶着火箭围攻道君皇帝?还是有把握与童贯一起拿下成国公?”
  “无法强攻,我们明明可以撤退!”蔡脩还是不服,“有胜捷军在手,退守镇江行宫,成国公也拿我们没辙!”
  蔡鞗摇了摇头,反问道,“七哥,你既知晓需得胜捷军在手,那你可曾确认,胜捷军究竟是在何人手中?”
  都说胜捷军是童贯亲兵,但这支部队兵源、俸禄,哪一样不是朝廷所派?他们真的会毫无二话地跟着童贯反朝廷?
  再退一步,哪怕胜捷军全都对童贯忠心耿耿,这与他们蔡家又有何益?跟童贯和胜捷军共同退守镇江,那就是明晃晃的自立为王,甚至他们蔡家跟着反了,也成不了那个“王”。
  “那我们就只能坐着等死吗?!”蔡脩不甘。
  蔡鞗险些心梗,他怒瞪蔡脩,“合着爹爹方才说了这么多,你是半点没听到?!”
  倒是蔡京一阵急咳之后,平静下来,气虚地道,“从金军南下、太子登基,蔡家便已经输了。除非京城大败、新皇授首,否则哪怕道君复辟,我蔡家也绝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如今我之所求,也只有全家平安罢了。”


第49章 
  “八旬老人, 性命垂危,愿舍弃所有,换得子嗣平安, 多么令人感动啊!”暗处的角落里,赵栎克制不住地发出感叹。
  胡林双手环胸,连退三步, “成国公, 你别用冷得像冰的语调说这种话, 太渗人了。”
  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赵栎冷哼,“我这算什么渗人?你没听那蔡家父子的对白,各种父子情深、同舟共济、深明大义、委曲求全, 可真是险些没把我给恶心吐了!”
  “什么对白?”胡林茫然地看了看赵栎, 又惊讶地看向蔡家众人,“成国公你能听见他们说话?”
  “这个不重要!你赶紧往主帐去催催,务必要立刻将范医官带过来。”忘了自己体质超过其他人的赵栎吩咐胡林,轻巧地从角落走出去, 急冲冲地跑向蔡京。
  确认奔跑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关注,赵栎跑得更快, 口中惊呼,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说蔡相病发了, 不会吧?不会吧!昨天他还好好的啊!”
  咋咋呼呼地冲到蔡家人身后, 他一手拉住蔡翛、另一手扯过蔡脩, 不敢置信地问, “他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吧?那我怎么跟皇帝交代啊!”
  原本蔡京的四个儿子齐心协力将他护得好好的, 然而赵栎这突如其来的一拉一扯, 不仅直接减少了一半人力, 连带着将蔡绦和蔡鞗也带得身形不稳。
  于是,在赵栎的感叹将将落地之时,蔡京也跟着“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哎呀!蔡相你没事吧!快快快,快来人帮忙啊!”赵栎第一个注意到了蔡京的情况,他随手扔开蔡翛和蔡脩,上前揪住蔡京的衣领就将他拽了起来。
  赵栎动作太快,蔡家兄弟还在惊讶他的来处,蔡京就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
  等看到赵栎手中扑腾着双手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蔡京,蔡鞗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他拦腰抱住,“多谢成国公相助!爹爹交给我们就是!”
  被蔡鞗凌厉的眼神扫过,蔡攸和蔡绦也反应过来,蔡绦帮着蔡鞗护住蔡京,蔡攸口中不断称谢,却是努力将赵栎和蔡京隔离开来。
  眼看蔡京面色紫胀、出气多进气少,赵栎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心地看向主帐的方向,“太好了!张统制将范医官带来了!”
  蔡攸还没从来得及对赵栎的笑容表达怒意,听见他的话连忙往主帐望去,果真见张师正急急跑过来,他身后是抱着药箱的李复和被人背着的范医官。
  蔡攸连忙迎上前去,“太好了!多谢张统制!若非……”
  “相公稍等,先让医官为蔡相诊脉。”张师正抬手阻住蔡攸,为范医官留下畅通的道路。
  “快快快!来这边!”李复目不斜视地冲到蔡京面前,小心地扶着范医官下地,“医官快请!方才蔡相便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现在看着都快没气了,你赶紧给他看看啊!”
  “咳!咳咳!咳咳!”“快没气”的蔡京费力地翻了一下身,双目圆睁,大张着嘴巴急喘。
  范医官面露急色,连忙上前按住他,“蔡相千万别动!你这旧疾厉害!千万别再动!”
  蔡京翻身的动作顿住,连咳嗽也骤然停滞,下一瞬又喘得更急了。
  “哎呀!”范医官用力锤了下掌心,招呼蔡家兄弟,“快快快!你们赶紧让蔡相躺下来!让开点位置,我来给蔡相扎针!”
  蔡攸立刻吩咐道,“你们俩,赶紧去把大人的被褥拿来!”
  “人命关天,这个时候要什么被褥!”赵栎没好气地打断他,招呼蔡绦二人,“正好这地儿平,赶紧把蔡相放下来。”
  二人面露迟疑,赵栎急忙又催促,“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反正人死了都要埋进土里化成灰,如今不过提前几日,何必嫌弃脏!”
  眼见蔡京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平稳了下去,范医官跟着附和,“成国公说的对!人命关天,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就把蔡相放在这里!”
  听范医官都这么说了,蔡绦兄弟对视一眼,只能选了近处最干净的地方,将蔡京放下。
  范医官毫不迟疑地半跪在蔡京身边,朝李复伸手,“拿银针!”
  “哦哦哦!”李复手忙脚乱地将药箱拽下来。
  正要开箱取针,范医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自己抢过药箱,“你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别弄乱了我的箱子!去点一盏灯过来。”
  李复委委屈屈地缩回手,赶紧吩咐人去找灯。
  “这里有这里有!”胡林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捧着一盏灯凑到范医官身边。
  此时范医官正将脉枕收好,把银针铺在药箱上。他赞赏地看了胡林一眼,拈起一根银针,在火苗上一过,精准地扎到蔡京的身上。
  “唰唰唰”,一针接一针,没多久蔡京就被扎成了刺猬,不过蔡京也从原本快断气的模样,肉眼可见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范医官一停手,赵栎立刻凑了上去,“范医官,蔡相状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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