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诡实现暴富(穿越重生)——南言念

分类:2026

作者:南言念
更新:2026-04-06 19:56:31

  前几日在家时他曾想过,自己为数不清的人弹过琴、谱过曲,是否有一天他也会为叶无咎弹上一曲。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叶无咎,他想叶无咎的一生理当由他来弹奏,但他为人作曲弹琴,是要等人身死后的,他不想叶无咎比自己先走,所以这亳无厘头的想法刚冒个头就被他自己搁置了。
  而今因缘际会,他居然能为千年前的叶无咎谱上一曲,又何尝不算是一桩幸事呢?
  ——
  叶无咎走在漫无边际的雪原上,他隐约听见了戏曲的声音,后来戏曲声渐渐低下去,他只不知归途地被风托着向前走,脚下像踩着棉絮,浑身轻飘飘的。
  恍惚间,又有熟悉的琴音伴随着空灵的念诵声响起。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
  是谁在念诵?
  他缓缓站住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
  雪原无边无际,并没有其他人。
  但那琴声实在似曾相识,对他像是有某种吸引力一样。
  叶无咎犹豫片刻,还是逆着风向声音飘来的地方走去。
  然而他刚一迈出脚步,风雪就更加猛烈地砸向了他,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对他的反抗感到不满,试图将他推向该去的地方。
  叶无咎皱起眉头,他不想管自己该去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想去哪——
  他想去找那弹琴的人。
  风雪越吹越烈,一半裹挟着他,一半试图挡住那渺茫的琴音。
  他朝着琴音的方向狂奔起来,足腕处的红线泛起微光,不断在雪地间闪动着。
  琴声似有变化,不及他细听,袅袅琴音便穿破了风雪,清晰地落入了他耳中,刹那间,尘世的万千喧嚣将他扑了个正着。
  落满阳光的庭院,院里一人宽的石头,直劈而下的天雷,空荡的灵台,被人挂在腰间的玉佩,棺木里不知年月的苦捱……直到重逢。
  他蓦地驻足在雪原中,平生事悉数记起,琴音渐渐模糊不清,融化在了雪中。
  万千思绪自他心头过,最后只剩下一个沈寂然,他迈开脚步快速向沈寂然的方向奔去。
  琴音停了,念诵声停了,漫天风雪变作了纸钱,纷纷扬扬地擦着他落在地上,铺成了一条通向沈寂然身边的路。
  他终于看见了沈寂然。
  他一刻不停地在这条路上跑着,有风翻起地上的纸钱,擦过他红色的衣袍,托着他向人间去。
  沈寂然刚收回琴,还没抬头,就被人猛地抱了个满怀。
  于是天地间所有引路的纸钱都在两人拥抱的瞬间粉碎做齑粉,纷纷扬扬地重新变作了一场雪。
  沈寂然垂下眼。
  天雷声依稀还响在耳畔,生生劈开了生与死的鸿沟。
  还好,虽已过千年,但他终是又一次抱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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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这几天不知道是因为作息不规律还是,有点低烧和心悸,休息几天再更新,大概三四天这样子
  

第101章 五感
  沈寂然本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够,于是只轻轻拍了拍叶无咎的后背。
  叶无咎头抵在他肩上,没有动作。
  沈寂然看见自己垂下的头发, 沉默片刻道:“你怎么会到这里?”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 记忆中的叶无咎和同他一起到此地的叶无咎回答一定是不同的。
  果然, 就听叶无咎回答道:“我只记得当年近乎身死后好像听到了你的琴音,但我意识断断续续,醒来时对魂魄的所见所感已记不全了,所以后来再想起便以为那时是幻觉。”
  “不是幻觉。”沈寂然低声道。
  像是对叶无咎的回应,又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他终于对那天叶无咎的反应完完全全感同身受了。
  他紧紧抱着叶无咎没有撒手。
  这真是……
  失而复得。
  “之前你问我, 在你沉睡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有一句话我没有说, ”叶无咎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千年来我时常做梦,梦到我们生在清平世, 度过了平凡安逸的一生。”
  沈寂然睫毛颤了颤,紧紧抿着唇,半晌他注意到叶无咎赤着的脚,立即捏了个符咒隔在他和雪之间:“你脚腕上的那条红线是什么?”
  “……和我们有些关系。”叶无咎含糊地回答。
  雪停了,只剩下一地的白。
  叶无咎没能到他该去的地方去, 此地也不能久存。
  沈寂然直起身:“你还记得你后来到哪里去了吗?”
  叶无咎:“不记得, 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了。”
  这处纯白之地变得越来越淡,连同叶无咎的身影一起, 沈寂然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果此地消失, 叶无咎会到哪里呢?是消失再也不见,还是会落到他找寻不见的地方呢?
  ……哪个都不可以!
  他一把抓住叶无咎的胳膊:“你和我走。”
  叶无咎温和地看着他。
  那眼神他太熟悉,就和不久前, 他们在山脚下分别时叶无咎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寂然心里还没补好的窟窿一时间又被冷风吹开了,他攥紧了叶无咎的衣服,近乎是慌张地再次重复道:“你和我走,好吗?”
  他紧紧盯着叶无咎,恳求似的。
  叶无咎没有应声。
  沈寂然还待再说话,南宫彻的声音忽然透过空荡的空间穿透进来:“小寂然?小寂然!醒醒,不能再睡了!”
  霎时间,天地骤变,沈寂然手中一空,哪怕他紧紧握着叶无咎的衣袖,叶无咎还是消失不见了。
  沈寂然朝前伸了下手,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他得把叶无咎带回去……
  可是,他方才不是在山脚下吗?不对,是在小巷,他发烧了,谢子玄把他背回来的。
  把叶无咎带回去……
  叶无咎?
  叶无咎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他茫然睁开眼。
  “可算醒了。”南宫彻松了口气。
  “我……”沈寂然嗓音干涩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灵魂和躯壳相互排斥,所以才导致你发烧。”南宫彻搭上沈寂然的脉搏说,“现在烧退了,我给你配了点药,你这几天先吃着,看有没有好转。”
  沈寂然:“如果一直没有好转呢?”
  谢子玄打了他胳膊一下:“瞎说什么呢?”
  沈寂然不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低下头:“今日来的都是庸医,以后还是我给你看病,不是大问题,会治好的。”
  他给沈寂然把完脉见沈寂然还看着自己,没有办法,只好道:“我没有在书上见到过灵魂和躯壳排斥的先例,毕竟换魂这种事世上少有,但如果一直你的灵魂和这具躯壳迟迟无法磨合融洽的话,就得找一个新的躯壳将你的灵魂移过去,不然这具躯壳你会越用越不灵便,直到你完全被困于躯壳中,完全和外界分隔开。”
  沈寂然收回视线,平静地应了一声。
  他似乎对被可能困于躯壳中的事情丝毫不在意,表情上瞧不出一点忧心,眼中空荡荡的,只映着赤色的帷幔,和从帷幔上垂下的同心结。
  有一瞬间他其实觉得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好,反正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至于其他,他好像提不起精神再做什么。
  一切都索然无味,他好像忽然失去了对一切的兴趣,没什么盼头,也没什么意思。
  ……但他也只是这样想了一下而已。
  毕竟如果他不在了,那叶无咎为他付出的又算什么呢?
  如果他不在了,那心情起落数次直到现在也没放下心的父母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不在了,叶无咎的父母该怎么看待叶无咎的牺牲呢?
  沈寂然闭了闭眼睛。
  他必须好好活下去。
  谢子玄自从在小巷里听见了沈寂然的一句“我能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心就一直提着,此时他看到沈寂然波澜不惊的模样,下意识站了起来:“小寂然,你还有我们。”
  沈寂然睁开眼偏过头,半晌才用叶无咎的脸扯出了一个不大娴熟的微笑:“我知道,做躯壳的事交给南宫就可以了,但我们不知道怎样才能移动灵魂。”
  谢子玄见沈寂然表情无异,这才慢慢放下心来:“没关系,既然无咎他能找到换魂的办法,我们一定也能,四家中一定藏有相关的书籍。”
  沈寂然:“嗯。”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样容易,谢子玄在叶无咎家书房柜子深处找到了被叶无咎藏起来的那本书,可书中讲的是“换魂”,不是“移魂”。
  若想要将沈寂然的魂移到另一具躯壳中,首先那具躯壳中得有东西作为交换,而南宫彻虽然能造出躯壳,却无法为躯壳赋予任何生灵该有的活气。
  无中生有是一切法术的禁忌,他们不可能为空壳赋灵,只能尽力寻找移魂的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寂然不发烧的时候就跟谢子玄南宫彻一起找寻移魂的方式,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被困在躯壳中的后果。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沈寂然清早睁开眼睛,照常拿起枕边的镜子,打算借镜子看一眼叶无咎再继续去翻书找移魂的办法,却见镜中雾蒙蒙一片,他只能依稀看出一个人形。
  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又或是刚醒眼里蒙了水汽,并没有太忧心,直到他重新揉了揉眼睛,又打量了一下周围,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看不清了。
  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他非但没有忧心,反而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雀跃。
  如果他往后只能待在叶无咎的躯壳里,他们的世界中再没有旁人……
  但很快他就理智下来,不能叫旁人发现他眼睛的状况,现在没有找到移魂的办法,让旁人看出他眼睛的问题也不过是多几个人忧心而已。
  即便他并不精通医理,此刻也能猜出被困躯壳中的最后结果——
  大抵是会五感尽失的。
  南宫彻和谢子玄担心沈寂然,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陪他住在叶无咎家,此时听见屋里的响动拿着书走了进来。
  南宫彻:“这几天我们把叶家藏书都翻遍了,今天就——你的眼睛怎么了?”
  沈寂然含糊道:“没怎么,你说今天什么?”
  南宫彻一把抓住沈寂然的肩膀,不让他转过身去,仔细看向他的眼睛。
  沈寂然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南宫彻的轮廓,看不清他的五官,所以不敢和他对视,只转开瞳孔道:“昨晚没睡好,眼睛不太舒服,你们别总这样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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